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慌時
俞纖纖懵了下,腦子裏靈光一閃,頓時笑吟吟的,一溜煙地往回跑,也顧不上關門,直接就掀開床板,一看,沒有。
她又趴在地上一瞅,差點就叫出聲了。在她的床下,最裏面靠牆的位置,被裝着特殊用品的紙箱擋住的地方,擺着滿滿的紅鈔票,全是她的!
一股失而複得的喜悅充斥着心房。
“昨晚從箱子裏拿寶貝的時候,居然沒有發現。”俞纖纖笑得眉眼彎彎,眼裏亮晶晶的。如果那時看到了,她就不會拿東西去陸雲弦的屋,把蘇銘給誤傷了。
她拿皮箱裝着錢,滿滿兩大箱,一手拖着一個,肩上挎着一個小白包,心情極好下,笑盈盈和蘇銘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出門。
“是去銀行嗎?”蘇銘嗓音依舊清冽,“我陪你去,你一個人不安全。”
俞纖纖猶豫了下,又瞅着自己的三百萬,老實地點點頭。誠然,蘇銘說的對,萬一在路上,她被打劫了,失而複得的三百萬又被搶,那可真是嗷嗚一聲哭出來。
“謝謝。”她乖巧地道謝,“去最近的建行。”
蘇銘走上前,從她手裏接過一個皮箱,又想去拿另外一個,卻見她往後撤了撤,才說:“走吧。”他叫了輛滴滴車,在目的地那欄沒有填銀行的名字,只填隔壁的商場名。
兩人下了車,去拿了個號,就坐在那裏等着。
俞纖纖規矩坐着,端正筆直,眼珠兒瞟了瞟,小聲說:“要不,你上班去吧,我一個人能行,都到銀行了,不會有事的。”實在是,和蘇銘坐在一起後,她腦海裏就回想起昨晚上的一幕,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也好。”看她堅持,也明白她的窘迫,蘇銘微微颔首,把另一個皮箱放在她面前,“我先走了,有事電話。”
目送蘇銘出了銀行,俞纖纖才抹了抹額頭,上面都出了一層細汗,松了口氣後,懶懶坐在椅子上。
等把錢存入銀行,那就沒人能偷到了,現在也才九點,距離下午的飛機還有五個小時,她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出國、游玩、邂逅英俊的小哥哥……
俞纖纖美滋滋幻想着,直到號叫了兩遍,才反應過來,匆匆提着皮箱過去,做賊似的左顧右看,小聲說:“存錢。”她指了指皮箱,客戶經理一看,立刻迎了上來。
“小姐,都是嗎?”客戶經理詢問。
俞纖纖很驕傲地點頭,瞅見客戶經理眼睛都亮了,忙對她恭敬地說:“小姐,請跟我來VIP櫃臺。”等到她把錢都存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手裏拿着一張漂亮的黑金卡。
若不是顧忌有人在,她都想去親一口。代表着壕的黑金卡,她居然也有了一張,簡直讓她覺得走上了人生巅峰!
大約是太興奮,俞纖纖忘了看路,直往玻璃門上撞,幸好有人拉了她一下。她一回頭,剛要說聲“謝謝”,卻發現是蘇銘,當場懵了下,“你沒有走啊?”
“嗯。我送你回家。”蘇銘言簡意赅。畢竟,她兩個皮箱裏都是錢,就算是在銀行,也是需要小心的。他不可能扔下她一個人,就這麽直接走了,萬一出點事……
俞纖纖不好意思說:“不用啦,我都存好了錢,自己能回去的,你快去上班吧,都遲到幾個小時了。”她是知道的,醫院都有指标,一個醫生必須接待一定數量的病人。
他早上耽擱,那晚上就得加班,瞧他的黑眼圈,昨晚又沒有睡好,晚上能加班嗎?
“真的?”蘇銘确認了句。
俞纖纖乖巧點頭,映着金霞的雙眼絢爛極了,那笑容也絢麗動人,讓人看了不自覺歡喜。
“好,到家了給我電話。”蘇銘回答,頓了會,又改口說,“發群裏吧,讓大家都放心些。”
直到把俞纖纖送上了車,他退後一步,目送着車輛遠去,才又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醫院的名字。
俞纖纖坐在後車座,眉眼彎彎的,處在極度興奮裏,壓根沒有留意到,坐在前面的司機頻頻瞟向後視鏡,注視着她的臉。
直到周圍太安靜了,越走越荒涼,她才反應過來,皺了皺眉,表情微有變化。她雖然穿來不久,對這座城市不熟悉,且公寓的位置雖然在郊區,但也不會這麽荒涼。
這個司機有問題!
