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聽到司機這句話,剛才還面色緊張的顏莞,忽然鎮定下來。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所謂的“談談”,幕後指使者會是誰。
顏莞坐姿依舊筆挺,白皙的面龐浮現一絲冷意,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那雙透着幾分媚意的雙眸收了收緊,她看向窗外璀璨的燈光,五顏六色的燈光映在深褐色的瞳孔裏,明了又暗。
這場游戲,只是剛開始而已。
車身漸漸往偏僻處行駛,路上行人車輛減少,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被空地和湖泊給取代。
很快,車身停在一個廢棄的廠房面前。
此時夜色已徹底暗了下來,只有不遠處少許昏黃的路燈散發着微弱的光芒,環繞着燈光的地方,無數只飛蟲盤旋環繞。
“下車。”
顏莞二話沒說,拉開車門。
廠房門口,站着幾個身穿黑衣的魁梧男人。
顏莞面上絲毫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很淡然的走近到處堆着廢棄物的廠房。
裏面光線并不太明朗,依稀間,顏莞瞧見幾個高大的人影。
開車的司機沒有下車跟她進去,她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原本守在門口的黑衣男,勾了勾唇角,似嘲諷的口吻,“怎麽,你們陳總沒來,就讓你們這些人來對付我?”
“少廢話。”黑衣男兇神惡煞。
走了不到十米,空氣裏再次傳來一個帶着兇意的聲音。
“來人,給綁了。”
顏莞面上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只是冷眼瞧着靠近她的男人。
“呵,想不到堂堂陳家二少,也只會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要是傳出去,也不怕有損陳家的名聲。”
兩個黑衣男把她綁在一把椅子上,被綁時,顏莞半分掙紮也沒有。
黑衣男把她給綁好後,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的男子拿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顏小姐。”眼鏡斯文男語氣很溫和,和站在旁邊兇神惡煞的黑衣男形成鮮明反差。
“論下三濫的手段,我想顏小姐應該更具有話語權。不過你盡管放心,我們老板不會對你怎麽樣,只是有些東西,想給顏小姐看看而已。”說着,眼鏡斯文男把一個文件檔案袋遞到顏莞面前。
顏莞雙手綁着,自己也不能動手拆開來看。
眼鏡男當着顏莞的面,解開綁在文件袋上的白色繩索,示意旁邊的黑衣男把燈打的亮了些,然後從文件袋裏拿出文件,放在顏莞眼底。
“不知道顏小姐看不看得清楚,需不需要我來給顏小姐你念念。”
顏莞低頭看向眼鏡男揚在她面前的文件後,剛才還面無表情的一張臉瞬時變了。
眼鏡男不動聲色觀察着顏莞,見顏莞臉色冷下來,唇畔微揚,“這些證據,我們老板要是公布于衆,只怕你們顏家在帝都那邊,将再無出頭之日。顏小姐,我們老板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顏莞此時唇角變得有些蒼白。
她何嘗不知道陳亦森不是個好惹的人,可她就是不甘心,很不甘心。
從小得大,她想得到的東西,幾乎就沒有得不到的,包括男人。
陳亦森不喜歡她就算了,竟然還動她的家人,讓她顏家擡不起頭,這口氣,她怎能咽得下去。
她的高傲不允許她就這麽窩窩囊囊的活着。
既然她敢去招惹許茵,就不怕陳亦森對付她,她如今已經成了陳明達的情人,她可不怕陳亦森動她。
她要的,正是陳亦森沉不住氣對她下手,那樣她就可以徹底挑撥陳家兩父子之間的關系,呵,到時候這場鬧劇,只怕是他陳家再手眼通天,也會淪為大家的笑柄。
而她……生了陳明達的孩子,對她來說就是一張長期飯票,到時候她再遠走高飛,去國外找個舒服的地方生活。
