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七
霍潛獸醫簡直是崽崽的噩夢。自那天被崽崽攪和了好事之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接近糯糯。
今天來給崽崽剪個腳毛, 剪完後把崽崽關外邊。他一個人霸占糯糯, 給他一雙雙試新鞋。糯糯被執着腳踝套鞋子, 嘴裏是小花農的倔強:“我要經常下地,穿解放鞋就好了。”抗議無效, 霍潛走後糯糯看着他帶來的一打球鞋,默默把自己起毛破舊的解放鞋全丢了。
明天來給崽崽剪個爪兒,剪完還是把崽崽關外邊。他一個人霸占糯糯,給修腳上長年下地走磨出來的死皮,順便按摩腳底。糯糯開啓小花農的羞愧模式,企圖把腳收回站成一只鶴:“我經常下地, 我腳難看……”話沒說完是因為被霍潛捏住了雙唇。霍潛把小花農捏成小鴨子, 順手捏了把他的臉:“你最好看,花園裏幹一天了晚上就坐着吧, 我伺候你。”
後天抓住崽崽洗個澡,洗完把崽崽關外邊。他一個人霸占糯糯, 給他做精油按摩。糯糯下半身藏在浴袍裏, 羞恥得渾身泛着粉紅, 顧不得開啓小花農的嬌羞模式:“你, 你不是獸醫嗎……唔……”霍潛垂眸看身下鮮嫩可口的莊稼漢, 笑了,還是那個回答:“我伺候你。”
另一半是狂熱的種田養花愛好者怎麽破?當然是學着做莊稼漢背後的男人, 學習各種養生健體之道, 以免若幹年以後收獲一個勞累多病的老伴。當然如果他現在還不是另一半, 那麽這種學習活動便多了一重價值:讨好他,取悅他,叫他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賢惠的人。
崽崽炸着洗完澡後格外蓬松的毛,舉着不再銳利的爪,揮舞着因為修了腳毛而格外明顯的小肉墊,瘋狂撓門:喵嗚,吳吳吳!
——miamia你快出來,你跟他呆久了真的會懷孕的喵。
當霍潛的領地從糯糯的卧室轉移到整棟屋子以後,崽崽不再撓門,而是改拍籠子:混蛋爹爹不準動我家的鍋碗瓢盆,不許用我家的掃帚拖把,不許疊我miamia的衣服,把你的髒爪從我miamia褲褲上撒開!
賢惠的霍潛醫生在全方位摸查糯糯家的角角落落之後,他按捺不住想要摸查這家主人身子的邪念了。當務之急,是告個白給自己弄個名分,方才能做某些好友不能做的事。
霍潛在平時相處時喜歡腦內花花,但一旦關乎到晉級的緊要關頭就格外古板且規矩,腦內還存着好些刻板的操作。譬如告白要在摩天輪的最高處這樣才能永不分離;求婚要送九十九朵玫瑰和戒指代表長長久久與永恒不變的愛;婚後要上繳工資卡并且絕不分床睡,代表錢和人都給你等等。
于是确立關系第一步便是約糯糯去游樂園。
糯糯意外的喜歡游樂園。他小時候住在偏僻鄉村,身邊所有人都沒有游樂園的概念。等到長大了一點走出了偏僻的小鄉村,卻已經過了可以被大人帶去游樂園的年紀。于是他一般都是以“大人”的身份帶着崽崽去游樂園玩的。
崽崽就是家裏的一個擋箭牌,必要時可以被無恥的大人們拉來派各種用場。
霍潛也是用“帶崽崽去游樂園”的借口把糯糯約出去玩的,去的還是剛剛開業的游樂園。兩個大男人排在一幫熊孩子中間,胳膊挨着胳膊上同一個座艙。一個座艙有四個座位,霍潛還很心機地把關着崽崽的籠子放在其中一個座位上,對後排企圖拼座的小女孩和善笑:“我們是一家三口”。
小女孩把紅撲撲的半張臉帶縮到了校服領子裏邊,拉着小夥伴跑後排的座艙去了。
糯糯假裝看外邊,嘟囔:“瞎,瞎說什麽呢……”崽崽隔着籠子挨着糯糯的腿,胖乎乎的爪子伸出籠子:敢過來撓死你喵!臭流氓爹爹!
