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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鳥屎

糯糯是被舔醒的, 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一個勁兒舔自己的鼻子和臉,一邊舔一邊嘤嘤嘤。糯糯雙眼才張開一條縫,那團圓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就往自己肚皮底下一鑽,瑟瑟發抖小委屈狀, 只露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崽崽又不記得尾巴是他的一部分了。

糯糯以為自己在做夢,擡起一只前爪把肚皮底下的小玩意露出來。還真是一只被□□到亂七八糟的小貓崽。本該光滑油亮的貓腦袋上東一撮西一撮翹毛, 眼睛鼻子周邊哭得濕漉漉的,屁股和尾巴上的毛也歪七倒八,看着就好像被裝進麻袋大肆揉搓過一樣。

兩父子對視一眼,崽崽跟上了發條一樣嗷一聲就開始告狀:“mia!爹爹打我!”他翹起自己的肥屁屁杵到糯糯面前:“爹爹他揍我屁屁!”又捧起自己的屁屁,揮舞着小胖爪子扒自己屁股上的毛, 企圖在上頭找出幾個破口來:“miamia你看, 屁屁都被打破了……”

萬萬沒想到找了一圈沒找着傷口:“沒, 沒打破?”于是嗷一聲又開始滿地亂滾,退而求其次:“打腫了嘤嘤嘤。”

霍潛在一邊冷眼旁觀小孩告狀,任他旋風狀滿地打滾,剛準備給媳婦講講自己的育兒理念,腹稿都打好了:孩子剛剛自己找回來了, 還算是懂點事。不過離家出走的風氣不能助長,我把他揍一頓叫他長點教訓。沒下重手, 但陣仗挺大, 着實把他吓唬到了。

誰料話沒出口, 糯糯一躍而起把地上打滾的崽崽撲倒。

崽崽吓得打了個哭嗝:“喵?”打到一半就被糯糯咬了一口耳朵, 于是又驚惶地撒了個嬌:“咩嗚?”

“不準撒嬌。”糯糯對嬌滴滴的小貓咪絲毫不嘴軟, 兜頭就又咬了他脖子一口,“你還敢離家出走了!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是你爹!”那氣勢,那兇悍模樣,半點沒有之前嬌軟小嬌妻的模樣。妥妥一只母老虎下山。

崽崽垂着耳朵耷拉着尾巴,一臉驚恐滿地亂竄躲避母老虎糯的攻擊。小耗子一樣灰溜溜,邊逃邊求饒:“miamia,嗚嗚嗚,你怎麽比爹爹還兇……不要咬我,痛痛。”擱屋子裏轉了一大圈沒敢跳窗逃跑,眼看着無路可逃,只好啪叽一下往地上一躺,肚皮上翻做投降狀:“miamiaQAQ”

母老虎糯在晾肚皮的崽崽撲好,咬他脖子。

崽崽從未見識過生氣的miamia,全程眼含恐懼的淚水,小尾巴驚疑不定甩來甩去,細着嗓子咩咩叫。

叫出哭腔了糯糯才放過他,呸一口吐掉嘴裏的貓毛,兇巴巴:“去牆角罰站,我沒說話你不準離開牆角。”

被兩位家長接續雙打的崽崽,眼含熱淚,鼻子一抽一抽地站牆角去了。圓圓的小腦袋沮喪地耷拉着,驚魂未定扒自己肚皮上的毛,又抽抽搭搭摸自己脖子。

——會不會被miamia咬禿,禿了就不好看了喵,萬一被嫌棄怎麽活喵……好像沒禿,我還是漂漂漂亮的小貓咪,miamia一定還會繼續愛我的喵。

“站着別動!”糯糯察覺他的小動作,暴風咆哮。崽崽于是又挺胸擡頭立正,乖乖站牆頭忍眼淚:他不愛我了喵。

更過分的是小兩口開始當着崽子的面商讨繼孩子學會離家出走後的另一個成長難題。

“崽崽還學會了說謊,他剛才都到家門口了還不願意進來,原因是他說他碰到了天道的繼承人。”說話的是霍潛,“那位未上位的天道教他說,讓他去章如溪那邊助他飛升,保他渡劫之時粉身碎骨隕落成泥。”

崽崽抗議:“我沒有說謊。崽崽是個小英雄,崽崽要拯救我們整個種族!”

“你一個一百天的小崽子就老實吃奶玩玩具,別操心大人的事。”霍潛痛心疾首看自己疑似中二晚期的兒子,繼續道:“我說他扯謊,他就指着自己脖子說,讓我跟他脖子上的天道繼承人對質。崽,是這樣吧?”

