第85章 霍氏
崽崽外表是只貓, 可大約是被阮紅塵奶過的緣故(狐貍是犬科), 靈魂是條小狗崽的形狀。天天不是要玩就是要吃,以糯糯的精力早就應付不過來他日益增長的玩鬧和吃食的需求了。三天兩頭要去集市上給崽子補充口糧和玩具。
霍潛決心要讓崽崽認賊作父,啊,不是,是認他做父。把崽崽弄成幹淨香噴的小貓咪就和糯糯兩父子一起上街了。美其名曰保駕護航防止“崽子親爹”來搶,實則是方便看管,防着糯糯這小賊又将他棄之不顧。順便培養下和小貓崽的感情。
糯糯抱着貓崽在前邊, 舅舅就在三兩步遠的地方。一家三口顯得如膠似漆,恩愛無比。
崽子趴在糯糯肩上, 随便一瞧就知道這個便宜舅舅特別有錢, 小指頭一想就感覺這個便宜舅舅今天特別好說話。只要霍潛不和他争糯糯的寵, 這崽子便是萬事好說話。于是他一路要過去:
“舅舅我要這個草編的小螞蚱, 你給我買。”
“舅舅舅舅, 要這個風鈴……不是這個, 是有鈴铛還有鳥毛那個。”
“舅舅!給我買只小綿羊嘛!我要小綿羊……不要這只,要母的!”
“舅舅……”崽崽照着小吃攤指, 口水都要流出來。
糯糯左手螞蚱和風鈴,右手一只小咩,勉強擡左手揍了崽崽的屁股一下:“閉嘴嘴。”天曉得他之前放任崽崽和霍潛多接觸, 那是基于他們很快就能甩掉霍潛的基礎上的。
可是現在……
他回頭瞅瞅跟得死緊的霍小娘子,十分懷疑他今天吃錯了藥。要是沒甩掉霍潛之前, 天天讓他兩這麽面對面黏糊着, 以後還要怎麽把崽子抱回霍潛面前, 告訴他“你外甥和你兒子雖然長相愛好和年齡都一模一樣,但真的不是同一只貓”。
這絕壁不能信呀。
說自己和糯糯是長相一樣的雙胞胎已經很牽強。牽強到自己在被霍潛摸過後還要絞盡腦汁解釋為什麽兄妹的性征長得一模一樣。想倒是想出來一個,但是要怎麽極盡自然給霍潛科普這套歪說又是一個問題。
糯糯在霍潛面前,兩股戰戰,頭大。
崽崽被揍了屁屁,“叽”一聲表示不爽,仰頭就看見霍潛照着他剛才指了一下的小攤走,回來時帶了一串烤知了猴。崽崽的一雙卡姿萊大眼睛驚喜地睜大大。
霍潛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無聲無息地走到糯糯身後。兩指撚下一只知了,遞到崽子嘴邊。
崽崽小幅度伸脖子,從霍潛手上把知了猴叼走,小心翼翼含在嘴裏,等這焦脆的小食變軟再無聲地咽下去。糯糯在霍潛面前本就緊張地端着走,沒察覺後頭一人一貓在暗度陳倉。兩人一搭一和,完美吃下一整串烤知了猴。
崽崽屁股老老實實墩在糯糯手裏,糯糯瞧不見的地方,他兩只前爪可忙壞了。
他要吃奶糖、花生、烤年糕、炸米花兒、春卷、桂花糖藕、米糕、青團、糯米雞……
這只尚且處在斷奶期的多半時間只被允許吃肉糜羊奶的小貓崽兒,哪裏經受得住香噴噴小零食的誘惑。身後跟了個有意讨好有求必應的便宜舅舅,那更是要翻了天去。
占着周圍全是食物味道糯糯聞不出來的地利,崽崽使喚着霍潛把沿街的小吃全買了一份。生的冷的炸的煎的來者不拒,全在嘴裏抿軟了,再悄悄咽下去。
霍潛帶崽子全部照搬自己小時候在教書先生那裏受的待遇。他那先生彼時正是人父的年紀,棍子加糖那一套玩的賊溜,還酷愛給東家小子帶零食吃。霍潛個沒常識的不覺得給小孩買吃的有什麽不對,要不是揣摩着貓崽胃小每樣都只給他吃一點解饞,他能把整條街都給崽子買回去。
買麽,這有什麽?