摩天輪緩緩上升,霍潛也慢慢挪到了糯糯那頭。嫌棄崽崽礙事兒,他還臭不要臉地把崽兒擱在了對面。他坐在糯糯身邊,在摩天輪升到三分之一高度時,一小指頭勾住了糯糯的小指。
糯糯是個任男人捏圓揉扁的團子:害羞捂臉.jpg
崽崽警覺地戳着他的小腦袋,睜大眼睛。
摩天輪升到一半高度時,霍潛與糯糯十指相扣。
崽崽拍籠子,哈他:拿開你的髒手!
摩天輪升到三分之二高度時,霍潛右手牽着糯糯,左手摟住了糯糯的腰,引着他靠到自己肩上來,終于開口:“我聽說每一對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親吻的戀人,都能攜手到老。”
糯糯輕易就被哄到了男人肩上,崽崽心态爆炸瘋狂咆哮:吳吳吳吳吳吳吳吳!
——誰是你的戀人誰要跟你白頭偕老呀,手拿開,左手不準往下摸!夭壽了摟腰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來人啊這裏有人耍牛虻警察叔叔快把他抓起來吳——
摩天輪即将升到最高點,霍潛不僅把手放在了糯糯的後腰上,還即将進行他兩間的第一次負距離接觸——親吻。此次過後,霍潛醫生就是名正言順的崽崽後爹了。
崽崽着急上火,吃醋到飛起,玻璃心發作,撲通一下就連貓帶籠子從座椅上竄了出去,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糯糯一把推開霍潛蹲下看崽崽,心疼地把崽崽抱出來摸摸。他起身的時刻,摩天輪從最高點劃過。從霍潛的角度正好看見城市的萬丈燈火從糯糯身後流水般劃過,那是最好的時光。被崽崽鬧騰沒了。
心存惋惜,霍潛也蹲下身來給崽崽檢查身體。後者用湖綠色的漂亮大眼睛怼他,小粉鼻子對着他連打好幾個噴嚏,嫌棄之意溢于言表:臭爹爹走開,有我在你別想親我miamia。他是我一個人的喵。
活蹦亂跳,半點沒有受傷。
摩天輪下落的時段,獸醫和糟心壞事的小貓兩相對視,糯糯反倒坐在了對面,捂着臉一副不知道怎麽面對霍潛的模樣。摩天輪落到最低點的時候,崽崽還發出了歡呼聲:喵!
——嘿嘿嘿我說你親不到吧。本大王出了這大籠子就把我miamia領走,叫你半根毛毛都親不到。
誰料這摩天輪頓了一下,沒有開艙門,竟是原地又上升了,緩緩又奔着最高點而去!崽崽得意的毛毛臉頓時變得僵硬起來。
不僅崽崽沒有坐過這樣的摩天輪,糯糯和霍潛也不知道摩天輪還能轉第二圈的。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看摩天輪上升,周末出來玩的學生們喧鬧的聲音萦繞于周遭。
摩天輪第二次快要上升到頂點時,糯糯和霍潛同時行動。前者一把按住自己家的貓,後者飛速在升至最高點的一刻吻住對方的唇。
摩天輪上升到第三圈,蜻蜓點水變成缱绻纏綿。
第四圈,煙花盛放在不遠處的廣場,将夜色染成薄薄的粉,吹落萬千星雨。
第五圈,霍潛稍微停了一下,掏出戒指穿到項鏈裏,給糯糯戴上,又抓緊把握第五次升到最高點的機會。
第六圈,霍潛把糯糯壓在了艙門上。
崽崽全程被糯糯摁住,後脖子被牢牢攥緊,下摩天輪時整只貓都是恍惚的。他昂起自己的小胖脖子看糯糯略顯紅潤的唇,哭出了豬叫:mia——又,又被讨厭的爹爹得手了——我不要做夢了我要醒來——嗚嗚嗚為什麽會有轉六圈才停的摩天輪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摩天輪了——
崽崽氣呼呼,差點從夢中醒來。但是羌活回家看見崽崽趴在桌子上睡,順手就給他抱床上去了。他把崽崽取出來的書盒子放回書架,慶幸裏頭天道留下的小鳏夫和《哄崽崽指南》都沒有被發現。
他把四位小公主抱起,小聲哄:“別吵糖糖哥哥,我帶你們去外邊玩。”四只小貓不願意,非要黏着霍糖,一字排開要和哥哥睡一個枕頭。于是崽崽左邊兩只,右邊兩只,左擁右抱睡得舒服,又把夢續上了。
羌活一回家,崽崽能接收外部的刺激,他的噩夢等級直線上升。原先若是噩夢一級,接下來就成了噩夢二級。
他在夢中大爺狀接受霍潛的讨好伺候,正琢磨怎麽沒有妹妹們出場,夢就順着他的思路滑下去了。
他自己在夢中的身份是糯糯的貓,是霍潛結識糯糯的契機和不斷接觸的借口。妹妹們不幸步了他的後塵。
霍潛這老狐貍有天帶回來一筐貓:“咱們醫院門口撿的,送來給崽崽作伴。”他把四只金燦燦大眼睛的小貓咪往糯糯面前一送:“喜歡嗎?”