崽崽老實地拿臉沖牆:“我才沒說謊!”昂首挺胸傲嬌小貓咪狀:“他就挂在我脖子上,你們跟他對質吧。”

糯糯瞅瞅崽崽的脖子,哼一聲,比他兒子還要傲嬌:“你脖子上有啥呀?”他順手就拿了面鏡子教兒子什麽叫正視自己。崽崽看看現實中的自己,脖子上還挂着魚骨頭,再看看鏡中的自己,毛噗噗的脖子上空無一物。

摸摸看,還是在的,但是委實只有他能看見。

崽崽遲鈍的歪歪頭,這才明白過來怎麽自己成了撒謊精:“賊骨頭!你你你在外頭小嘴叭叭的,進門就裝死安得什麽心。”

糯糯眯眼。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湊近牆角的崽崽,又追加了一條懲罰:今晚的羊奶取消。

崽崽在外邊漂泊三天,雖說小貓崽子這種食物鏈頂端的在外邊也餓不死,但夥食可是下降了不止一個等。好不容易回了家被雙親接續雙打還被罰牆角就斷了,竟然連羊奶都不給吃。

慘絕貓寰,滅絕貓性。崽崽都不愛撒嬌了。

暮色降臨,糯糯拉過霍潛在外邊說悄悄話:“我看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像往常一樣哄他吃點奶讓他上床吧。”這家夥愛之深責之切,白天表現得比霍潛還要兇,到了晚上就落入了俗套,開始擔心嬌生慣養的小崽子受不住委屈:“他該長記性了,以後定然不離家出走謊話連篇,先讓他歇會兒。”還要理所當然得寸進尺:“今晚要給他講的睡前故事準備好了嗎?”

霍潛企圖立嚴父的人設,挑起家中白臉的重擔:“可他到現在也沒有承認自己撒謊不對,這等惡習不能助長。”

糯糯跳到他面前:“明天再慢慢教麽,小孩子不能熬夜。”他踮腳,雙手攬住孩子爹的肩膀,小孩一樣撒嬌:“孩子爹,今天的睡前故事準備好了嗎。”還把自己的臉頰埋進霍潛的肩窩裏,甜甜軟軟:“我也想聽……”

這怎麽能不給他聽!給他聽!給他聽!

霍潛高冷地幹咳一聲:“下不為例。”勉強做出很勉強的樣子去敲了敲崽崽的們,剛要進屋去喊崽子吃奶睡覺,就聽得裏頭在說話:

“你不能因為你兒子忤逆就以看我這個當兒子的被miamia責罵為樂呀!”

“你再不去他們面前現身我就……我就要你好看!”

霍潛心說這孩子又造作了,一臉凝重把門打開,裏頭小旋風一樣沖出一只小貓咪。崽崽氣呼呼看他們一眼,兩只眼睛都是我不認錯的模樣:“我找到證明我說的是實話的。”話音剛落,崽子沖到院子裏。一爪子踩到了院子裏的一坨鳥屎上。

剛一踩玩,鳥屎炸了,裏頭飛出來一根細細長長的魚骨:“霍糖!你竟敢把我踩到鳥屎裏!”

崽崽甩甩jio,理也不理這以看別人家變為樂的混賬,昂首挺胸走到糯糯跟前:“我沒撒謊。”

糯糯躲開崽崽的目光,去看霍潛,眼中全是出現教育意外事故的慌亂:怎麽辦,好像真的冤枉崽子了。一般家庭的父母遇到這種事都是怎麽收場的……你看我幹嘛,我是叫你好好想!

不過他兩明顯來不及商量對策了,滿腹冤屈的崽崽火速占領高地。他就地一趟,和翻不過身的小瓢蟲一樣敞着肚皮暴風旋轉:“你們冤枉我!我是你們的兒子,你們怎麽可以不相信我。”

崽崽一秒服軟,要去抱他。崽崽一雪前恥,氣勢拔地千裏,開始撒潑:“我要去見章如溪,崽崽要當拯救種族的小英雄,崽崽是miamia最乖最厲害的一個崽。”

糯糯捂臉,搞不懂他哪來這麽強的好勝心和表現欲。

……………………………………

路千裏那邊,正手持常霏給的地圖将千絕谷的地窖秘道一個個搗毀。他白天将地面上各色迷陣全部闖了一遍,幾乎把谷內每個角落翻過一遍。沒在地面上找到,自然就向下深挖。

他上回和霍潛一起巡的山,不僅讓老狐貍逃了,還讓他帶走了那只小百尾貓。

他之前并未對那小家夥的身份有過多猜想,知道不是霍潛兒子時,甚至不厚道地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霍師弟家的。

結果那小貓短暫露面後,路千裏發現那是他師父家的孫兒。當年籠子裏教導他的百尾貓,沒有回歸族群,而是流落在了塵世。

他便又愁了:霍糖不見了,自有霍師弟他們日月尋找。這個剛被章如溪殺了寡母的小貓精被擄走了,又有誰來救他呢?

路千裏手掌松松卷着地圖,在遠處看到了一絲亮光。

來救你了呦,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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