俞纖纖的心一瞬間提了起來,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怕驚動司機,也不敢直接打電話。她的手放在距離腿一尺的位置,在司機看不到的盲區,飛快地登上微信,在群裏亂發出了一串詞!
——倒海翻江施工方
俞纖纖悄咪咪的,又在微信群裏發了個定位,然而荒山野嶺的,信號不太好,那個定位始終發不出去。
叮咚,蕭言旭正在辦公,聽到手機震了下,屏幕自動亮了,俞纖纖的消息冒出。他看了眼,微微疑惑了下,目光頓時一凝,立刻站起身來,拿手機匆匆往外跑。
他回着消息:你在哪裏?
但立刻,蕭言旭又删掉消息,退出微信界面,直接給沈郁塵打電話。
俞纖纖沒有打電話,說明她和歹徒距離很近,不能驚動他,而只發一串亂碼,證明情況很緊急,甚至是很危險,她根本來不及發正确的短信,也許她也不知位置。
蕭言旭雖然想問她在哪裏,但怕一個短信發去,會驚動歹徒。畢竟,他知道她的手機接收消息時有聲音。
“言旭,怎麽了?”沈郁塵匆匆回答,“我在執行任務,在路上,暫時沒有……”
蕭言旭飛速打斷:“纖纖出事了!你立刻調動警力,查找她的下落!”
電話那頭一頓,清晰聽見,那裏傳來猛烈的剎車聲。只一秒,沈郁塵立即回複:“我馬上去查!”
蕭言旭掐斷電話,一面往電梯那裏跑,一面又給技術部打電話:“查找一個手機號,定位她的位置,立刻!”
“蕭總,文件……”助理一臉懵圈,看着如風一般沖出的蕭言旭,愣愣發着呆。什麽情況?那是他們的蕭總嗎?不是讓鬼附身了嗎?
在安靜的走廊裏,蕭言旭奔跑的聲音很大,惹得整層樓的助理辦公室的門都打開,很多人湧在門口,呆呆地望着,一臉的不敢置信。
“對不起,您撥打的手機正在通話中……”蘇銘一連打了兩個電話,但沈郁塵的手機一直占線。他有點煩躁地皺眉,又給陸雲弦打電話,巧的是,他的手機也占線。
可能,那兩個人正在通話。
最後,他又轉給了蕭言旭,這回終于通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蕭言旭就回了句:“平安路往小梅山方向去的地段!”
話語幹脆利落,且一說完,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去平安路往小梅山的方向,請快點!”蘇銘沖司機揚高了聲音,“我包了你的車,事情很急,人命關天……”
司機一聽,顯然也是個熱血的,一腳踩向油門。
俞纖纖發了短信,左等右等也不見回信,心裏急得像有貓爪在撓,暗自嘀咕着:這群侄子不會都沒有看到吧?還是以為她在搞笑,故意發一串亂的話,才不想搭理?
她難以置信,這一個個的,都是社會精英,不至于那麽笨,猜不出她的情況?萬一他們真的沒猜出,那她的小命不就交代了?
俞纖纖偷偷瞟了眼,從車前的鏡子裏,恰恰看到司機的目光,那眼裏透出的邪惡意味,讓她全身寒毛倒豎。
或許不止人身安全,這人顯然是想劫色!
