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棚戶區裏的媽寶男[九零]
周桂雲聽到哭聲,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硬了。
做娘的吃點蜜餞和麻花,難不成那沒文化的賤蹄子還要鬧騰不成?她算個什麽玩意?
周桂雲騰的想站起來,卻被許瑤芳拉住,“媽,先等一等。您在賀存心裏的位置,大家都知道,讓他們兩個鬧,他會把東西拿出來的。”
“媽,你放心,他不敢違背您。”賀重禮也很有信心。
被兒子媳婦這麽安慰着,周桂雲勉強才坐了下來。
屋子裏,焦琴仍然在哭。
賀存剛剛一進來,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說了,這會小夫妻開始演了起來。
唱戲嘛,當然是要越熱鬧越好。
“賀存,你不能這樣對我,今天,媽可是準備了一只大烏雞,還有大塊的排骨,用來給大哥回門,我明天回門什麽都沒有,就這一點零嘴,你還要拿走,你讓我怎麽面對娘家人?”焦琴嗓門大,估計前後屋子裏的鄰居都聽得見。
坐在門前納涼的周桂雲等人,耳朵都尖尖的聽着。焦琴的這番話一下子就暴露了婆婆的偏心,若不是許瑤芳拉着,周桂雲進去撕爛她嘴的沖動都有了。
裏面,賀存在無奈的解釋:“琴琴,我也沒辦法,從小我媽就說,大哥比我有出息,他多拿點是應該的,我也習慣了。”
賀重禮沒聽出什麽不對,反而聽得很開心,他就是要什麽都比這個傻愣子弟弟優秀,而且要這個傻楞子弟弟心服口服!
焦琴把副食品鎖進櫃子裏,拉開嗓門:“大哥現在比你有出息,可你也在努力上進的考大學啊,從小到大,你成績不比他差,考上大學是遲早的事,難道你就不是媽的兒子嗎?”
賀存超她伸了伸大拇指,這焦琴別看在他面前樣子乖巧,實際上也是個能文能武的性格,機靈得很。
“今天說什麽也得把這些東西留下,平日裏我就不說了,但是明天是我回門,你不能讓我在娘家擡不起頭來。”焦琴回了賀存一個眼神,哭得越發傷心了。
屋子裏鬧着鬧着就沒了聲。
周桂雲一肚子的火,蹿的就上了腦門,平日裏對她唯命是聽的便宜兒子,居然被老婆馴服了?
那豈不是以後都要騎在她頭頂上?這,絕對不允許!
許瑤芳哪裏還拉得住,周桂雲表情憤怒的就進了房裏。
“焦琴你個賤蹄子,嫁進來沒兩天,居然對自己男人大哭大鬧耍起性子來了,當婆婆的吃兩個蜜餞、吃幾個麻花怎麽了?今天我這做婆婆的,就要教訓教訓你!”周桂雲壓根緊咬,表情狠得像要吃人。
她拿起門邊的掃把,揮動着就向焦琴沖過去。
沒想到,一向乖巧的賀存竟然攔在了她的面前,還伸手抓住了掃把,面色為難:“媽,琴琴也是一時激動,你打人可就不對了。”
他說着沖焦琴使了個眼色,對方馬上就往外面跑。
“救命啊,救命啊,我婆婆要打死我!要打死我男人了!”焦琴一邊哭一邊喊,也沒在門口停留,徑直就越過賀樟他們,往前面賀平舟家裏跑去了。
賀存剛剛進房就跟她說了,一會若是起了沖突,她就往下面跑,這個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眼見着焦琴跑了,周桂雲氣得發抖,這個便宜兒子居然敢攔她!還說她做得不對!?
她尖叫起來,不停的拉扯被賀存抓住的掃帚:“賀存,你心裏是沒有我這個媽了嗎?你長大了,有了媳婦忘了娘是不是!?”
