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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魅-約定

玄龍還沒來得及開口, 花珏便慢吞吞地補充了一句:“嗯……花大寶他太不讓人省心了, 以後我不在了,沒人管他,怎麽辦呢?”

花珏早認為自己沒準兒哪天便會嗝屁, 想到家裏一龍一貓, 還有一只可能會留下來的小鳥無人看管,不由得又難過了起來。玄龍和小鳳凰有的是地方去, 但花大寶一定會犟着要留在江陵, 他的寶貝貓兒子從此要成為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花珏頭腦發熱, 想得小心肝直抽抽,急忙起身要去找, 結果再被玄龍一把攔了下來。

“我方才聽你說他是你弟弟?”玄龍終于意識到花珏可能跟他說的不是一件事,半扶半抱着眼前人,認真詢問, “你不必擔心, 我将他安置好了。”

花珏點了點頭,忽而又一把抓住他:“還有我的小鳥。”

玄龍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那只鹦鹉也很好, 你先吃一點東西, 好好睡覺, 我們明天再說說話,好不好?”

花珏搖頭,眨巴了幾下眼睛, 想了半天,終于意識過來剛剛玄龍說已經“安置好了。”安置好了什麽?他一時間又陷入了迷茫中,只憑直覺知道,現在沒什麽要擔心的了,他需要吃一點東西。

玄龍見桌上飯菜都涼了,便讓下人撤了,做了新的上來。後廚的人戰戰兢兢地全按花珏的口味重做了一遍,反倒是忽略了他這個王爺也沒吃飯,呈上來的都是食味寡淡的素品。玄龍一時也懶得計較,只顧伺候身邊這個小醉鬼吃飯。

花珏後勁上頭,路都要走不穩,玄龍便見到他支棱着筷子就要往粥碗裏戳,戳了半天發現什麽都沒夾起來,還有些疑惑。玄龍苦笑着放了筷子,替他盛了碗粥,用調羹舀起一勺碧玉粳米粥送到他嘴邊。花珏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向後瑟縮了一下,小聲說:“燙。”

玄龍收回來自己嘗了一口,沒覺得燙,只笑他是貓兒舌頭,接下來喂之前便輕輕吹涼了再讓花珏吃。他喂一口花珏便吃一口,那副樣子看得他內心柔軟。乖巧的人嘴唇上帶着一點微亮的水跡,紅潤溫軟,無端讓人想咬一口。這是碗甜粥,咬下去……應當也是甜的罷。

玄龍這麽想着,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花珏剛咽下一勺,眼睛卻望着桌上那壺還剩一半的古越龍山,撐起身想往前拿,兩人恰巧撞在一起,銀壺微涼,花珏将将把它拿在手裏,回頭卻被玄龍吻住了唇舌。花珏睜着眼,想要在視線中尋找手中傾斜的黃酒壺,找來找去都只望得見一雙烏黑溫潤的眼睛,那裏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似乎還有搖蕩的星辰,慢慢把他淹沒了。

花珏手一松,帶落一個空銀盞,在桌上骨碌碌滾了一圈兒後,在青石地上碰出一聲清亮的響聲。玄龍一吻終了,花珏愣愣地看着他,俯身試圖去找那只碰倒的酒盞,卻被玄龍再度按住了。

“我呢?你還沒說清楚,花大寶是你弟弟,那桑意呢?”玄龍聲音有點啞,“我想要你告訴我……這樣的事,你老是一團糊塗,我本想等你哪一天能明白,如今方知你這人着實不講道理,一定要問清楚了我才甘心。”

花珏被他問懵了:“桑……先生,我很感謝他。”

“想跟他成親麽?”玄龍問道。

花珏想了一下那個場面,立刻吓得擺了擺手:“我,不……桑先生,我……”話還沒說囫囵,玄龍從他的神情中尋到了讓自己的答案,伸手将他攬入了懷裏,低笑道:“我不問了。”

花珏望他。

玄龍被他的眼神看得又笑了一下:“吃飽了嗎?”

花珏點了點頭,玄龍趁機又在他唇邊啄吻了一下,把他送進了房中。他的懷抱很溫暖,親吻也很舒适,花珏沉溺在玄龍的糖衣炮彈裏一動也不想動,外衣被扒了也渾然不知,直接被抱入了床榻上。

玄龍令人備好了洗漱用品,端來水盆給花珏擦臉,像搓什麽貓貓狗狗一樣仔仔細細給他把頭臉手腳上的灰塵擦淨了,将他的中衣中苦也悉數換了下來,命人送洗。

耿直的王爺做起這事來一絲不茍,目不斜視,在他的認知裏,這人早已與自己有了體膚之親,沒什麽好顧忌的。不料花珏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還未徹底繃斷,這小倌伸出一只手,牢牢扒住他的肩膀:“你脫我衣服幹什麽?”

玄龍警告他:“不要亂動,我給你擦身。”

花珏手一松,舒舒服服地摔回柔軟的被褥中,只睜着一雙眼睛不斷向他看來,玄龍瞅着這小眼神裏像是有點委屈,強撐着不與他計較的意思,沉聲道:“以後別喝這麽多,聽見沒?”