他幫崽崽把嘴角一點醬抹去時,心中頗有一些感懷。
這貓崽長得太像糯糯了,是乖版的,被厚待的糯糯。他不必像糯糯那樣從小被他爹冷待,也不用面臨喪母的悲痛。更不用流落街頭,學一套坑蒙拐騙的勾當???好好教育,想來也不至于像糯糯一樣風流成性???花眠柳宿???
糯糯知道霍潛心裏在想什麽,非得又惱又羞跳起來和他打架不可。
你的小貓咪兇狠地向你抛擲了一顆小心心.jpg
糯糯不知道,糯糯沿街給崽子買玩具,買到手上拎不下暫時收到乾坤鈴裏。在霍潛毀滅證據時,他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回頭,被塞了一束鮮花。鮮花正中間是一小盒蛋糕,繩子被紮成一只蹁跹的蝴蝶,輕盈地落在盒子上。
甜的,糯糯永恒的死xue,霍潛以前就用這招絆住糯糯好去找路千裏看眼疾。
“送給你,小姨子。”霍潛表現得彬彬有禮,“就當做是見面禮。”
糯糯一秒抱着花扭回頭,腦內一片漿糊,說話的音調都要飄起來:“哥,哥夫,你太客氣了。”他同手同腳地走,一手牽着小母羊,一手捧着花和蛋糕,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回頭了。
他們今日的主要目标還是去養羊的老漢家買羊奶。自從糯糯迷上偷崽崽的奶喝之後,家裏的羊奶變成了最大的消耗品。出門必買,買到附近的野貓們看到糯糯就龇牙:
就是這個抱橘貓的,每次來都把羊媽媽的奶買光的壞家夥。
吃吃吃,就知道搶我們的羊奶,也不看看他這橘豬多大了。這麽大的崽還要吃羊奶,羞羞。
今日,這幫子早已自立的大齡野貓依舊用龇牙的方式熱情歡迎了糯糯和他的胖崽兒。老漢出來,把野貓們都趕走了,一邊抱怨羊媽媽奶大的野貓竟然拖家帶口來偷奶,一邊給糯糯稱重。順道摸幾下崽崽,誇贊他:“還是幺兒乖,今天看到羊奶都沒有撲上來搶,也沒有跌進奶桶裏叫到嗓子都變啞……”
崽崽能聽懂,羞答答地縮到糯糯胳膊底下,抗議地“mia”了一聲:不要,不要再說我掉到奶桶裏的事了喵!
幺兒是崽崽這老漢這裏的花名,因為他是目前羊媽媽奶的最小的一只貓崽。
感天動地母子情,跨越物種的交流。論一只母羊可以收幾個野貓兒子……
糯糯沒在意崽崽今日的胃口為何驟減,他以為是來之前把崽崽喂撐了。尤其老漢還要問霍潛是誰,那更是叫糯糯無暇他顧。
“他是……”糯糯窘迫,臉紅,私心裏不願意和別人介紹說霍潛是他哥夫,“他是……”
“我是他家的男人。”霍潛在一旁幫着糯糯把羊奶收起來,風輕雲淡道。
理論上來說,哥夫還真是這一家的。但是……
老漢看看花再看看霍潛,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面露同情地望了一眼崽崽:我說這貓精的母親怎麽從來沒出現過了,原來他是兩個斷袖撿來的流浪貓呀。小可憐。
糯糯稀裏糊塗被老漢送出門,還被免了這一次的羊奶錢,隐約知道老漢在想什麽,回去的路上臊得一句話都不和霍潛說。趨而過市,害得崽崽幾次指路邊新奇的小零食,霍潛都只能買了收起來,找不到空隙給縮小版糯糯開小竈。
到了晚上崽崽依舊沒有讨食吃,糯糯都沒太在意。讓崽崽抱着他的一條腿睡了。小孩子心性,白天玩累了不想吃也是有的。
他的心思都在隔壁屋“這家的男人”身上了。這自建房隔音不好,糯糯能聽見隔壁屋零碎的動靜。
他怎麽還不睡覺喵,我是不是該趁他睡着後帶着崽崽逃跑喵?
