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庸醫不庸[七零]05
謝木關不是太關心這個女兒的傷勢,雖說也不至于真直接讓她死,但是疾病的事本就由命。
再說一個傷口潰爛,只要下火去邪及時,不到要命的程度,最多留點疤,反正她也沒打算嫁人,一點疤也沒什麽太大關系,他現在就要和賀存扛一扛,誰能夠熬得住。
謝木關心裏有數,除了賀存一心想要報答謝家外,謝鴛鴦對賀存可是有恩情的。
小時候,賀存因為沒有爸媽,雖然寄住在謝家,但是仍然被周邊的同齡人嘲笑欺負。
大概是賀存十來歲的時候,有一次,他不服對方取的小名,被鄰居的幾個男孩子摁在地上,打了個半死,是謝鴛鴦發了狠,拼死咬住對方的胳膊,把他救了出來。
後來有一次,那幾個孩子找他報仇,也
是謝鴛鴦和他同進退,兩人拼了命對打那幾個孩子,雖然打得頭破血流,但從此之後,那幾個孩子再也沒來找過麻煩。
自此,賀存和謝鴛鴦的關系,比親姐弟還要親密許多。
謝鴛鴦一連高燒了兩天,傷口的情況也一天天差起來,如果再潰爛下去,恐性命不保。
賀存起了個早,把迷糊中的謝鴛鴦搖醒了,準備趁早送她去洲中醫院。
他如今沒有仙術護體,也沒了仙界的那些丹藥,而且還有謝木關虎視眈眈的在一旁盯着,她這個情況,他真沒有辦法。
賀存剛把謝鴛鴦背到院子裏,謝木關就從主屋沖了出來:“賀存,你要帶着鴛鴦去哪裏?”
“去洲中醫院,再晚,她就沒救了。”賀存也不管他,徑直就往前面的藥鋪走。
謝木關動作迅速,攔在他面前,“你們要想出去,就別回來了。”
賀存停住腳步。
謝木關滿意的點點頭,他就知道,賀存離了謝家,便什麽也不是,怎麽會走?
“你認真的?”賀存看着他。
既然原主離了謝家還能瞞了身份再開藥店,他又何嘗找不到門路。
謝木關沒有料到他真想走,當即惱羞成怒:“賀存,我謝家養你十幾年,你今兒要走了,就是忘恩負義。”
不忠不孝的罪名,能夠讓他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我不在乎什麽忘恩負義的名聲,你講的這些,對我來說并不重要。”賀存把謝鴛鴦放在臺階上斜靠着門廊的柱子坐好,他一手撐在上面滿不在乎的回答,既然謝木關拿這個要挾,他就要顯得更不在乎。
見謝木關不語,他伸手拉開一些謝鴛鴦的衣服,露出肚子上的傷口,“我不在乎你所謂的名聲,但我并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所以我想救她。”
謝木關看了眼謝鴛鴦的肚子,他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沒想到就兩天的功夫,就潰爛成這個樣子,傷口已經血肉模糊。
“現在把鴛鴦姐送洲中醫院,肯定還有救,如果她死在家裏,謝家的聲譽你可有想過?”賀存滿眼蕭肅,既然他那麽在乎謝家的聲譽,這是個不錯的理由。
謝木關果然猶豫了。
上輩子,原主哪怕至死都覺得他師父是個好人,喪女之痛不過是要了他一雙腳,可現在賀存以局外人的角度想,無非不是謝家死了人,怕壞了謝家醫學世家的名聲,讓原主成了那個背鍋俠。
至于沒把原主扭送到派出所,也是為了在鄰裏間樹立一個寬容大度的好名聲。
真狠!
看來,他得想辦法趕緊擺脫謝家,而且要光明正大的離開。
“洲中醫院是聞名全國的大醫院,有人問起來,一說她剖宮産子傷勢嚴重,二說我自作主張,壞不了你的聲譽。”當務之急,先救了謝鴛鴦再說。
聽賀存這麽說,謝木關緩緩的站到了一邊,給他讓開了去路。
其實,賀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洲中醫院确實有名,而且費用也高,手續比較複雜,若不是有點文化的人,還去不了,這麽說來,确實也不影響謝家什麽。
賀存把謝鴛鴦抱到自行車後座上,勉強讓她支撐着,然後自己跨上自行車,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鴛鴦姐,你抱緊我,不要掉下去了。”
現在的謝鴛鴦頭昏腦熱,全憑一股信念在支撐自己的行為,她緊緊的靠在賀存的背上,淚水悄悄的滑落下來。
她比賀存大一歲,那時,他個子小小的,白白淨淨的樣子跟謝長風完全不一樣,他不會尖叫着跑來跑去,不會和她搶東西,甚至,在學堂裏拿了新鮮玩意回來,也總是第一個給她看,那個時候的他們,是真好啊!
後來,謝長風去跟那些壞男生說賀存的不是,為此,賀存沒少挨欺負,那一次打架,他就像一匹餓狼,勇敢的去打那些男生,打不過的時候,他便死死的咬住對方,為的是盡量把她護在身後。
如果她不比賀存大一歲,不是姐姐的身份,或者當初,她喜歡的人是他,就好了。也許,她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悲慘!
“鴛鴦姐,不要睡,睡着了你會掉下去的!”賀存一邊蹬着車,偶爾用手搖一搖身後的人,就怕她跌下去。
終于,來到洲中醫院門口。
他早上起得早,又一路蹬得飛快,此時,醫院的大門還沒有開,門口已經站了好些人在等着。
謝鴛鴦站不穩,賀存便讓她靠着門,周圍的熱心群衆便圍了上來。
一個中年婦人看着謝鴛鴦,擔憂的問:“這媳婦是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
“她肚子被劃傷,鄉下郎中治不好,肉都潰爛了,現在有些高燒。”賀存也不介意把情況說給大家聽。
在這種環境下,大家都是來看病的,都是可憐人,如果有一個人更嚴重一些,他們又能激發出一種同病相憐的同情心來。
“也是可憐,等會你就去左邊的挂號員那裏挂號向友民醫生的號,我前年割了囊腫,傷口也是爛了,就是他治好的。”另一個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給賀存指路。
馬上有人附和:“确實,這些傷口之類的問題,找他最好了。”
這時,醫院的大門打開了,賀存一一道了謝,把謝鴛鴦放在靠牆的木凳子上,便去大堂左邊挂號。
挂號費三毛錢,等拿了憑條,賀存便扶着謝鴛鴦去找向友民醫生的診室。
原主這些年,也經常單獨出診,如果不是太嚴重的病,他基本能治,在鄰裏街坊逐漸有了點點威望,雖不及謝木關的十分之一,但好歹是有了些事做。
這麽多年,他也沒有存下什麽多的錢,不過八十多塊,也就大概工人兩個月的工資,謝鴛鴦也不是正式職工,看起病來,都要掏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等賀存找到診室,裏面已經站了好幾個病人,他給謝鴛鴦尋了個坐的地,便站在一婦人後面排隊。
來看病的人有些是刀傷,有些是意外摔開皮肉,反正看上去一個個血肉模糊,賀存看了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向友民的身上。
對方不過四十來歲的年級,頭發都梳在腦後,下巴處留了幾寸長的胡子,加上白大褂裏面的青色長衫,這一身,頗有些道家仙風道骨的感覺,但對方卻是個學西醫的。
只見他手腳麻利,一邊看病,一邊問詢,手裏拿着各項醫用器具,查看着病人的傷口,然後開藥。
終于輪到謝鴛鴦,賀存剛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向友民便看着賀存,先打了一句招呼:
“這位,是你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