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蕭言旭

“言旭!”陸雲弦表情凝重,但又一看懷裏的女孩,深深一個呼吸,鄭重囑咐,“你要小心!”

俞纖纖怔了怔,心間情緒複雜。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注視着蕭言旭的側顏,心弦輕輕顫了顫,她原以為他很讨厭她,原以為他看她不順眼,但在今天,他冒着生命危險來救她,并且留下來斷後,讓人保護她先撤離。

“言旭,你要平安回來的!”她鼻間酸酸的,心間也澀澀的。她欠的債,好像越來越多了,多得她都沒有辦法去還。

啪啪槍聲裏,她的聲音不是很大,但蕭言旭依舊捕捉到了,身軀微微一僵,抽空飛快看了眼她,目光裏情緒萬般,“乖乖回家,等我們回來。”

他指的,自然是他與沈郁塵。

沈郁塵的身份洩露了,只要這一窩毒販存在,那麽對俞纖纖乃至他們的報複行動就不會停止。所以,只能一勞永逸,把他們一網打盡,但可惜的是,時間太倉促,短期內集結的緝毒特警不多,無法對歹徒進行前後夾擊。

因而,軍方正面交戰,而他帶着保镖去截斷他們的後路。他清楚這很危險,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但人總要有沖動的一刻,為自己所在乎的人,不顧一切,無畏死亡。

“我會等你們的,你們都要回來!”俞纖纖認真地應了聲,深知自己的實力,留在這裏只會讓人分心,給他們拖後腿,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他們的吩咐,安然地回到家裏,然後等他們回來。

在蕭言旭與保镖的掩護下,陸雲弦一手握槍,一手拉着俞纖纖飛跑着,左拐右繞,大約是怕被人瞄準,路線都不是直的。

俞纖纖心跳如擂鼓,緊張得手心一包熱汗,一聲聲槍聲回蕩在山林裏,在夜間顯得十分的可怖。她甚至有錯覺,覺得子/彈都是貼着她過去的,背上全都是冷汗。

“別怕!”陸雲弦有些察覺,低低安慰了句,“馬上就到飛機那裏了。”

俞纖纖應了聲,心裏依舊沉甸甸的,擔憂着沈郁塵與蕭言旭的安危。槍戰是最危險的,很容易致人死亡,她實在是怕他們出事,只盼望他們的主角光環真的存在。

林子裏,危急槍戰依舊在繼續,已經互相有了傷亡,一個保镖匆匆說:“先生,我看到有黑影繞過我們,追向了陸少爺他們,可惜我沒有打中他!”

蕭言旭面色微變,撥通了陸雲弦的緊急通訊頻道,但對面一直沒有接通。未知的狀況,讓他實在放心不下,“我去看看,你們繼續阻攔。”

保镖們全都應答。百年來,蕭家一直有訓練保镖,他們幾乎都是從小培養的,全都忠心耿耿,就算犧牲了,蕭家也會負責他們家人一生衣食,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越臨近斷崖,槍聲越小,直到飛機的聲音覆蓋了槍聲,又看到機艙門口的蘇銘與裴清牧,陸雲弦才松了口氣,緊握了下那只柔嫩的小手,“纖纖,你先上飛機,我回去支援言旭。”

“你們……”俞纖纖欲言又止,實在不知說什麽。不比兩年前的在司機手上救出她,這一回,他們是冒着生命危險來的,這份恩情實在是太重了。

陸雲弦瞅了她一眼,點了點她沾了灰塵的鼻尖,含笑着頗為無奈說:“行了,知道你很感動,你先上飛機,等這件事過了,再讨論讓你怎麽還。”

“哦。”俞纖纖乖乖應了聲,眉眼彎了彎,“那等你們回來,我送個大禮物給你們。”

“區區禮物,就想打發我們?”陸雲弦挑眉。

随着兩人的臨近,裴清牧揚高了聲音,匆匆沉重說:“小心些,言旭說有兇徒追來了。”因為聯系不到陸雲弦,蕭言旭只能撥通他們的通訊,來提醒他們。

陸雲弦容色一凜,握槍一個轉身,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但黑漆漆的夜色裏,看不清太遠的地方,找不到兇徒的位置。他沉聲說:“纖纖,你躲在我後面。”

