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裴清牧
電子儀器偶爾響一下,藥液滴滴而落,順着輸液管流入人的體內。
病床上,蕭言旭依舊昏睡着。很幸運,斷崖下面,是一個流動的水潭,滾滾潭水把他沖向了岸上,但又很不幸,碰傷了腦袋,雖然經過了搶救,但不知能不能醒來。
裴清牧眸色暗淡,眉目間一片沉寂,像是失去了活力般。他陪在床前坐了會,低低開口:“我剛去看阿銘了,他很自責悲痛,雖然那不是他的錯。”
“郁塵帶着纖纖走了,雲弦也不知去了哪裏,你又躺在這裏。”他眼眶驀然一紅,“雲弦我不能肯定,但阿銘是頹廢了,這一生都很難過去這道坎,至于郁塵,他表面最冷靜,但越冷靜,我卻越擔心。他帶着纖纖的骨灰離開,應該是準備同生共死了吧?”
裴清牧說了會話,起身離開了,收拾好俞纖纖的遺物。看着那件熟悉的水藍色公主裙,他的目光劇烈顫了顫,記得她剛穿上後,還問他們好不好看,那幕仿佛依稀在眼前。
公主裙上沾了血,那兩塊藏寶圖也被鮮血染紅。
他用袋子裝着,開車在路過一家酒吧時,倏然停下了去,把袋子抱在懷裏。她整個人已經被沈郁塵帶走了,但在衣服和藏寶圖上,仍沾有她的氣息。
“先生,歡迎光臨。”酒吧門口,兩名侍者微笑說。
裴清牧包了一間房,點了最烈的酒。包廂裏放着音樂,十分的勁爆,與之相對的,是他心灰意冷的容色。
他的酒量不錯,但在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很快就醉意朦胧,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
“纖纖。”裴清牧低低喊着,忍不住抱緊了懷裏的袋子,但終究只是女孩的遺物,而不是她,不是鮮活的她。
空調房裏有些冷,燈光調色很暗,哪怕在勁爆的音樂裏,依舊顯得冷靜孤寂。
在酒勁的作用下,裴清牧抑制不住翻湧的情緒,那些原本隐藏在心裏的,借着烈酒,全部宣洩出了,“你為什麽不遵守約定,三年後才回國呢?那樣就不會死,也不會救我保護我,讓我對你有了一絲絲绮念……”
在開水潑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撲倒他,擋在他上面的那幕,就像吹過湖面的風,讓他心裏泛起了淡淡的漣漪。
裴清牧扔下空了的酒瓶,倚靠在沙發上,望着頭頂上燈光閃閃,腦海裏,倏然浮現出一幕幕。他與她被陸承澤抓去的那回,如今再去回憶,只剩下了懷念與美好。
“清牧……”
“清牧……”
依稀間,他又聽到她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在他的腦海裏回蕩。他睜開了眼,在模糊的視線裏,看到光影交替的地區,好似又看到了她,正朝他笑盈盈着。
他忍不住回了笑,但在剎那間影像消失,那裏又恢複了冷寂。滿室清冷,他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裴清牧又開了兩瓶酒,也不用酒杯,拿着酒瓶直接灌,早抛棄了優雅與從容,只想着醉死。因為喝得急,酒水自他下巴滾落,滴在了懷裏的袋子上。
他恍惚看到,袋子裏在發光,一片煙霞似的芒,像是一部微電影在他面前放映。此時此刻,他已經醉得迷糊,也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幻。
畫面裏,有兩個很漂亮的女人,一個清純嬌俏,一個妩媚勾人。他聽着聽着,知道了兩人的名字,一個名叫蕭青棠,另一個就是蘇悠悠。
但蘇悠悠……他醉得太狠了,腦子不清明,思維也變得慢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蕭言旭的曾外祖母、沈郁塵的曾祖母,就是叫蘇悠悠。
是他此刻抱在懷裏的袋子中,那兩塊藏寶圖的主人。
微電影依舊在繼續,畫面也很清晰,裴清牧聽着聽着,有些沉迷進去了,只因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
“真沒用!”蕭青棠撇了撇嘴,“好好的媳婦,我特意給他弄過來的,居然守不住,別說是我的曾孫,太丢人了!”
蘇悠悠抿了口西瓜汁,笑吟吟說:“沒辦法,郁塵太可愛了,言旭又太傲嬌,是女人都喜歡可奶可狼的純情小弟弟。”
“你這女人太偏心了啊!”蕭青棠不滿,兇兇地瞪過去,“郁塵雖然是你曾孫,但言旭也是你的曾外孫,郁塵抱得美人歸了,你就開心了,不管言旭有沒有媳婦?”
蘇悠悠挑眉,懶懶回答:“我可沒有,是纖纖選擇了郁塵,怪只怪言旭不懂得抓住機會,原本是他的媳婦,偏偏要去離婚,他不離婚,那郁塵也不會去勾搭嫂子。”
“我不管,反正纖纖是言旭的。”蕭青棠氣呼呼說,“我當初把她弄到書裏,可是給言旭的。”
微電影的鏡頭一轉,出現在一家KTV裏。
“俞纖纖,你能獨自回家嗎?”幾個女孩醉得東倒西歪。
熟悉的名字,讓裴清牧凝了凝目光,仔細的看去,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俞纖纖笑嘻嘻說:“沒事,你們走吧,我清醒着呢。”她搖搖晃晃着,在安靜的月夜下,只有影子伴随着她。
直到一個人突然出現,沒有任何的征兆,恰恰擋在了她的面前。他一身白色的浴袍,像是剛沐浴出來,看着周圍的環境,有些懵。
“別擋……”俞纖纖不耐地擡頭,怔了怔,彎了彎兩只眼睛,乖巧地問,“小哥哥,你長得真帥,叫什麽啊?”