崽崽壓着他的小腿呼呼大睡,他想要輾轉反側都不行。幹睜着眼等到月上柳梢,沒等到睡死的霍潛,等來了一只破牆而入的霍潛。真真的破牆而入,別人照壁透光,他鑿壁偷小姨子。這厮在牆上開了一個大洞,大搖大擺進屋了。
先是把崽崽從糯糯腿上拎開,單獨做了個飯菜罩子大小的結界把崽崽蓋在床尾,隔聲隔光。然後,在糯糯一臉驚恐的目光中膝行把他逼至床頭:“小母貓……米糯糯……”偏又不說什麽明白話。
月光微弱,光與影在他的臉上糅合,更加顯得霍潛眉目如畫,天人之姿。
糯糯小心髒噗噗跳,胡言亂語:“哥哥哥哥,哥哥哥夫……”
霍潛把人逼到床頭,仔仔細細把他打量一番,目光彷如實質在對方越見紅透的身子上下逡巡。等他糯糯瞅得縮成一團了,猶不動手。只往床上一躺,枕着糯糯的枕頭側過身去看他:“小姨子,有些話我白日裏不好說,晚上只你我二人,我就說了吧。”
阿嬌這樣躺在自己床上,前一秒還被吓傻的糯糯眼下心思又活絡了:他長得真好看,身子也迷人,還躺成了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他夜半過來,只着一身中衣,我只要輕輕一扯他衣帶,他就……
不不不,我是小母貓米糯糯,我不能對我的哥夫為所欲為,劇本會崩。等我以糯糯的身份歸位,我再把阿嬌這樣那樣,心急吃不了熱阿嬌,現在還不是保暖思那啥的時候!
糯糯坐成了一個君子的模樣,還妄圖把霍潛趕下床。
誰知霍潛還是眼也不錯看着他,一副脆弱的模樣:“你真不知道你哥哥在哪裏嗎?”
糯糯手一縮,吶吶道:“不知。”他之前的劇本裏,就給米糯糯設置了一個和糯糯長期分離感情不深的人設。更沒有讓米糯糯參與貓精販子假程初的劇本。不然無法解釋糯糯為什麽逃脫後沒來找自己親妹妹求助。
霍潛聞言,是個沮喪的糟糠夫的情狀,半坐起掩面假泣道:“天大地大,竟無一處可以叫我再遇見他。你可知,我有多想他。”
糯糯渾身一震,手足無措,想去拍霍潛的背又不敢,幹舉着手道歉:“哥夫,對不起,對不起。”
——我平生堅守之事不多,其中一樣就是不願叫你知道我是這樣蠢鈍自私的人。
霍潛假哭幾聲,進入正題:“你長得太像他了,我一見到你就情難自已,實在難熬。你可不可以假裝是你哥哥,讓我抱一抱。”說着,向糯糯靠近,一只手動作輕柔地搭在了糯糯的腰上。
糯糯沒聽進去後邊一句,他在聽到“像”這個關鍵詞時就high了。他興奮于苦思了一天的借口終于可以搬上臺面,無視身前的男人的小動作開始滔滔不絕:“我們家有樹精雌雄同體的血統,我上上下下都和哥哥長得一模一樣……啊!”
所以我才長了小母貓不該有的玩意兒。
最後那句“啊”源于霍潛的動作,這厮在糯糯尬接話題強行洗白自己時,将自己的手伸進了糯糯的衣服中。不過随手捏了下糯糯的後腰,小貓精就軟乎乎叫了一聲,眼裏迅速蒙上水色。
——你連敏感帶都和你哥哥一模一樣呢。
霍潛手上得了便宜,就懶得分心開口。他得意于糯糯在他手上還是繞指柔,一如往昔地好擺弄。叫他原本只想親親抱抱循序漸進的心頓時騷動起來。霍潛的怨與欲一起上頭,沒心情再和小騙子周旋,順手就把糯糯的亵褲往下一推。
——管你要當小公貓糯糯還是什麽小母貓米糯糯,老實進我霍家的門做我霍潛的人就成了。
霍潛借着月光看見了糯糯露出的一小半屁股蛋兒,以及上邊眼熟的一粒小痣。順手就在小騙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輕薄,又親昵,一如往昔。
——小母貓米糯糯,你連痣的位置,都和你哥哥一模一樣呢。
他正要一鼓作氣把被打蒙了的小騙子掀翻,床尾突然一震,崽崽如有神助從結界裏破開,嗷嗷叫着沖糯糯和霍潛撲過來:“miamia!崽崽肚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