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行人來到酒店包房時,陳母已在裏等候。
豪華的大包間裏,陳母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看到許茵已經許父許母時,主動迎上前,笑容滿面的打着招呼,“親家,快請坐。”
雖然陳亦森跟她說過陳母已經接受她,今天這頓飯是冰釋前嫌飯,但聽到陳母叫的那一聲“親家”,許茵內心還是受到不小的沖擊。
這反差……是否太大了點。
許茵父母也是一副很是熱情的态度迎上前,“親家母不用這麽客氣。”
“是啊,都是自家人,大家随意些。”
許茵看了看笑意盎然的陳母,再掃向自己那同樣一臉笑意的父母,仰頭盯着頭頂富麗堂皇的歐式水晶大吊燈,有點懷疑人生。
她真的沒有出現幻覺?
現在的中老年人的世界,她已經完全跟不上節奏。
和許茵臉上極其僵硬的笑容相比,她父母以及陳母都顯得很是自然,好像這屋子裏,尴尬的就只有她許茵一個人。
雙方父母互相客套着就坐,陳亦森拉開身旁的椅子,待許茵落座後,他順勢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陳母已經點好了菜,待大家都坐下後,服務員直接上菜。
先是冷菜,接着是熱菜,雖然只有五個人吃飯,但大圓桌上的盤子,很快擺滿了一桌。
好在這種類型的豪華酒店更注重的是菜品外形,一些菜的盤子雖大,但裏面的菜其實并沒有多少,如此看來,滿桌的菜按實質分量來說,倒也不算顯得太過鋪張浪費。
許茵發現桌上好幾樣都是她自己喜歡吃的,眼角餘光處瞟了一眼身旁的人影。
這家夥倒是有心。
陳母落座後也沒過多客套,端着倒了一點紅酒朝許父許母舉杯,“之前關于茵茵的事情,我給親家賠罪,确實很多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我自罰一杯。”
陳母說完,仰頭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許茵聽到陳母說“賠罪”這兩個字眼時,眼眸微動。
盡管陳亦森說今天這這頓飯就是他媽來冰釋前嫌,但對方畢竟是陳亦森的母親,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她從不敢想陳母有一天會主動低頭道歉,只要陳母不再diss她想盡辦法阻止她和陳亦森在一起,她便心滿意足。
許茵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放在唇邊輕抿一口,她最近上火。
溫熱的茶水從吼口滑進,回味甘甜,神清氣爽,胸口積郁多日的悶氣,似往下散去。
許茵父母在陳母喝完酒後客套道,“所謂不打不相識,誤會解開就好了。”
“是啊親家母,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誰都不要再放在心上。”
陳母喝完酒,視線看向許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原因,那雙往日帶着傲慢的眼神,此時竟帶有一絲柔和以及慈祥在裏面。
許茵對上陳母的目光時,起初稍稍躲閃了一下,待心裏做好防線後,這才又擡眼朝陳母看去,四目對視,她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自認為好看的弧度。
陳母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十分溫和,“茵茵,阿姨之前确實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亦森為此不止一次說過我,可是阿姨那會就是聽不進去,希望你能原諒阿姨之前做的那些錯事。”
許茵趕緊道,“阿姨您說的哪裏話,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其實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陳母微嘆口氣,“現在回想起來,阿姨當時也不知道真是吃了豬油蒙了心,像你這麽好的孩子,阿姨還總和你作對。還好亦森一直堅持沒有放棄,你也沒有和阿姨計較,不然你們倆要是真的分手,阿姨只怕會內疚一輩子。”
許茵向來就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脾氣雖不大好,但來得快去的也快,此番陳母又是道歉又是反省,她哪裏還能對陳母有什麽怨氣。
這時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某人慢悠悠開口,“所以呢老媽,您以後更要加倍對您這未來兒媳婦好點才對,不然您兒媳婦要是跑了,那我可得把責任都推到您身上。”
陳母剛才還和顏悅色的一張臉,陡然翻臉沒好氣的瞧了陳亦森,“你這孩子,真是沒大沒小。”
許茵手指發力,狠狠掐了某人大腿。
瞧這家夥說的那叫什麽話,簡直就是在拉仇恨。