蕭言旭看了看四周,劍眉緊皺了皺,依舊是不明狀況。
俞纖纖醉眼看他,憨态可人,咕哝:“真帥,吧唧親一口,蓋下我的章……”她踮起腳尖,趁男人依舊在懵圈的情況下,飛快地親了他一口,傻乎乎笑,“你是我的喽!”
微電影上,畫面又一轉。
那是在豪門宴會上,蕭言旭一身精致西裝,而坐在他腿上的女孩,依舊是俞纖纖的名字,只是換了另一張面容。當着衆人的面,他親吻了她,并說了句:“酒甜,但不及你甜。”
過了會,兩人從豪門宴會上出來。蕭言旭溫和儒雅的表情變了,高深莫測地注視着她,把她壓在了牆壁上,“你今晚鬧這出,想幹什麽?”
“我們互相不喜歡……幹脆離婚了吧?”俞纖纖笑得雙眼亮晶晶的,有些期盼與讨好的意味。
叮咚,微信橫幅劃過,是陸雲弦的消息:言旭,你今晚的犧牲真大,初吻都獻出去了吧?
蕭言旭淡定回着消息:不是初吻。
他的初吻,在一個不知什麽情況的夜晚,被一個醉酒的女人,趁他搞不清狀況的時候,強行奪走了。
微電影上畫面轉了回去。
“當初,我是看言旭太沉穩,惡趣味想吓他一下,在他沐浴出來後,把他丢到了異世,結果懵圈下被人強吻了。”蕭青棠郁悶說,“強吻了我家曾孫,肯定是要負責吧?我把纖纖弄到書裏,都給言旭鋪好了路,結果這不争氣的混賬鬧離婚,好好的媳婦讓人截胡了!這怎麽行啊?”
蘇悠悠忍俊不禁,勸道:“天下女孩多,再挑一個就是,纖纖已經是郁塵的女友了,你棒打鴛鴦會遭雷劈的。”
“我有說……要拆散嗎?”蕭青棠笑得賊兮兮的,朝她挑了挑眉,“年紀大了,看不得悲劇,大圓滿最好啦!”
蘇悠悠怔了怔,表情有些微妙了,“這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蕭青棠犀利地反問,“是怕犯罪?違背那個世界的法律?別逗了。喂,言旭也是你曾外孫,你別偏心你曾孫沈郁塵,行不行?”
蘇悠悠好似松了口氣,笑靥如花,“算了,你說得對,大圓滿是最好的,不要什麽悲劇。”
“诶,那剩下的三個小家夥……”蕭青棠摸了摸下巴,“陸雲弦、蘇銘、裴清牧都挺不錯的。”
蘇悠悠抿了口冷飲,眉眼彎如月牙兒,“反正不是1v1,那1vN裏的那個‘N’是2還是5,又有什麽關系?”
“多少年了,我們難得達成了一致。”蕭青棠感慨,“至于怎麽撮合……男人的獨占欲,還是挺強烈的。”
蘇悠悠以手托着下巴,沉思說:“要不給他們下個烈性媚藥,來個大被同眠?都發生關系了,也只能接受了。”
“庸俗。”蕭青棠搖頭晃腦,鄙夷說,“橋段太狗血了。”
蘇悠悠冷哼了聲,“那你來個不庸俗的。”
“失去。”蕭青棠眉飛色舞說,“只有失去了,讓他們痛了,絕望了,那別的自然就看淡了。只要她依舊在,那其餘的東西,他們都不會計較了。尤其是郁塵,他是纖纖的正牌男友,要讓他接受,必須狠狠虐他,修羅場裏滾來滾去……唔,不如把纖纖的死,歸結到他的原因上?我記得他是緝毒特警,可以來一出罪犯報複家屬的戲?”
……
袋子上的光澤散去,包廂裏,頂上的燈光影明滅,勁爆的音樂震動着,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好像只是一場夢。
裴清牧怔怔發了會呆,醉醺醺的頭腦裏很迷糊,想了好一會才翻出手機,辨認了很久,才撥打出一個電話。
“清牧?”沈郁塵又沉默了會,嗓音有些啞了,“是言旭出了事嗎?他,沒有挺過來?”
裴清牧揉了揉額頭,醉意讓他的思維都停滞了,上一刻的念頭,下一秒就忘了,不知自己打電話的目的,“郁塵,我好像看到你的曾祖母,也看到言旭的曾祖母了。”
電話那頭,沈郁塵頓了頓,“你喝醉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送你回去。”
“郁塵,你是不是,”裴清牧輕輕地問,醉态深沉,聲音都有些打結,“火化了纖纖,準備帶着她的骨灰盒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對應了一下文文的第二章 、第三章,那時文裏就提過,言旭和纖纖在宴會上的吻,不是他的初吻,他提前就被醉酒後的還沒有穿書的纖纖強行吻過啦~
人物關系:
蕭青棠——蕭言旭的曾祖母/《給大佬點朱砂痣》的女主
蘇悠悠——沈郁塵的曾祖母/《穿成霸總的惡毒前妻》的女主,她兒子過繼給沈千渝上将,就是沈郁塵這一脈,而女兒嫁給了蕭青棠的兒子,就是蕭言旭這一脈。
以及這裏提的,她們的大圓滿想法只是想法,小天使們不要多想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