花珏“哦”了一聲。玄龍沒忍住又在他臉頰上掐了一把,花珏一動不動,見到玄龍替他收拾好,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琢磨着這條蠢龍是不是又準備不脫外衣就爬上來?花珏愛幹淨,雖然不至于成癖的程度,平日裏花大寶沒洗澡就往床上跳是要挨打的,玄龍也不例外,外衣穿在身上總是避免不了沾染風塵,花家是禁止和衣睡的。

花珏來了精神,抓住玄龍不讓走,眼疾手快地開始剝他的衣服。玄龍看着他一雙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有些震動:“你在幹什麽?”

花珏瞅他,板着臉訓斥道:“不能不脫衣服就上床!”

玄龍這一瞬間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眼前的人一臉認真,已經扯下了他的外袍,這會兒正将罪惡的雙手伸向他的腰帶。玄龍抓住他的手,忍着自己心上湧來的那陣躁動,冷靜問道:“你說什麽?”

花珏撓撓頭:“你今晚不在這兒睡嗎?”

玄龍最近已經了解了這人的套路,先沒忙着激動,而是不動神色地深入問他:“在這兒睡是什麽意思?花珏,說清楚。”

花珏往床榻深處滾了滾,自己裹上被子後探出個頭,根本沒理他:“你不睡,那我先睡了,晚安,嘲風。”

“嘲風是誰?”

接連好幾次從他嘴裏聽見陌生人的名字,玄龍現在覺得自己的脾氣已經被這人磨得快沒有了。他如今徹底服氣,去一旁草草洗漱過後,當即掀了被子爬進來,把不停哼唧的花珏圈進了懷裏,不讓他入睡,不停捏着他的臉頰。

花珏在迷糊中睜開眼睛,瞧清楚了眼前的人:“這個麽……說來話長。”

“是誰?”玄龍锲而不舍。

“你呀。”花珏沖他笑了一下。玄龍愣了愣,被那話語中往心尖尖抵弄的婉轉餘音弄得不知所措,緊接着眼神暗沉下來,不自覺往旁邊退了退,讓還未暖起來的被窩涼一涼自己。

“是你,總而言之,你是一條蠢龍,不要再問類似的問題啦,我很累的。”花珏道,“你不記得我了,這沒關系,只要能回去便都不成問題。不過你要是敢欺負我,你就等着回去洗一千遍碗吧。”

花珏醉着,話也說得颠三倒四,玄龍只當他是在說胡話,卻仍舊認真聽了下去。花珏說到後面,聲音小了下去,今日種種在腦海中浮現:“我找不到我的家了。”

玄龍握住他一只手:“怎麽回事,你告訴我,我幫你找。”

花珏動了動,眼裏又湧起玄龍剛剛找到他時的那一抹黯然與難過,安靜了。他不說話,玄龍等了半晌後,終于摸過去,再度把他抱入懷中,輕輕拍着他的脊背:“早點睡吧。”

花珏道:“嗯。”

“你剛剛叫我什麽,蠢龍?”玄龍用額頭抵着懷中人的額頭,靜靜感受着他寧靜清香的呼吸,“改天再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先不追究你。不過,歡館人有個規矩是忌口不犯神靈諱,‘龍’字說不得,我都知道的事,你這般無所顧忌,回去了要怎麽辦呢?”

花珏“唔”了一聲。

玄龍曉得再過幾天,他便要不得不送他回去了。官娼一旦失蹤逃跑便要上報官府,妓院相應地要賠給巨額的罰金,之所以江陵樂坊尚未把此事鬧大,是因為鳳篁為頭牌,一旦上報官府便要損失一大筆金銀,換了誰都肉痛,況且也會壞了歡館招牌。

他在他這裏尚且無事,可他出來已經太久了,再耽擱不得,需要将人送回去。

“哼哼什麽,聽明白了嗎?”玄龍一時興起,輕聲吓唬他:“我說我要把你送回去了。”

花珏一聽見“回去”兩字,立刻條件反射地想起了自己最初挨的那一頓打,警惕地往後縮了縮。玄龍一把把他撈過來,拍拍他的腦瓜:“怎麽,怕?”

花珏老實點頭。

玄龍又笑:“那我幫你贖身呢?雖然你不是鳳篁,但你願意跟我嗎?”

他伸手輕輕擦過花珏微潤的眼睫,舉止極盡溫柔:“以後你的家便在這裏,家中只有你我,你可願意?”

花珏已經接近睡熟,眼睛也不經控制地閉上了。玄龍再将他把懷裏按了按,只覺得懷中人身軀溫軟,恨不得将他日日揣在身邊不離手。花珏不說話,玄龍便當他已經默認,垂下眼來再銜住他微張的口齒,低聲道:“……就這麽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要通知:從今天起爆更一段時間,每天(應該)有三更吧,大家沒事了可以來這瞎瞅瞅。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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