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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庸醫不庸[七零]07

“那個……”賀存抿了抿唇,有點不知道如何組織語言,他剛剛太投入,都沒有注意到向友民是何時來的。

“賀中醫,你還真有兩把刷子哎。”向雪眼睛亮亮的。

上一次在商場,賀存的表現就讓她刮目相看,但是今天,他的表現讓她分外驚喜,甚至覺得他的身影都高大了許多。

向友民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小賀,坐下來聊。”

賀存依言坐下,兩手手指疊握在一起,腦子飛速的轉動着。

“四叔,你認識賀中醫?”向雪有些好奇的在向友民旁邊坐下來。

向友民是她四叔,從小就很聰明,讀書也很厲害,憑借優異的成績,成功考取大學,家裏希望他填報中醫類專業,沒想到他卻在大學裏學了西醫,家裏氣得不行,差點沒和他鬧翻。

直到後來,四叔進了洲中醫院,家裏才慢慢打破了對西醫的偏見,逐漸接納他學了西醫的事實。

其實從懂事起,她就一直崇拜他四叔,敢闖敢拼,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姐姐是我今天接診的患者。”向友民的注意力沒在她身上,連個眼尾都沒給她,只是興趣盎然的盯着賀存:

“你會針灸?”

“會一點。”賀存謙虛的回答,其實針灸這門技術,謝木關教給原主的并不多,頂多是入個門,治療個落枕風濕頭痛什麽的,其他的,還真沒有講。

不過,針灸純屬他個人愛好,仙界有個醫仙老頭子,小名叫門不邁,每天在家裏捯饬這些東西,從不輕易出門,難得那時他感興趣,老頭子又沒人陪,見他去了,便傾囊相授,倒是真學了不少好東西。

對于癡呆性精神病都敢下針的技術,肯定不是一點。向友民也不點破,繼續詢問:“剛剛你的治療,是些什麽原理?跟我說說看。”

調動氣場,讓其平靜的事當然不合适講,賀存決定從偏的醫學層面來解釋,“額間印堂xue,是人的面門,可穩定天中的氣血:腦頂的百會xue,是督脈經xue,下面即是腦的位置,紮此處,可以醒腦開竅;至于腦中xue,可以降濁升清,所以……紮這幾處,可以讓奶奶的大腦破渾濁為清醒。”

向友民雖然大學以後主攻西醫,但是從小在家耳濡目染,對這中醫一套還是熟悉,他講的這些xue位,作用确實差不多,但他還是有許多疑問,如果一個偏向精神病的癡呆症患者,能靠紮針緩解,甚至可以不再瘋癫,洲中醫院的中醫應該早就想到了。

他繼續發問,“那最後你為何還要在她腦頂游走?”

賀存知道沒那麽簡單能夠應付,剛剛幸好他準備了說辭,“最後這一步,有些玄學的作用在,我們稱之為定點摸索,找到她最痛苦的記憶點,然後加重刺激記憶區,促使她選擇性忘記。”

這是他瞎掰的,他不過是憑借在這個世界能調動的修真之氣,帶吳二丫的動腦中氣血,封存了吳二丫最痛苦的那段記憶。

剛剛賀存最後紮針的位置,是離耳朵不遠的颞葉區,那裏确實是掌管記憶的區域,向友民雖然略有疑問,但他說的這些,在西醫知識中挑不出毛病。

“行吧,總之,我先替我媽謝謝你。”向友民此時沒有白大褂,雙手抱拳的樣子,真有些賀存曾經道友的感覺,“如果後續她清醒了,我再登門跟小賀醫生道謝。”

賀存趕緊站起身子回禮,“向醫生太客氣了,我姐姐以後還有勞您多照顧。”

“你姐姐的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盡我所能。”向友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偏頭醞釀了一會,“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再去讀個高三,明年,可以參加高考,到時在大學裏,可以學習更多的醫學知識,你一定會更有出息。”

高考在去年剛剛恢複,這兩年參加高考的不僅有高中生,還有初中生,知青等人,如果賀存文化知識不錯,說不定可以考上。

“謝謝向醫生。”其實向友民說的高考,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如果能考出去擺脫謝家,未嘗不是件好事,缺點是離下次高考差不多還要一年,離開謝家的時間太過漫長,他要思考思考,還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我從小寄養在他人家中,讀書,恐怕只能是個妄想了。”賀存的表情有些苦澀,他說出了自己難言之隐。

“如果是經濟問題,你随時來找我。”向友民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一個學期10塊錢的學費對他來說不算多,為了能培養一個人才,他可以犧牲一些。