許父許母互相對視一眼,哈哈笑了一下。
他們女婿剛才那話裏的意思,他們豈能聽不明白,說到底,這女婿還是為茵茵在他媽面前讨個公道。
這孩子能為他們家閨女做到這個份上,他們又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把女兒給嫁過去呢。
這頓飯吃得很是和諧,雙方父母洽談甚歡,氣氛正好時,還聊起許茵和陳亦森兩人的婚事。
三老的意見,都是越快越好,最好年底前就把事情給辦了。
說實話,許茵才和陳亦森複合沒幾個月,中間又有各種突發狀況,她哪裏準備好那麽快就結婚,聽到年底就舉辦婚禮,着實把她給吓了一跳。
她近半年的工作計劃都已經安排好,只從言溯閣走紅後,有幾個國外知名媒體想要采訪她,她還要參加幾個國際上比較知名的設計比賽。
行程安排的滿滿的,結婚可是一件大事,光前期準備就夠讓人頭疼,她哪裏騰得出時間。
陳母好不容易接受她,她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什麽,只能拿手機跟陳亦森發短信求助。
【拜托這個時候你說兩句,年底結婚也太趕了,我完全沒做好準備】
好在圓桌大,桌上的菜擋住大半部分視線,家庭重要聚會她在那做低頭黨拿手機發短信沒那麽快被發現。
【不用你準備,你只需要在結婚時露個臉】
呵,說的輕巧。
她雖然是沒結過,但身邊又不是沒有姐妹結過婚,可沒少聽到她那結過婚的小姐妹吐槽,甚至因為婚禮得抑郁症的都有。什麽拍婚紗照訂酒席宴請的賓客之類,都至少要提前半年的時間做準備,細枝末節多得很,哪裏會是就在她結婚那天露個臉這麽簡單。
【我讀書雖然少,但你也別想騙我】
【可我已經完全做好娶你準備】
低頭瞧見這麽一句話,許茵心一下子軟的稀巴爛。
許茵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會,蔥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按,沒多久又放下。
一時間,她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
陳亦森見她眉心微蹙,滿臉的嚴肅,像是在思索着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給她發信息。
【我們出去說】
許茵收了手機,朝陳亦森看去。
陳亦森起身,找了個借口帶許茵離開包房。
走到門口,陳亦森對守候在門口的服務員說了一句,服務員帶兩人來到同層樓一個無人的房間。
陳亦森來到沙發上坐下,看着走過來的許茵,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
“之前不是還跟我說,你父母催婚,要你盡快結婚。怎麽,到我這就不急了?”
許茵輕咬嘴唇,語氣很軟,“不是不急,難道你不覺得年底真的太快了嗎?這都不到四個月的時間。”
陳亦森盯着她看了片刻,“我的辦事效率你放心,四個月足夠把結婚所需要的一切事情準備好。”
許茵嗓音更小了幾分,“主要是我完全沒有準備,今年的工作計劃安排的很滿,馬上還要飛國外參加一些設計演講和交流會,國內也有一些設計組織要我去演講。怎麽說呢,現在是我事業上升期,接下來半年很重要。”
話還沒說話,她就注意到陳亦森臉上表情有些不對,所以越往下說,自覺理虧,氣息愈弱,到最後半句話時,近乎是沒了聲。
“很好,工作忙起來就把我完全抛在腦後。”
許茵張了張嘴,“沒有啦,哪裏把你完全抛在腦後,我想好了每半月出一次差,只要你不到處飛,咱們一個月還是可以見兩面。”
此話一出,陳亦森臉色又是一寒。
“一個月可以見兩面。”一字一句。
許茵感覺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她還想解釋什麽,可見這家夥臉色實在是不大好,一時沒想好用什麽話解釋,只好到吼口的話都給咽了下去。
兩人你看我我看我,誰都沒作聲,靜默的空氣裏,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
許茵想着這麽僵持也不是個事,其實她本來覺得沒多大的事,不懂這家夥為什麽忽然變得跟個小孩子似的,鬧這麽大別扭。
她只好使出殺手锏,雙手主動勾住陳亦森脖頸,語氣嬌柔的哄着,“你知道我平時工作忙,稍微理解支持一下好不好?我這個年紀,正是拼事業的時候,不管是經驗還是精力,都處于抛物線頂端,我真的得拼着這段時間讓自己更上一層樓。不然你想,我結婚後,是不是要開始把重心開始放在家庭上?是不是要着手跟你打算要個孩子?到時候我哪裏還有精力和時間工作?”
多年豐富的經驗,撒嬌這招對陳亦森确實有用。
陳亦森剛才還寒着的一張臉,總算緩和下來。
他眼眸微沉的凝視她片刻,緩緩湊到她耳畔,手掌隔着衣物在她柔軟的腰際摩挲,“那就再給你半年的時間。”
略一停頓,他又道,“至于孩子,我可沒想結婚後就跟你要,我的精力,兩年內只想應付你一個。”
說到“精力”這兩個字眼時,他微微放緩語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