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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庸醫不庸[七零]11

謝木關被這麽一激,當即表态,“如果賀存能給你恢複八成,我承認他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不過這話他還是說得很有藝術,就算賀存比他強,也是出自于他這個師父。

賀存這時的聲音聽起來,就有些幾近懇求了,“師父,如果我僥幸治好了許老,能不能讓我去讀書?”

謝木關看着他,心裏氣得發抖,這個賀存,前兩天那态度犟得跟頭牛一樣,今天又在他面前裝可憐。

但旁邊的人聽了,就不是這麽回事了,賀存越是示弱,特別是許魏,他越聽就越覺得可惜,大好的苗子,居然不送去讀書。

“讀書的事,你不用管,今天我就給你解決。”送一個有志青年讀書,是他許魏的榮幸。

“可是……”賀存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沒想到,不過幾天的時間,連接着有兩個人要送他讀書了。

謝木關深知,如果賀存一旦去讀了高中,将來考上了大學,基本上成了無線的風筝,再也回不來了,他哪裏能同意,“他讀不讀書,我說了算,不容您這個外人插手。”

“學費什麽的,由我來包了。”許魏壓根沒去看謝木關,看到賀存的遲疑,擔心他是因為學費的問題而擔憂。

“那也不行!”謝木關一口回絕。

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這時有個莊稼漢子就站出來了,“謝醫生您這話說得,現在正是國|家需要人才的時候,小賀醫生有能力,就應該讓他讀。”

這個時候的大部分群衆還是心地善良,特別是在看待與自己沒有利益沖突的事情時,往往還是能夠跟随正義。

“是啊,損人前途,那是要虧陰德的事。”一個老爺爺也贊同莊稼漢子的話。

“這個事情就這麽決定了,書一定要讀,而且,賀存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讀。”許魏一錘定音。

雖然他不在位了,但是朋友手下多,正經讀書的事,都不足挂齒。

“這樣的師父家你也不宜久呆,今天,你就把戶口遷出去,我在五嶺路買了個小房子,等我手好了,借給你住。”許魏想得細致,連住房的問題都幫他想好了。

謝木關眼看着局勢失控,拍案而起,“要想出這個家門,先把十三年的撫養費出了!我不說多了,五千元,一分都不能少。”

縱使這個老頭能拿出五千,也未必肯把錢花在一個素不相幹的人身上,只要賀存走不了,以後還不是任他搓圓捏扁。

這個數字一出,衆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師父……”賀存深深的看了謝木關一眼,然後撲通一聲跪下,“您的恩情,不敢輕忘,讓我先磕三個響頭。”

看到他的動作,謝木關心裏一陣冷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門都沒有。

“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們明算賬,從此以後我們便不再是師徒。”賀存一字一句,好似萬不得已。

這麽多人看着,賀存樣子也做得很足,腦門都磕紅了,配上他那傷痛的表情,看得周圍的姑娘嬸子們都有些心疼了。

“既然謝醫生要跟我談撫養費的事,那麽能不能請你先把我母親給我的玉佛吊墜還我,還有你當年因為撫養我,而從賀家拿出來的金子和存款。”他改了稱呼,眼眶泛紅。

當年,田蓉把原主送到謝家時,就已經做好了決絕的打算,把祖傳的玉佛吊墜給了原主,那時原主不到七歲,謝木關以保管之名拿了去,這麽多年就沒再拿出來過。

謝木關沒料到賀存還記得,那塊玉一看就是好東西,質感溫潤,而且嚴冬之時摸上去都是熱熱的,但不知道為何,他幾次想占為己有,每次戴上,都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一直收在盒子裏。

“哪裏有什麽玉?”他不想承認,自己還觊觎過一個小孩子的東西。

賀存勾了勾嘴角,眼睛裏露出一點陰邪的光,“那是賀家祖傳的東西,賀家那麽多人死于非命,如果你敢拿,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你可想好了?”