糯糯,一個小花農,平生所愛就三樣:一是他的小農場,二是貓,三是剛剛确立關系的男朋友。
眼下後兩者結合起來,對于糯糯的吸引力簡直是致命的。他藏不住樂,也不愛在霍潛面前拿嬌,小燕子一般撲到霍潛懷裏:“喜歡你~”
霍潛的本意是問喜不喜歡新來的小貓咪,被這麽一撲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他把手中的一籃貓放地下,單手把糯糯托起來,叫他坐在自己小臂上被自己頂在牆上。如此逼仄的空間,糯糯的兩條腿都沒地方放,只能羞恥地張開在霍潛腰側,身子想後退又被牆頂着,脫逃不得。兩只手便撫在霍潛肩上,手足無措不知道要不要推。
霍潛壓根把持不住,聲線變得低沉,伴着男性氣息爆棚的深重呼吸:“喜歡我嗎?”
糯糯點點頭。
霍潛就着這個禁锢的姿勢去吻他,單手解開了糯糯的一顆襯衫紐扣。他與糯糯額頭相貼,手上動作不停,又解開了第二顆襯衫紐扣,叫糯糯的肚臍小腹落在了他的手裏:“喜歡我這樣嗎?”
求歡之心昭然若揭。
糯糯伸手摟住了霍潛的肩膀,依舊點點頭。
噼裏啪啦,稀裏嘩啦……
崽崽默默把一籃妹妹叼到別的屋,內心沉痛無比:我單知道霍潛這老賊慣愛利用我向miamia求愛,哪裏知道他連小女兒們都不放過。我可愛美麗溫柔嗲軟的妹妹們,竟然被他拿來當了求歡的道具。
小貓咪們發出無知的喵喵叫。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幫助爹爹傷害哥哥的豬隊友。
夢中的小妹妹們在無知的喵喵叫,夢外的妹妹們也在叫。不過不是瞎叫,而是軟乎乎輕柔柔的小聲叫。因為羌活伏在床邊和妹妹們小聲說話。
羌活指着崽崽腳上挂着的一個銀鏈子,刺探敵情:“這是誰做給糖糖哥哥的呀,羌活哥哥可不可以也讨一條?”事實上小妹妹們還小,并不會做這麽精致的小玩意,何況這玩意精巧,還帶着女子香氣,一看就是春情萌動的小女孩送的。
果不其然,妹妹們異口同聲喵喵喵——是幹爹家的徒弟送的。
他們幹爹只有一個,那便是路千裏。雖說現在人心惶惶大能們都在壓制修為。大家都在猜測是否天道有變,才惹得這麽多人飛升不成化為飛灰,藥修之風已然斷絕。但霍潛也不敢冒着孩子被藥修觊觎的風險。于是便把路千裏叫來認幹女兒。
路仙君邪性,連師伯都敢随便打殺,比他這個中規中矩的仙君更招小人忌憚。
路千裏不收徒,“幹爹家的徒弟”指的是歸不覺的關門弟子,一個粉雕玉琢的十二歲小姑娘。
崽崽大了不少,以百尾貓一族的規矩來說他年過十四,甚至已算成年。霍家大兒子身姿柔韌矯健,容貌昳麗冷豔如霜花,到了可以吸引小姑娘的年歲了。
羌活彈了彈崽崽的耳朵:“風流鬼,誰送你東西你都要,當心像你幹爹一樣被男男女女追着去勢。”說着,又趁着幾個小貓崽下床去吃奶的功夫伏在崽崽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他們夢外邊的家夥随口說兩句,夢裏的崽崽可遭了大罪,他的噩夢等級持續升級,而今已升至第三級!