“謝謝向醫生。”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能夠有這麽大的善心,實屬難得,賀存有些感動,“如果真到那一天,還請您多多指點。”

向友民滿臉微笑,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這一番折騰,賀存也不好在這裏幹坐着,跟兩人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

回到謝家,剛到謝家所在的巷子裏,自行車便被一個鄰居老頭攔下。

“聽說,謝鴛鴦被送到別的醫院治病去了?”滿滿的八卦口吻。

這種事情,沒什麽好瞞着的,而且賀存也不打算隐瞞,“是的。”

“你們自己不就是醫生嗎?”老頭眼神裏都是懷疑,“自己家的病都治不了,你們還能醫好別人?”

賀存也不想解釋,無所謂的看了對方一眼,“用事實說話,你要想去洲中醫院看病,誰也攔不住你。”

老頭氣結,轉身跺着腳就走了。

他推着車一進門,唐玉先迎上來,“存師兄,你回來了?”

謝木關坐在堂前,一雙眼睛裏好似要噴火一般,“賀存,拜你所賜,今天的謝家處于風口浪尖上。”

說着,拿起座椅上的一個藥杵,淩空丢了過去。

今天來謝家看病的人雖說沒少,但是好幾個人都對謝鴛鴦外出就醫的事提出了疑問,他氣啊,他就不該信賀存說的,讓他倆出了這張門。

賀存反應快,感覺到空氣中的異動,便迅速的伸手,接住了藥杵,“只要我們醫術好,總有風平浪靜的一天。”

他說完這一句,徑直進了院子,任由謝木關在那裏咆哮。

院子裏,溫秀英坐在陰處,手裏抱着點點大的嬰兒,謝木關早就給他取好了名字,謝長安,意寓孩子平安,也意寓謝家長久平安。

“安安,我們喝奶奶~”溫秀英拿着勺子,把在鄰裏讨要到的奶水細心的喂到孩子嘴裏。

謝木關為這個孩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為了确保孩子健康,還特意買了一頭奶牛。

“師母,我一個男人不方便在醫院守夜,可能鴛鴦姐那裏,可能得有勞您晚上去守着了。”賀存從旁邊的水缸裏舀了一勺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半。

溫秀英雖然心底裏是看重這個孩子多于女兒,但謝鴛鴦終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帶着孩子,下午去跟她二嬸說一下,幫忙去照看照看。”

這事解決了,賀存也沒什麽興致逗孩子,索性進了自己的卧房。

晚飯時,唐玉做了藥膳,山藥大棗排骨湯,比起街坊鄰居,謝家的家底在這裏,而且一直有收入,日子是過得不錯的,雖然不是天天有肉,一頓排骨也不算蠻稀奇的菜品。

山藥的白和大棗的紅組合在一起,賣相不錯,也不知道她在湯裏加了什麽,聞起來格外的香。

做藥膳,她确實有一手。

晚上的飯桌,格外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謝木關一張臉拉得老長,其他人都不敢出聲。

唐玉試圖緩和氛圍,“大家多吃點山藥,有益脾胃。”

“師父,我想接着去上高中,我要讀醫科大學。”賀存冷不丁的出聲。

在回來的路上他細想了,雖然靠讀書這條路離開賀家雖然有些漫長,但好歹是條路,而且,他賭謝木關不會同意。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除了賀存,好像其他人連咀嚼聲都停了下來。

謝長風跳出來,“師兄,你當年不是不讀了嗎?怎麽突然又想起讀書了。”

“當年,是你不想讀了,然後非要我陪着你,師父才給我辍學的嗎?”賀存夾了一筷子山藥塞進嘴裏。

謝長風語塞,他竟然無言以對。

謝木關看了一眼兒子,恨鐵不成鋼,不成器的蠢貨,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飯還吃不吃了?”謝木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戳,發出一聲悶響。

賀存吃飽了,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目光無懼的看着謝木關,“師父,我要去讀書。”

謝木關“啪”的一聲,将手裏的筷子折成兩節,“謝家把你養到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

“阿存,你看家裏剛添了人口,生意也不是很好,你需要幫你師父多看病,把謝家撐起來。”溫秀英也忍不住勸他。

這次,賀存救了謝鴛鴦,她的态度才有所轉變,不過,他要是向謝家索取太多,她第一個不同意。

“養孩子是你們的事,讀書的事是我的事,而且我的學費不用你們管。”賀存并不不聽勸,

“再說了,師父您當初為什麽會收留我,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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