賀存故意松開了手,周桂雲馬上把掃帚奪了過去,她實在氣不過,掄起掃帚柄就往他身上招呼。
因為心裏憤怒,周桂雲每一下都是使了力氣的,但賀存身子靈活,她掄了七八下,一下沒打着。
周桂雲怎麽會就這樣罷休,她扔了掃帚,拿起門後面的長柄鐵絲耙,猛的就朝賀存臉門耙過去。
賀存故意躲偏,鐵絲刮過腦門,留下三道口子,很快,血液便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傷口不深,但是這時候是夜晚,賀存目光呆滞、滿臉鮮血,格外的吓人。周桂雲被吓着了,顫抖着松開了手裏的鐵絲耙,後面進來的賀樟、賀重禮看到這個畫面,也愣在了門口。
“這是做什麽?”随着賀平舟一聲喊,焦琴推開堵在門口的兩個人就跑進了屋裏。
賀存還在傻站着,見到焦琴的那一刻,突然就一下栽倒在地。
跟着賀平舟前來的,還有他兩個小兒子賀百命和賀來命,兩人一看賀存滿臉的血,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他的傷勢,一個背一個扶,在焦琴的哭喊聲中,匆忙送往了村東的赤腳醫生王婆子那裏。
焦琴剛剛是為了故意誇大場面,才說周桂雲想打死人,沒想到才幾分鐘的功夫,賀存就滿臉是血,她何時見過這種場面,現在怕的不得了。
“賀存,你還好嗎?不要吓我。”她跟着賀百命一起往村東走,忍不住拉住丈夫的手:“你堅持住,我們馬上送你去止血,你會沒事的。”
賀存輕輕反過手來,捏了一下她的掌心,算是回答。
焦琴的眼淚還挂在臉上,當下心裏明了,卻仍然心疼不已。
這兩天,賀家是個什麽情況,她一清二楚,賀存在家裏,一直是忍受剝削壓迫的那一個,她心裏暗暗有了主意,明天回了娘家,她要跟娘家人說一說這個事,早點把家分了才好。
這邊馬不停蹄的去處理傷口,賀家那邊,周桂雲被賀平舟訓了一頓後,仍然坐在房間的地上沒有起來。
賀重禮去送賀平舟回家,賀樟把周桂雲從地上扶起來,等她在凳子上坐下了,手腳還仍然顫抖不已。
周桂雲抓住賀樟的手,喃喃道:“不會有什麽事吧?當家的,我不會殺人了吧?”
賀樟比她冷靜得多:“放心,一個鐵絲耙弄不死人。”
安慰歸安慰,他心裏也有氣:“你怎麽這麽沉不下性子,不就一點蜜餞、麻花嗎?你至于動手打人嗎?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讓別人看了笑話。”
今晚這事是捂不住了,明天,她周桂雲為了問養子要用來回門的蜜餞、麻花而打人的事,估計會成為村裏人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這讓他的臉往哪裏放!?
聽他這麽數落,周桂雲也不高興了:“我剛剛說要拿蜜餞的時候你也沒反對,兒子要他拿麻花,也不是因為你愛吃,怎麽現在都怪在了我頭上!?
再說了,這些年,若不是我,他能這麽給家裏當牛做馬?”
“他一個野種,還分了村裏的田地,當年,我就說不要這孩子,你非得要,就貪圖人家給的那點首飾和錢財,現在好了,惹出麻煩來了。”賀樟也不甘示弱。
周桂雲更氣了:“你就會馬後炮,當年,家裏窮得叮當響,重禮才兩歲,經常生病,如果沒有那些首飾錢財,咱們家能吃上飯?”
這番話,不就是間接在說他賀樟無能,養不活兒子嗎?
他被揭了老底,心裏氣不過,猛的把周桂雲一推,她摔了個四腳朝天,許瑤芳吓壞了,連忙去扶,賀樟卻拿了旱煙一甩門就出去了。
等賀重禮送了賀平舟回家,看到的便是他娘痛罵他爹的畫面。
賀重禮忍不住扶了扶腦門,真晦氣!這該死的賀存,看來,讓許瑤芳治住他的事,要加快進程了!
村東,王婆子已經給賀存清理了血漬,他腦門上三道醒目的傷口就露了出來。
王婆子用棉簽沾了雙氧水給傷口消毒,三道口子都是皮肉翻開,足見這個動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忍不住感嘆:這個周桂雲,心思真是狠毒,自己的親生兒子是兒子,養子就成了受氣包出氣筒!
賀百命兄弟也有些忐忑:“王嬸,賀存這傷,沒有大事吧?”
“大事倒沒有,怕是以後要留疤了,多好的一孩子。”王婆子看着賀存這張俊俏的臉,再看看那長到眼角的傷口,可惜的搖頭。
賀存根本沒暈倒,做戲當然要做全套的,額頭上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要修複也是分分鐘的事,不過要博同情,目前只能任由它了。
“那他為什麽還沒醒?”聽到沒有什麽大事,兩兄弟也松了一口氣,剛剛那血淋淋的場面,确實吓人。
王婆子手下速度快,很快便清理好了傷口,又給賀存拿了紗布貼上,“應該是痛得厲害加上暈血造成的眩暈,背回去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等賀存被賀來命背回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此時,周桂雲已經恢複了情緒,見他們回來,假惺惺的前來幫忙。
“今晚真是謝謝你們兩個,賀存從沒無理取鬧和我對着嗆過嘴,我也是一時生氣過了頭,他沒什麽大事吧?”周桂雲一副關切的樣子,不知道底細的,還真以為是賀存無理在先。
但是,事發之前,焦琴已經把情況跟賀平舟父子說了,這會,賀百命也沒什麽好态度:“嬸子,沒事,死不了,您早點休息吧。”
周桂雲被怼,笑臉也挂不住,只好看着賀家兄弟把賀存弄進房,然後讪讪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了門,她忍不住一掌拍在門後面,心裏憋屈得很:焦琴這個賤蹄子,若是沒有她,就不會有這一連串的意外,她周桂雲一定不會讓她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