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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婆婆

霍舅舅嘴上說着不給熱,可是巴掌大的貓崽子可憐兮兮圍着水池左三圈, 右三圈, 勉為其難地把小屁屁在水池裏蘸一蘸, 又一蹦三尺高受驚地跑遠,跑不了一會兒又一臉為難地拿毛茸茸的小屁屁蘸冷水……如此循環幾次之後,當舅舅的還是老實地去幫他熱洗澡水了。

等到整個水池都氤氲起舒适的熱氣, 崽崽一屁股墩在水池裏泡好。怕水啥的也不說了, 都受過冷水洗屁屁的苦, 哪裏還能矯情怨熱水吓人。

霍潛等在一邊等他洗完, 防止這貓崽子嗆個水或者受個涼又去糯糯面前告狀。守了好一會兒, 發現這小崽子壓根不好好洗。兩只前爪趴在水池邊緣, 後腿在水裏漫無目的亂蹬,好像一只金燦燦的小青蛙。

泡一會兒爬上岸, 嗅嗅自己的屁屁, 嫌棄地吐舌頭:“臭臭。”便又青蛙癱在水池裏。

過一會兒又爬起來嗅一嗅, 吐舌頭:“臭~”

又泡一會兒, 第三次爬起來嗅嗅, 沮喪道:“mia……入味了喵……”

着急交差的霍舅舅不皺眉,指指邊上的皂角粉:“不搓兩下怎麽洗幹淨?”崽崽矜持地把自己的屁屁泡回熱水中, 自顧自指使人:“舅舅,再熱一點點喵。”見霍潛直直看着他,才回答問題:“搓屁屁要把前爪也弄濕, 我不要。”

“泡到天亮大概能去味吧。”崽崽心寬寬。

我只想和你爹挨着睡到天亮, 誰要跟你這小叛徒一起傻呆到天明。

人形加熱棒霍舅舅忍無可忍, 揪着崽崽的脖子,對着這小崽子的屁股就是一頓搓。崽崽高貴的屁屁被讨厭的舅舅控制,一開始鬼哭狼嚎叫miamia,甩毛抖腿澆了霍潛一身的水。叫了幾嗓子發覺沒人來救,還覺得舅舅伺候得不錯,又要這要那:“舅舅你有沒味道的皂角粉嗎?這個好香,像小母貓用的……嘤,不要光顧着搓尾巴,搓我……幹嘛一直搓尾巴喵……”

霍潛把這不知道尾巴是自己一部分的笨崽子搓地香噴噴,剛要把崽子放下,崽崽就把一只墨色的小爪爪伸到他面前。五個爪子分開,是一朵小梅花的形狀。

“搓jiojio,崽崽的jiojio也要香香的。”仿佛剛才怕水又嫌棄皂角粉有味的貓不是他。

霍潛:……

拗不過給他搓了。給崽子搓腳的中途還不厭其煩地撈了好幾條因為水溫驟升而浮屍水面的池魚,免得這磨人又不知節制的小崽子張嘴就把這些可憐的魚吃下肚。

崽崽搓完就溜回了屋,分着五個小爪子給糯糯聞:“舅舅洗香香。”還企圖把屁屁也撅糯糯臉上秀一把自己的香屁屁,被拒絕後砸吧着嘴抱着糯糯的腿睡了。

霍潛還是被關在屋外,與兩只夜半從屋裏飛出來談情說愛的婆婆鳥面面相觑。他一個人鳏寡孤獨,兩只婆婆鳥弄清依偎。他無人訴衷腸,兩只鳥兒叽叽喳喳一來一往。霍潛小心眼病犯了,揮手把這兩只臭鳥趕走。

無辜的鳥兒約會被打斷,委屈巴巴飛起,一邊飛一邊叽叽歪歪:“啾啾,阿嬌在哪裏呢?”另一只鳥也跟着學舌,眷戀的口吻學了個十成十:“阿嬌,霍潛~”

兩只鳥兒一陣對叫,卿卿我我比翼雙飛。

被關在屋外的阿嬌感覺自己受到了嘲諷。并合理懷疑這兩只婆婆鳥已經成精。

他見糯糯屋的燈滅了,偷偷溜回屋換掉了被弄濕的衣袍。縱使糯糯在給崽子把尿找藥時他已經使過淨身術了,可還是感覺身上不大服帖。眼下又被弄濕了,幹脆找了個木桶泡熱水澡。

霍阿嬌在水汽中找了個鏡子照自己後脖子上的傷口。心下琢磨自己根骨堅韌,咬傷抓傷這般小傷口早該退了。霍糖這貓精不知道是誰的種,能輕松破了自己的結界不說,留下的咬痕竟然這麽久還在。這樣天賦的小崽子,應當是和自己同水平的修士精怪留下的崽。

酸了吧唧的霍小娘子摸摸自己的後脖子,忽而頓了手中的動作:

該不會……路千裏是女人?!