夢中的崽崽經歷了一段兩位雙親撒狗糧虐貓期之後,變成了一只佛系小貓咪,已經可以做到不向霍潛“哈哈哈”“吳吳吳”宣示主權了。但是,貓不犯人,人竟然要犯貓了。
霍潛醫生某天注視着外頭春光明媚,竟生出一條毒計來:春天來了,該給咱家崽崽割蛋蛋了。
割蛋蛋!
割——蛋——蛋——
崽崽躲進沙發底下,耳邊是禽獸霍醫生給糯糯科普割蛋蛋好處的魔音,嘴裏是凄厲的陣陣哀嚎:誰給你的勇氣割我蛋蛋!我是你兒子啊混蛋!你割了我咱們老霍家就絕後了喵,妹妹們全是我的天底下就沒有配得上她們的臭男人,我是絕不會讓她們輕易嫁人給外邊的混蛋生孩子的喵!!!!!!!等我醒過來我一定要打洗你這個臭爹爹!!!!!!
語言不通,恐吓未遂,崽崽被霍潛拉着後爪爪拖出來,按在懷裏抱起就上醫院。
崽崽趴在霍潛肩上,委屈巴巴,哭哭啼啼,哀哀求饒:爹爹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哈你了,也不拿爪子撓你,也不張嘴咬你,你不要割我的蛋蛋嗚嗚嗚
奈何霍醫生鐵血心腸,面對如此軟乎乎的喵喵叫也不為所動。負責開車的糯糯也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心思,甚至還點評了幾句:“我說他以前怎麽老撓你,原來是發情期到了。”
霍醫生和糯糯把崽崽抱進醫院,此次割蛋蛋手術将由霍醫生親自主刀。
崽崽兩眼淚汪汪:我從未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爹!他竟然要親手割他兒子的蛋蛋!
崽崽不屈服,崽崽瘋狂翻滾。霍潛一個手滑,按在了他肚皮上。
鮮少被允許摸崽崽肚皮的霍潛發出了疑惑的一聲:“嗯????”他雙眉緊蹙,單手在崽崽肚皮上摸來摸去,确認手下的觸感。片刻之後,他滿臉震驚地提起崽崽,對着糯糯輕搖手裏的一條貓:“寶寶,咱家崽……”
“好像懷孕了。”霍醫生的三觀碎掉了。
糯糯的表情也碎掉了。
同時碎掉的還有崽崽的夢境。
他“呼啦”一下從床上坐起,差點和伏在他上方看他睡覺模樣的羌活撞個正着。“怎麽啦糖糖?”羌活欲給他擦額頭的冷汗。手還沒碰到崽崽的額頭就被一巴掌拍開了。
崽崽還沉浸在夢境的情緒中,陰測測看羌活,二話不說跳起來賞了羌活一頓無影喵喵拳。打完扔下一句“看你還敢不敢再到夢裏欺負我”就雄赳赳氣昂昂回家去了。
據說當晚霍潛回家也受了崽崽一頓喵喵拳。此後連續一個月,崽崽都要和糯糯睡,且不允許霍潛打攪他和糯糯的二人世界。敢爬床一次就喵喵拳伺候一次。但是即便霍潛不和媳婦兒子一起睡,他兒子也可能會毫無預兆摸過來賜他一頓喵喵拳。
霍潛被趕去照顧小女兒們,灰溜溜把之前偷的懶全部補齊,日夜辛勞還要時不時被兒子打。可以說是無妄之災,非常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