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你。
——米糯糯
自從爸爸手術之後，米糯糯便時常跟着莊允承一起去看他。所以一連好幾個周末都沒有跟齊笙在一起了。
這天莊允承送米糯糯回到宿舍樓下，時間還早。
米糯糯本來準備直接進宿舍樓，想了想還是對還沒來得及上車離開的莊允承說道：“一起吃個飯吧。”
這些日子時常跟莊允承在一起，慢慢地她也習慣了自己有這麽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莊允承笑了笑，輕輕點頭，然後将車子就近停好。
這些天因為爸爸的事情，米糯糯一直都愁眉不展的。手術雖然成功了，但爸爸依然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倒是跟米糯糯相認這件事，讓他精神好了不少。每次米糯糯都笑呵呵地去見爸爸，然後滿是失落地離開。
“其實爸爸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你也別太難過，生活該怎麽過怎麽過。你現在這樣可一點不像我最初認識你的時候。”莊允承一邊跟米糯糯往學校外面走去，一邊說道，“爸爸剩下的時間也不多，醫生也說了，看看他喜歡什麽，盡量讓他在最後的時間過得開心些就是了。也許會有奇跡，爸爸能活很久呢。”
“嗯。”米糯糯輕聲應道，不想別人為自己擔心。二十年了，她終于有了爸爸，可卻又要随時做好心理準備看着他離開。她自然也知道莊允承是在安慰自己。爸爸的情況，最好最好也就能撐個幾年，這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奇跡。
兩人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碰到齊笙正往學校裏走。
“糯糯？”齊笙快步走上前來。最近他每次約糯糯她都推辭說有事情，沒想到不想見自己，卻跟莊允承在一起。
米糯糯看着齊笙，一言不發，不知道說什麽好。
齊笙皺緊了眉頭問道：“你怎麽又跟莊允承在一起？”他此刻心裏有無數個猜測，他不希望是最壞的那一個。一個男人，好些次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跟另一個男的在一起，他即使再相信糯糯，也會忍不住亂想。尤其是最近糯糯根本不想見他，他怎麽會感覺不出來。
莊允承看齊笙的表情，自然知道他是誤會了。不過這是米糯糯自己的事情，解釋也應該糯糯自己來解釋，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米糯糯看到齊笙生氣的樣子，心裏很不忍，可是又不想告訴他實情，只轉身對莊允承說道：“那你先回去吧。今天就不一起吃飯了。”
莊允承應聲便離開了。
“我要聽你解釋。”齊笙看着米糯糯道，“你不願意見我，說自己很忙，卻要跟莊允承一起去吃飯？你要讓我怎麽想？”他說話的音量漸漸增大，不難看出努力克制自己情緒的樣子。從上次他看見糯糯從莊允承的車上下來，到現在，已經一連好幾周了，米糯糯都對他愛理不理的，兩人甚至見面的時間都很少。
米糯糯從未見過齊笙如此樣子。在她印象中，齊笙從來都不是那種會情緒失控的人。
“沒什麽好解釋的。”米糯糯別開眼去，不敢看齊笙，“正好，遇見了就跟你說一下……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國了。”
齊笙還在為莊允承的事情生氣，沒想到米糯糯突然又告訴自己不想出國了。“為什麽？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他媽媽已經幫他們處理好所有事情，就等明年一起出國念書了。
米糯糯微微低頭道：“我……不想因為你，改變我本來的生活軌跡。你自己去國外吧。”
“你什麽意思？是因為莊允承那個家夥嗎？你喜歡他？”齊笙不敢相信，可也忍不住要這麽想，“那個老男人是哪點好了？騙得你團團轉。”
米糯糯滿眼都是心疼地看向齊笙，不希望他因為莊允承而更生氣。“你不要這麽說他好嗎？”
可在齊笙看來，不過是她在維護那家夥罷了。所有的情緒一齊襲上來，他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不喜歡我了？”
米糯糯沉默着，不知道說什麽好。
齊笙只當她默認了。“好，不去就不去。我們就在這裏。我跟我媽說就是了。”
米糯糯：“齊夫人那裏我會去解釋的。你自己出國去吧。留在這裏，我們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了。”
“什麽叫不會像以前一樣了？”齊笙不願意相信，可這短短幾分鐘的對話，已經讓他确定糯糯已經不喜歡自己了。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因為知道糯糯喜歡自己，所以從來沒有像別的男生那樣花很多心思去哄女朋友。他早該警惕的，一直在糯糯身邊的莊允承，憑什麽什麽都不圖地呆在糯糯身邊。