俞纖纖小心肝直跳,腦子裏飛快思量着對策。遠水救不了近火,那群侄子就算發現,想要趕過來也是費時間的,而且想找到她的下落,那也不容易。
她正想着的時候,司機踩了剎車,車子在緩緩減速。
俞纖纖在一瞬間,只覺得寒氣從腳心冒出,傳達到了全身上下。
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
她在心裏面告誡着自己。
俞纖纖腦子轉得飛快。幸虧有蕭言旭的那一次“車壁咚”在,她知道就算停了車,還需要司機開車門鎖,她才能打開車門沖出去,而且,她穿着高跟鞋,也跑不過……
高跟鞋?她目光一亮,悄悄去脫了鞋,趁車子停下的那一剎那,猛一下撲上去,握着鞋子往司機腦門上一砸,因為慣性,自己也摔在靠椅上。
“啊!”司機一聲慘叫,疼得捂住頭直嚎。
俞纖纖顧不上別的,拿起兩只鞋子一頓猛砸,直往司機腦門上招呼,讓他嗷嗷嗷一頓亂叫,嘴上也罵罵咧咧的。
“打死你,打死你!”俞纖纖兇兇喊着。
司機兇神惡煞,兩只手不斷亂揮着,想要抓住她,但因為是背對着,看不到她。每回,他剛一仰頭去看她,俞纖纖眼疾手快一鞋子砸來。
那尖銳的鞋跟吓得司機大駭,又匆匆側頭一躲,想要站起身轉過頭來,然而俞纖纖又往他臉上招呼,逼得他又轉身回去,腦袋縮在車前面,只把背留出來。
他大口喘着氣,鮮血從腦門上流出,滴滴答答落在方向盤上,眼裏的兇光都快化成了實質。
俞纖纖氣喘籲籲,小臉上有些驚懼,身上都是冷汗。她握着兩只鞋子,瞪着圓溜溜的眼,戒備地望着那名司機。她沒有主動去追擊,怕一不小心反勝為敗,畢竟,男女天生有着體力差距,她也需要休息。
“賤女人,繼續打啊?”司機兇狠地說。
俞纖纖不甘示弱:“小癟三,你把臉轉過來,我保證給你整容!你看看你的模樣,長得太醜了!”
司機眼裏兇光一閃,四處尋找着,想拿個趁手的武器,然而那些工具之類的,大都被他放在了車後箱,副駕駛位上只有一條繩子。他怒罵着:“臭娘們,等老子抓到了你後,讓你浪/叫着在我身下求饒!”
他故意口出粗鄙言論,也是為了激怒俞纖纖。
哪知俞纖纖輕蔑地一笑,譏諷道:“垃圾,你那小牙簽,就和你這個殘次品一樣,也拿得出手?呵呵,劫色,能幹出這種事的東西,肯定是社會底層的垃圾,百分之百沒權沒勢,天天被人看不起,才想到報複社會吧?”
司機卻被氣了,有些無從反駁。因為她說的,基本是事實。他沒有錢,都三十幾歲了,也讨不到老婆,前幾天剛被女友甩了,一時惱怒下就生了歹心。
“女人都是些賤貨,貪慕虛榮的東西!”司機大叫道,忽然一個回身狠狠撲來。
俞纖纖的心猛地一躍,手上下意識出擊,鞋跟狠狠戳去,恰恰戳入司機的嘴裏,鞋底也砸在司機的臉上,吧啦一聲響,疼得司機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司機的手抓來時,俞纖纖火速後退,往後車座上一坐,因為激烈的動作,小臉紅撲撲的,直勾勾瞪着司機。男女的力量懸殊不小,她是不能和他近身的。
萬一讓他抓住手,那後果不堪設想。
“賤女人,過來啊?”司機惡狠狠地說。
俞纖纖冷哼了聲,不服輸地喊:“垃圾男,有能耐你過來啊?”她揮舞了下高跟鞋,叫板着,“我不會再留手了,直往你眼珠上戳,戳瞎一只算一只!”
司機表情微變,卻有點遲疑了。畢竟,那長又尖的高跟鞋跟,的确很有威懾力,萬一真戳在眼睛上,那肯定是會瞎的。他又怒罵着:“賤女人,你等着,老子馬上過來幹死你!”他又是一通污言碎語。
“過來啊,我戳瞎你!”俞纖纖揚了揚高跟鞋,雖然心裏的火蹭蹭冒着,但也沒有氣得失去理智。這垃圾男明顯是想激怒她,讓她失去分寸上前,好讓他擒住的。
司機更氣了,罵罵咧咧一頓,上前了幾回,又被俞纖纖的高跟鞋逼回。
兩人對持了好長時間。期間,也有幾輛車經過,俞纖纖喊了幾聲救命,但聲音被車隔住了,且那些車的車速很快,嗖的一下就開過去了,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賤女人,叫吧,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司機得意地說,臉上露出讓人作嘔的表情,“乖乖把東西扔了,說不準老子心情好點,幹你的時候會溫柔些的。”
俞纖纖哼哼了兩聲,沒有回答,都懶得和他說話。然而司機在那裏絮絮叨叨,繼續污言碎語着,說着讓人惡心的黃色笑話。
“別嘚吧嘚吧了,和你待在同一輛車上,我都嫌惡心。”俞纖纖冷着臉說,“你看看你,滿臉都是血,本來人就醜,心靈又醜惡,現在破了相,醜上加醜,瞎了眼的女人都不會看上你,社會的敗類,人類的渣滓!你活着幹什麽?浪費糧食,污染空氣嗎?”