是路千裏趁自己不在糯糯身邊時,背着他給糯糯生了一個崽兒?!

霍小娘子越想越覺得茍師兄可疑。

霍潛被自己的腦洞吓到,手中的鏡子差點拿不住。鏡面一歪,忽而在自己背上發現了一團陰影。他把鏡子拿近,借着燭火跳動的光亮,看到自己肩胛骨位置有一團火焰的紋路。

這圖案他熟悉,與糯糯缱绻溫存時,他無數次撫摸過糯糯汗濕的後背。糯糯肩胛骨處的火焰紋路,他閉着眼睛都能描摹出來。而他肩上這塊不知何時出現的圖案,與糯糯身上的一模一樣。

【 “我們一支代代相傳這個印記,每個人身上的青印都不盡相同。一旦與人生子,青印便會傳給我們的妻子。孩子也會在半歲時長出全新的青印。”

“青印至為神聖,只有夫妻二人才會擁有紋路完全一樣的印記,且出現後便永不消失。它在我們心中便是婚契。” 】

岐山之上,半夏曾經說過的話浮現在霍潛腦海。

他頗感夢幻地摸自己後背的青印:我身上竟然浮出了我與渣渣糯的婚契。可笑半夏還曾言之鑿鑿說只有生過孩子的夫妻才會有青印,如今糯糯都和別的女人生子了,我卻還保有與他的婚契。由此可見歧山上這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家夥說的也不全然是真話。

這些貓咪壞得很,慣愛拿老實的面相和無害的皮囊來騙人。

霍潛心中無名火起,看自己脖子上咬痕時尤為生氣,只是氣着氣着,忽而冒出了個荒誕的念頭:如果半夏沒有騙人,如果霍糖這煩人的崽子真是和我同水平修士的種兒,那有沒有可能,他是我留下的種?

霍潛反複回憶糯糯的身子,确信他是男兒身,不由地懷疑自己的性別:難不成我是個雌的?腦子壞掉過所以不記得生崽子的事了還順帶抛棄了孩子爹,還因此被糯糯拒之門外?

他伸手摸摸自己,确認了自個兒的性別為男,且暫時無生育功能。

“叽叽,阿嬌在哪裏呀?”

“今天有阿嬌的消息嗎?”

兩只婆婆鳥還在霍潛窗外聒噪,聲音不大,一副怕極了小魔王沖出來叼他們的模樣。霍潛聽他們“阿嬌”、“阿嬌”地叫,心煩意亂坐下,又霍而站起。

這兩只是什麽鳥來着?婆婆鳥。和碎嘴老太婆一樣愛鹦鹉學舌的婆婆鳥。但凡在他們面前說話,就容易被學了去千百遍地念。方才他們在自己面前“阿嬌在哪裏”,可不是成了精在嘲弄他,而只是單純地學別人說過的話而已。

天上地下會叫他“阿嬌”的人只有一個,他們一直在學誰的話,毋庸多想。霍潛吹聲口哨,把兩只鳥兒引進屋裏。他叫鳥兒們一邊一只停在他手指上,拿話引着這兩只傻鳥:“阿嬌……阿嬌……”

兩只鳥被逗得來勁,又一口氣學了糯糯好幾句話:

“想阿嬌~”

“想睡阿嬌~”

“阿嬌怎麽還不出揭陽城?”

霍潛深吸一口氣,心口都在砰砰跳。他抹把臉,感覺自己真是越來越摸不清糯糯這只小渣貓了。

霍潛熬到天色微亮,隔壁屋傳來門開關的動靜。他有心去糯糯屋一問究竟,忽而聽到糯糯在外邊氣急敗壞叫:“誰?誰把我養在池子裏的魚全燙熟了!”霍潛腳步一頓,就見得糯糯在水池的位置氣到跳腳:“燙熟不說,還故意全給丢上岸,叫我一過來就看見它們的屍體……&……(*……”

霍潛和崽崽,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皆可疑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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