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花田
崽崽要氣死了, 起先是他懷疑自己的禮物是舅舅為了騙自己留在小床裏編出來詐他的。後來糯糯和舅舅都說有這個禮物,還為了保持禮物的神秘感兩人又閉門交流了兩晚,他便真的信了, 有這個禮物。
這樣一想, 舅舅個狐媚子的形象都變得稍微偉岸了一點。
誰知道這個島一開始就是要送給miamia的, 借口送給他,不過是轉轉手逗逗他。白賺他一份歡心。
啊啊啊啊啊!讨厭的舅舅!
盡管舅舅一直反複強調真的是送給自己的, 還要當自己的面板着臉告訴miamia:你不要誤會, 一開始就是給崽子的,是那花農伺候的東家太多,記混了。
但是他手在糯糯腰上摸來摸去,還要躲避糯糯的視線。心虛這麽明顯騙三天的小貓崽還行,想騙一百天的貓崽, 那是萬萬不能的。
氣呼呼的崽兒在被帶着俯瞰海島時又受到刺激, 直接炸成貓球。他指着海島的形狀委屈大吼:“舅舅你自己看看這個海島的形狀, 你還說這原本不是送給我miamia的!我喜歡圓,它不是圓的。”
霍潛被龇了一路, 頭暈腦脹,低頭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這形狀怎麽了,不能圓潤得像個球就要被你嫌棄嗎?一開始不是為你準備的怎麽了,這不還是拿來送你了嗎……”
“哇QAQ”無意間聽到真話的崽崽暴驕。糯糯個始作俑者偷看了霍潛一路, 這會兒只好站到前頭來安撫崽子。霍潛則幹巴巴救場:“不是, 剛剛被你繞暈了。我是說……這形狀要是實在不和你心意, 我……我這就給你削成你喜歡的模樣。”
崽崽滿臉都是“我信你個鬼, 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的內涵表情,也不要舅舅抱了,蹿到糯糯肩膀上:“這海島是惡心心的心形,還說不是給我miamia的QAQ。”
霍潛看看爆炸的兒子,再瞧瞧嬌羞狀的糯糯,最後再看海島。反複幾次之後他心态也有些崩:“不是,我買的時候沒注意到。我只是看人家娶親送花園,想着我也不能讓你娘吃虧……不是,是讓你吃虧。”越說越錯的霍小娘子梗着脖子說着沒人信的真話:“我真不是故意買這個形狀的島。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父子兩人互龇一通,還是糯糯在中間打圓場,現場畫了個設計圖,一力主張把海島改建成崽崽喜歡的純圓形。并許諾在海島上給崽崽搭窩,這才勉強不讓崽崽再朝他爹龇牙。
畫完圖,糯糯就領着霍潛去做标記,他們要沿着标記把海島多餘的邊角切掉,以彌補崽子因為收到假禮物而受傷的小心心。
島上多年無人涉足,裏頭半只土著精怪修士都沒有,純乎是野生花鳥蟲魚的樂園,邊邊角角都是密林。霍潛切起來倒也不至于肉疼。只是到最後一個角落,是一片旺盛的花田。花田邊緣有一些果樹和好幾個蜂箱。果樹花田和蜂箱恰好位于該被切掉的地段。
霍潛舍不得動了。
原始的叢林裏,花草自然狀态下難以與參天的大樹競争日照,從而在這蠻荒之地長出集中的大片的花田來。這裏的果樹花種都是霍潛親自挑了種下的,蜜蜂也是他自己搬來叫花匠大叔給他打理的。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不過是糯糯喜歡吃糖,他便順手弄來了幾箱蜜蜂,預備給他存點蜜糖吃。
糯糯剛離開時,他在短暫的憤怒之後便陷入自我檢讨之中。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稱職,是什麽原因導致他不告而別。之後糯糯遲遲沒有消息,他才又陷入被抛棄的男人慣有的惱怒。
崽崽不在身邊,他被一個瀑布迷住了,非要在瀑布底下用爪子撈迸濺的水珠織成的彩虹,怎麽也拉不動,索性就讓他在瀑布底下等他們回了。
霍潛立在蜂巢前,左右看确認崽子确實不在,抽出随身的短刀,拉着糯糯穿過花田來到蜂箱前:“有帶玻璃瓶嗎,我給你把蜂蜜罐走。”糯糯忙不疊掏出一排預備做腌菜的玻璃瓶,小媳婦一樣躲在霍潛的結界裏看他割蜂蜜。