司機氣炸了,袖子一挽,就直沖沖上前,“老子拼着一只眼不要了,也要幹死你這個賤女人!”
“滾!”回應他的,是俞纖纖狠狠一砸,然而這一回,司機壓根不拿手去擋,只把頭一側,拼着挨一砸的代價,雙手迅猛地一抓,飛快地擒住了她的手腕。
俞纖纖急了,眼裏洩露出一抹驚慌,使勁地掙脫,但司機的力氣很大,緊緊攥着她的手腕,捏出一道道紅印。她拿另一只手去砸,想解救出自己,但很不幸,右手也被擒住。她有些色厲內荏地喊:“放開我!”
“賤女人,繼續嚣張啊!”司機張狂地笑,垂涎地注視着她的臉,“老子早就說了,要幹……”
忽然在此時,一陣剎車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話。不到兩秒,又有兩輛車沖過來,前後夾擊着。他飛快望過去,卻見一個男人迅速下車,快步跑了過來。
俞纖纖也聽到了,心裏湧出了一線希望。
是陸雲弦!他握住車門把手,但車門從裏面鎖了。
“讓開點。”沈郁塵語調冷冽,直接一拳揍向玻璃,啪啦一聲,玻璃窗應聲而裂。他的手伸進去,開了車門鎖,陸雲弦立即打開了車門。
同時刻,另一側的車門也打開了。蕭言旭站在門口,淩厲的目光投射而去,看清裏面的狀況,心頭在微松的同時,也燃起了滔天怒火。
司機懵了,慌張叫喊着:“你們是誰?幹什麽?”
俞纖纖卻是鄙視,像這種人,從來是欺軟怕硬的。
沈郁塵鑽入車裏,迅速地捏住司機的手腕,單憑那股力道,就疼得司機嗷嗷慘叫,“輕點,我的手,我的手……”他痛得冷汗直冒。
趁這個機會,俞纖纖忙逃脫了司機的魔爪,從一側車門逃脫,一下車,頓時就覺得雙腿發軟,幸好陸雲弦扶住了她。
“沒事吧?”蘇銘詢問。
俞纖纖大口喘着氣,抹去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說:“幸好,你們來得及時。再晚一點,我就要上新聞了!”
“你不是說會在家裏睡覺嗎?”蕭言旭語調有點嚴厲,但一看女孩驚慌的容色,顯然是吓壞了,心裏不免有些疼惜,放柔了聲音,“沒事了,別怕!”
俞纖纖乖乖點頭,再看到幾個侄子,心裏就湧出了層層委屈,聲音都哽咽了,“那個混蛋,不能放過他!在車上一個勁地罵我,還說要幹死我,惡心死了……”
她話一出,頓時覺得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
“閹了吧!”蕭言旭冷冷說。聽着女孩的訴苦,他都想殺人了,只是閹,還是因為顧忌着有軍政界的沈郁塵和陸雲弦在,怕他們不好做。
司機吓得一抖,驚恐地望過去。
“我來吧。”蘇銘開口。他是醫生,知道怎麽給人“做手術”,雖然碰這麽一個垃圾,有辱他的手術刀。
司機大喊着:“你們不能……”然而沈郁塵一腳踢過去,疼得他捂住腹部蜷縮在地面上,發不出聲音。
“送入監獄,坐一輩子牢。”陸雲弦眸色如霜,向來笑吟吟的男人,在不笑了以後,壓迫力是極強的,“不要放出來禍害人了,萬一又找上別的女孩……”
沈郁塵微微颔首,附和道:“讓他去西部,那裏的監獄最嚴最苦,工作量也最大,也算是為國家盡一份力,不浪費那一份牢飯了。”
幾個人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決定了司機的未來。
“那些都是以後的事。”蘇銘冷漠說,“現在的氣,是要現在出的。”他看向了俞纖纖,罕見地微微一笑,詢問,“小姑姑,你想做什麽?”
俞纖纖恨恨說着:“戳他一百零八刀,否則消不滅我現在的火!”天知道在車上,她雖然口舌上不服輸,但心裏不知道有多害怕,又被司機污言碎語羞辱,不知道憋着多大的火呢。
“好,依你。”蘇銘颔首。
不止司機傻了,俞纖纖也愣了,為難道:“不會弄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