他松開了她的手,把她整個人擋在背後,後退着向飛機的方位前行,直到有奔跑的聲音傳來。

“言旭說,他馬上就到了。”蘇銘解釋。

陸雲弦依舊舉槍瞄準着,注意着四周的環境,直到看到熟悉的人影,心神稍稍松了些,想着蕭言旭都來了,而兇徒不見人影,說不準是追錯了路,沒找到他們的位置。

“言旭。”俞纖纖吟吟淺笑着,看到他平安無事後,心都舒了些。

蕭言旭頓了下,眉目舒展了些。在粼粼月光下,女孩朝他溫婉笑着,那麽真誠的,只為他綻開的笑容,他應該是第一回看到。

他囑咐說:“纖纖,雲弦,你們先上飛機。”

“那你呢?”俞纖纖追問,擔憂地說,“你不能也撤退嗎?留下來多危險啊!還有郁塵,事情過去後,我要試着勸他退役。”不管如何,她不希望他們有事。

蕭言旭語調溫和:“只有把毒販一網打盡,以後我們才能安生,才不會有危險,這是最好的機會。”他的手遲疑了下,輕輕又溫柔地撫過她的小臉,“纖纖乖,聽話,回家等我們。”

俞纖纖有些怔,感受着臉上輕柔且溫熱的觸感,心間忽湧出一絲酸澀,低低囑咐:“那……你們都要好好回來哦!”

說話間,三人都到達了飛機前。

見似乎平安無事,蘇銘的容色也放松了些,語調有些溫和:“小心走。”他站在艙門前,臉上微含着笑意,以及看到女孩平安後的舒心。

“纖纖,慢慢走過來,小心點,把手給我。”裴清牧站在艙門前,伸出了一只手。

因為樹林裏地勢很不平,飛機無法降落,只能一直飛行在斷崖邊緣,然後放下鐵板,搭在飛機和斷崖上。

俞纖纖抿了抿小嘴,隔空向他伸出了手,又看了眼身邊的兩個男人,心間百感交集。無論是在穿書前,還是到了這裏後,她最開心的日子,都是和他們一起打鬧的時候。

在兩年零九個月前,其實她不應該出國的。但可惜,她當時不明白他們,才會被吓得逃出國。

俞纖纖踏上鐵橋,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卻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時,驀然一聲槍響,回蕩在溶溶夜色裏。

她的身形搖晃了下,劇痛倏然湧上全身,腳上一個不穩,整個人就栽倒下去。

“纖纖!”四聲焦急的呼喊,竟覆蓋了回蕩的槍聲。

俞纖纖懵了一陣,只覺得腦裏有點空白。她擡眼看去,又怔了怔,裴清牧的焦急,她看着不意外,但一向淡漠的蘇銘,居然也會有驚慌失措的時候?

她想問他們發生了什麽事,但身上的疼痛,讓她沒有力氣開口,軟軟地栽倒下去。

蕭言旭一個前傾,想要去抱住栽倒的俞纖纖,這讓原本也伸出手的陸雲弦驟然收回手,迅速地轉移目标,朝槍聲來源處射擊,瘋狂地一連射出所有的子/彈!

啪!啪!啪!啪!啪!啪!

看着俞纖纖栽下,在驚慌中,蘇銘與裴清牧忘了在飛機的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直接就踏了出去。

蕭言旭抱住了俞纖纖,另一只手重重又急促地推了兩下,把他二人推回飛機裏,但也因為慣性,身形踉跄下不慎堕落下斷崖。

“言旭!”陸雲弦急急去抓,但只觸到一片衣角。他臉色都白了,慌忙探出斷崖去看,心間稍稍一松,吼道:“快!下降飛機!下降飛機!他們在那裏!”