米糯糯：“那，我……我們，暫時分手吧？”
她說完之後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齊笙回應，擡頭對上他的眼眸只覺心虛，便又垂下頭去。
“分手？”齊笙往前邁了一步，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許的顫抖。
米糯糯頭垂得更低了，不再出聲。
等了良久，她才感覺到跟前的人轉身離開了。
米糯糯猛地擡頭，滿臉不舍地看着齊笙離開的背影，她想解釋，可是又不願解釋。
齊笙不願意相信米糯糯為了莊允承想要跟自己分手，去了甜品店找米糯糯的媽媽。“那個莊允承在追糯糯嗎？”
可得到的答案卻并不是他想要的。
米糯糯媽媽一直覺得齊夫人對她們家幫助太多，自然不願意讓她失望。她也知道如果齊笙知道糯糯想留在國內陪爸爸的話，肯定不會願意按照齊夫人計劃的出國留學了。所以她寧願撒這個謊。
她只能希望兩個傻孩子幾年後還有機會在一起。若是兩人真的從此分開了，也只當糯糯沒有這個福氣嫁給這麽好的人家了。
從那天以後，米糯糯再也沒在學校裏見過齊笙。她不停地在學校裏尋找他的身影，可是一點都沒有他的痕跡。
直到後來，齊夫人來她們店裏，告訴她，齊笙已經出國了，比計劃提前了，先到國外适應那邊的生活。
“糯糯，我知道你都是為了齊笙好。你放心，我不會準他在那邊勾搭女孩子的。等他回來，還是你的。”齊夫人确實是中意米糯糯的，也知道兒子很喜歡糯糯。
爸爸的身體撐了一年，最終還是不行了。
米糯糯跟着莊允承一起忙前忙後地辦理完了爸爸的全部後事。
從殡儀館回來，在甜品店裏，米糯糯終于壓抑不住心裏的難受，緊緊抱着莊允承大哭了起來。
這一年來的相處，她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這個哥哥。所以才能在他面前完全放松自己。
莊允承不忍心米糯糯難過，畢竟如今爸爸走了，米糯糯算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有着血緣關系的親人了。他知道糯糯不光是因為爸爸的去世而難過，還有齊笙的原因。
這一年來，他們從未聯系過。米糯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跟齊笙聯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他在國外的聯系方式。
莊允承：“要不要問齊夫人要他的地址，抽個時間去國外找他吧。”
米糯糯搖頭。“他不想見我，如果想見我，他自然會來找我的。”
齊笙雖然出國了，可畢竟一年過去了，他肯定是回來過的，卻從來沒有來找她。爸爸的事情她有意瞞他讓他誤會了自己移情別戀，他怎麽會願意原諒自己。其實她一開始就不應該奢求自己跟他在一起的。一切不過是回到了最初而已。
她有時候覺得，現在就好像從來沒遇到過齊笙一樣。她還像高中時候那樣，除了在學校學習，剩下的時間就都在店裏給媽媽幫忙。
時間過得很快，以為幾年會很難熬，可實際上時間一晃就過去了。說她心裏沒有期待齊笙回來，那是不可能的。
幾年之後，從醫科大學畢業之後，米糯糯以年級第一名的成績進到了闵安市的省人民醫院。
她每天忙忙碌碌地工作着，卻忍不住在心裏一天一天地盼着他回來的日子。
她知道齊笙回來了。
因為救災捐款的事情，闵安市電視臺專門采訪了齊家一家人。齊先生乘機宣布了自己小兒子學成歸來，也準備開始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光是知道他回來了，她就已經很知足了。如今終于又呆在同一片土地上了。她不奢求能回到以前，畢竟也算是她騙了他。
從知道他回來了之後，米糯糯每天又多了一件事。早上坐車上班的路上，她總會在手機上看看財經版的新聞，期望能找到他的身影，知道他都在做些什麽。
她幻想過，齊笙是不是會出現在她的眼前，告訴她，我們回到過去吧。可每次驚醒過來，她總會提醒自己，已經幾年過去了，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可能也不愛自己了。她知道，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當然也有高興的事情。莊允承确實是會做生意的人。在他的幫忙之下，糯糍甜點的生意越來越好，他還幫着媽媽開了第二家分店。
雖然爸爸最後還是走了，可多了一個哥哥也是很開心的事情。
只是每次回到甜品店，她總會想起齊笙愛吃的布丁口味，總是會想他現在是不是去別的店吃了。
她只是，很想他而已。
☆、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