他從系統那裏調取的書中情節,後來,謝木關意外去世之後,那塊玉便落到謝長風手裏,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那塊玉認了主,謝長風自此以後有如神助,後來謝家的壯大,肯定也跟那塊玉有很大的關系。

所以,他必須拿回來。

“在我房裏的櫃子裏,長風,你去拿過來。”謝木關心裏莫名有點怕了,畢竟玉這種東西就是有靈氣的,而且他幾次佩戴那個玉,不是摔着就是撞着,邪門得很。

謝長風很快拿出來了一個大紅色的盒子,雖然他沒有見過這塊玉,但是看他爹緊張的神色,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他正想佯裝手抖,賀存冷冷的聲音傳來,“如果它摔碎了,可能你們謝家的鋪子都要賠給我。”

謝長風人一頓,心不甘情不願的遞過去。

賀存接過來,放進外套兜裏,接着道,“現在,我們再算算那些金子和存款。”

原主他爹賀清明是家裏的獨子,能夠去百貨商場做事,還是因為家裏的關系,原主他爺爺是個有家底的人,金子這種東西,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實打實的財産。

“那些金子你拿去換了多少錢,你比我清楚,還有那一千多的存款,應該花沒了吧?還有賀家的田,因為我的原因,您一直在拿來在種藥,産生的效益我也不說了。”賀存目光如炬,仿佛要把謝木關盯出一個洞來。

再回去十年,雖然很多東西都限量供應,但是也有議價商品,錢的價值不言而喻。

“你完全是血口噴人,胡說八道!”謝長風聽了這些消息,心裏承受不住。

現在一細想,确實是從賀存來的那年開始,他們家裏的生活狀況就更好了,他一直以為是他爹靠行醫賺來的,原來……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可以當面問問你爹!”賀存像看一個跳梁小醜一般的看着他。

這些年,謝長風雖然尊稱賀存為師兄,但是賀存再怎麽樣也是寄人籬下,他有的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從小到大,憑借這份優越感,沒少占賀存便宜。

可是現在,這些優越感都被擊得一絲不剩。

“這些年,我什麽都不說,但不代表我不知道,金子和存款養活一家人都足夠了,但是,我用了多少,長風用了多少,這個屋子裏每個人,都知道。”賀存一顆淚從眼角滑落,他揚起頭,半晌,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也不去管了,就當抵了您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從此,山高水遠,我們都沒有關系了。”

他簡單的幾句話,既道出了原主這些年的不公正待遇,也表達了他闊達的态度。

較之于謝木關張口就要撫養費的樣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賀存,你在這裏住這麽多年,你的本事都是我爹教的,你這麽有本事,以後別行醫!”謝長風不想就這樣認輸,哪怕他能夠用激将法再逼一逼賀存也是好的,以後,謝家的醫術,還是只有他和他爹。

賀存此時已經沒有了淚,偏過頭來看着他,“你可以問問你爹,當年他為什麽收養我,也可以問問他,他是否對有做過什麽禽獸不如的事。”

這句話包涵的信息太多,謝木關臉色早就一片慘白,謝長風也緊緊的閉了嘴。

沒想到一個讀書,還引發出這麽一出曲折的故事,旁邊圍觀的鄰居吃了一個大瓜,唏噓不已。

許魏坐在一邊,也忍不住感嘆,不知道這個孩子這些年是怎麽過的,事已至此,這裏也不能再住下去,

“小賀醫生,你收拾一下,過去跟我住吧,正好,你幫我治手也方便,而且,那裏離洲中醫院近,方便你去幫忙。”

“好,那先謝謝許老。”賀存也不再忸怩,畢竟留下來夜長夢多。

看着賀存進了內院,許魏招手把青衣男人招了過來,囑咐他把派出所的人叫過來辦理戶口。

賀存的東西不多,幾身換洗衣服,以及一些原主這些年研究的藥方和藥丸,一個手提木箱,就全部裝完。

出了門,唐玉站在門口。

“祝賀你,自由了。”她手指緊緊攥在一起,語氣裏感情莫辨。

“謝謝。”賀存并不想多說,這種東西,多說無益,他簡單應付,從她旁邊擦肩而過。

唐玉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以後,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賀存這次腳下沒停,并沒有回答她。

原主也是可憐,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一個簡單的木箱,便帶走了所有的一切。

等回到前門的藥鋪,屋子裏一片寂靜,只有許魏笑着跟他招手,“我們走吧,戶口的事我已經叫人處理了,你安心。”

賀存走上前去,把手裏的木箱遞給青衣男人,握住許魏輪椅的靠背,慢慢向外走去。

圍觀的鄰居及時的讓開一條路,謝木關看着賀存挺拔的背影,想開口喊住他,但是已經再沒有開口的立場和氣勢。

謝木關只能癱坐在椅子上,再看看謝長風,他搖搖頭,以後謝家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謝長安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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