蕭言旭抱着懷裏的女孩,一只手抓住崖壁上凸出的石塊,看着她胸口上溢出的血,臉色白晃晃的,匆匆安撫說:“別怕,飛機下來了,別怕,有阿銘在,會治好你的,你不會有事的,纖纖別怕……”

他一連說了幾個“不怕”,嗓音都有點顫了,不知在安慰她,還是在勸說自己。

“言旭……”俞纖纖哽咽,疼得小臉微白,聲音低小而虛弱,勉強沖他笑了笑,艱難地說,“其實認識了我以後,你們挺倒黴的……我總惹你們生氣……”

石土滾落,蕭言旭臉色微變,因為抓住的那個凸起的石塊在松動,有些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了。

俞纖纖正意識恍惚的時候,一看這幕就急了,反而清醒了些,淚汪汪說:“你放開我吧……”她本來就中了槍,也許就活不下去,不能再拖累他了。

崖壁上,大大小小的泥塊滾落,極易給人造成恐慌感。

怦怦!怦怦怦……

情況危急,俞纖纖心跳雜亂,急道:“你、你松開……”

“乖,你會沒事的,阿銘醫術很棒,會治好你的。”蕭言旭低低安慰,望向她的目光有點複雜,眉宇間卻是溢滿了溫柔,“別擔心,我們不會讓你死的!”

不知在什麽時候起,她偷偷鑽入了他的心裏,卻又總是纏着他的弟弟,他不甘、惱怒,幾次三番對她冷言冷語,要求她不準接近他的弟弟們,其實是吃醋了。

只是,他沒有承認,甚至騙了自己快三年。

“把纖纖先抱上去!”在飛機一到達面前,蕭言旭立即吩咐,艱難地用力,把俞纖纖往他們那裏移了移。

“你們先救……”俞纖纖淚盈盈的,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沒了力氣說話,只能焦急地看着。

在斷崖上,陸雲弦趴在地面上,緊張地凝望着,雖然心裏又急又怕,但不敢出聲打擾。

快啊!快啊!快啊!

蘇銘剛握着俞纖纖的手,不到一秒,石塊就松了,直接砸下了山崖。

俞纖纖心慌意亂,只覺得腰上緊了緊,被扯着往下。兩個人的重量,拉得蘇銘往前傾,若不是裴清牧立即拉住他,怕是他也會被扯出飛機墜下。

飛機也在傾斜,抖了一下。幸虧蕭言旭踩在崖壁上,讓下墜的勢頭頓了頓,但石土依舊在滾落,他在緩緩往下落。

“你們撐住,不要松手!”裴清牧急匆匆說,“都不要松手!”一秒又一秒過去,他的眼裏漸漸露出絕望,雖然用盡了全力,但依舊不可抑制地被帶着往外去。

兩個人的重量,實在是不輕,而他們站在飛機上,原本就不方便用力,根本沒有能力拉兩個人上來。

“纖纖,我不渣……”蕭言旭倏然開口,磁性低啞的嗓音,伴随着溫熱的呼吸湧來,讓緊張險峻的氣氛溫馨了些,“你誤會我了,素青下周六結婚,新郎不是我。你離開後的兩年零九個月,我一直是單身。”

俞纖纖小臉一白,莫名有些慌張,急急地朝蕭言旭看去。她眨了眨眼睛,讓被淚水模糊的視線清明些,看到他朝她微笑着,眉目溫和儒雅,一如她初見時的風度翩翩。

陸雲弦吼道:“蕭言旭,你在說什麽?!”

“不要!言旭,你不要亂來!”裴清牧急喝道。

蘇銘早已失去了一貫的冷靜,慌張喊道:“不準松手!你聽到沒有!”

俞纖纖驚恐地發現,她腰上的力量在慢慢松開。耳畔,湧入男人微含笑意的聲音:“你不是一直在惦記錦瑞集團那一半的股份嗎?在行動前,郁塵說要娶你,我現在同意了。錦瑞一半股份贈予你,剩下一半會贈送給郁塵,就當是我……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言旭!”上方,三道尖銳急亂的聲音同時響起,像是炸雷一般,在山林裏幽幽回蕩。

俞纖纖心一急,有些呼吸不過來,意識立即陷入了黑暗裏,映入眼簾的最後一幕,是蕭言旭急速下墜的身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