“花匠大叔有心了,”糯糯竊喜不已,“竟然能弄來蜜蜂,還教你割蜂蜜。”
霍潛把玻璃瓶往他懷裏一塞,也不解釋“這是我自己弄得”,“割蜜也是我自己學的”,只小心翼翼把蜂箱塞回去,淡淡說:“現在入夏,蜂巢裏都是雜花蜜。我把蜂箱往裏搬,明年春天開始每開一季花,我就帶你來割一次蜜。”
糯糯傻笑:“好。”
“弄完了,回去接兒子吧。”
糯糯好哄,這會兒要是原形就是一只舒舒展展曬太陽的小貓咪,霍潛說什麽他都好的。乖咪咪地就被拉回去了。
霍潛帶着他從即将被舍棄的花田中穿過,行到花田邊緣時定住了腳步:“崽子還在玩水,約莫沒那麽快盡興……”糯糯歪頭聽他說什麽,輕易就被男人捏住了下巴拉到了近前。男人捏捏他的唇,不甘心這一片心意不聲不響被夷為平地。
他靠近糯糯:“你之前說要補償我,還作數吧。”
糯糯眨眨眼:“裙子嗎?”這小騙子爽利得很:“拿出來,我現在就穿給你看。”他頭腦很簡單,之前看霍潛瞧這片花田眼神不對,他便猜大約是這裏過于夢幻幽美了些,霍潛舍不得切掉了。
男人麽,偶爾也是有些爛漫天真的念頭的。比如說在花田裏談個情說個愛什麽的。經過上次女裝事件之後,糯糯發現霍潛有一點點特殊的愛好,他的談個情說個愛可以類比于讨個債求個償。
糯糯表示可以理解并且接受。
他巴巴地等霍潛把裙子拿出來,誰知霍潛彎腰摘了多豔紅的不知名花朵,握在了手心。男人迎着小貓精好奇的目光,左右四顧确定沒有崽崽的蹤跡,才令糯糯攤掌在他面前。
他将拳頭一松,手心裏一抹豔紅便流到糯糯手上,逶迤成薄而娟麗的一團布料。
糯糯滿臉問號地扯開那一團花朵變成的,小團到可以被握在手心的布料。呆滞三秒之後,臉倏然通紅。“你要我穿,穿這個給你看?”糯糯把不盈一握的肚兜翻過來轉過去,磕磕巴巴向男人确認,指尖都羞到嫣紅。
霍潛點點頭,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
……
半個時辰後,糯糯趴在霍潛肩頭大口喘氣,肚兜帶子系成的蝴蝶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汗濕的後腰處猶如翩跹的蝴蝶一般。“把結界打開,讓我看看外邊,崽,崽崽的飯點快要到了。”他一根手指戳上不透光的,蛋殼一般的結界壁,連腳趾頭都羞到發紅,“我說不要,你非要,這個結界欲蓋彌,彌彰,不打自招。”
他嗚嗚抗議:“我要出去,我現在就要出去。”
霍潛手還不怎麽老實:“我也沒料到會……是你穿得太叫人把持不住了。”
糯糯堅強地半跪起,用手指戳結界洩憤:“不是你叫我穿這樣的嗎!”霍潛見他有點急了,這才作罷,随手拿了自己的衣服給他擦:“別亂動,擦幹淨了再出去……哎,蜂蜜流出來了,你別亂扭,蹭得到處都是。”
“閉嘴嘴。”糯糯狼狽地搶過衣服自己擦,末了把衣服和剩下幾罐沒開封的蜂蜜全部丢到霍潛腳邊:“你自己吃蜂蜜去吧,我以後都不要吃了。哪張嘴都不吃!”他把半挂在自己腰上的肚兜也扯下來丢霍潛臉上:“我以後都不穿了,不穿!”
霍潛默默地把用掉一半的蜂蜜和餘溫猶在的肚兜妥帖收好,萬般欣慰地掂量了一下自己養出來的蜂蜜,感慨有溫香軟玉小嬌妻的日子真是驚喜連連快活得緊。又好脾氣地給雙腿還在顫抖的糯糯把衣服褲子穿好,這才解了結界,拉着他往瀑布走。
沒羞沒臊的小兩口手牽手往回走,糯糯半是埋怨半是嬌嗔地和霍潛唠了一路,到瀑布邊喊兒子,猛地察覺自己聲音有些飄。于是又惱羞成怒用胳膊肘怼霍潛的腰子:“都怪你,我嗓子倒了,有你這樣當爹的嗎,你來呼他。”
霍潛老實巴交狀呼兒子,先是正經八百“糖糖,霍糖,崽崽——”
沒回應,開始走野路子:“阿哩——”被糯糯指着像呼狗子。
于是改成“哩哩哩哩——”被糯糯指責像呼鴨子。
“嘬嘬嘬嘬——”像呼小雞。
“喵喵喵喵——”糯糯笑話他像發情的小母貓。
兩人又鬧作一團,嬉笑着拌嘴逗趣兒,直到湖邊灘塗上的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出現在小兩口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