可此時,看到眼鏡男遞過來的資料,她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陳亦森。
他并沒有氣急敗壞的對她下手,呵,倒是沉得住氣。
“什麽話。”顏莞故作鎮定的開口。
眼鏡男一字一句,“做任何一個決定之前,最好考慮好後果是不是自己所能承受,不然這拉弓可就沒有回頭箭。自己作死不要緊,別連累旁人跟着受罪。”
這句話,可謂是威脅意思滿滿。
如果眼鏡男沒有遞過來這些資料的話,此時的顏莞還不會感到害怕。
她現在懷孕了,可是有免死金牌在身上,陳亦森若是敢動她分毫,她就有辦法讓陳家雞犬不寧。
可陳亦森沒有動她,而是拿了足矣徹底毀了她顏家的材料。
水至清則無魚,她顏家又怎會完全清清白白。
眼鏡男說完陳亦森交代的話,再次笑了,“想必顏小姐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想想我們陳總說的話。”
眼鏡男起身,往廢棄工廠外走去,原本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也跟在眼鏡男身後。
腳步聲漸遠,接着燈熄滅,然後傳來卷閘門拉下來時的噪音。
四周一片漆黑,整個空氣也陷入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原因,顏莞感覺到絲絲涼意,這股涼意,不知道是先從皮膚傳到心裏,還是從心底往外蔓延。
手被綁得久了,連麻意都漸漸快要感覺不到。
她輕閉雙眼,雙手握緊,原本堅定地內心産生些許動搖。
她這步棋,真的走對了嗎?
不,已經沒有回頭路,當初陳亦森為了那個女人那麽羞辱她,這個仇不報,這輩子她都不甘。
……
從美術館出來,許茵整個人還沒從見完偶像的亢奮中出來。
姜雅和她不同路,中途兩人分道揚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路上,她低頭瞧着手裏的專輯,眼底噙着近乎會發光的笑意,來時的煩惱全都抛在腦後。
回頭想想剛才她家瑞千弟弟合影的場景,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的瑞千弟弟和她對視了诶,好像還在害羞,嗷嗷,本人好乖的樣子。
真羨慕他媽媽,怎麽能養出這麽優秀的孩子。
自從許茵和陳母關系緩和後,許茵就搬到陳亦森在市區的房子。
兩個人住家裏給的幾千平方別墅,實在是感覺空得很,還是一百多平的住起來更加舒服。
陳亦森這個大忙人,自回國後每天幾乎都要加班到九點鐘回來。
上次許茵出事陳亦森從國外趕回來,工作上的事情并未全部處理完,許茵跟他說過讓他有事自己忙自己的,不用管他,不過陳亦森還是留在國內,原來定的出差行程也擱置下來。
許茵回到家時,屋子裏烏黑麻漆空蕩蕩,陳亦森還沒到家。
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是汗,她回家就去衛生間泡澡。
不知道是泡澡太舒服,還是她白天和姜雅浪了一天後太累,在浴缸裏躺着躺着,竟不知不覺睡着。
陳亦森到家時,滿屋子裏的燈都亮着。
客餐廳沒看到人,他往裏走,見衛生間門亮着,站在門口試探着往裏叫了一聲。
“茵茵?”
沒人應答。
陳亦森眉心稍皺,他伸手輕輕敲了兩下衛生間門,還是沒人應。
一個不好的念頭立即在心頭湧起,他直接去擰把手。
門沒有反鎖,他暗松口氣。。
衛生間門,迎面撲來蒸騰着的熱氣,門後的洗漱臺玻璃全被霧氣給布滿。
好在天氣熱,空氣裏的水蒸氣還不至于阻礙視線。
陳亦森一眼瞧到浴缸裏躺着的人影,漆黑的眉眼沉了下來,大步往浴缸邊走去。
“茵茵,茵茵。”他撈起水裏的人。
許茵聽到有人叫她,睜開眼睛,瞧見面前的人影,捂着嘴打了個哈欠,軟軟綿綿的聲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聽到許茵說話,陳亦森懸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這丫頭,剛才還真是吓死他。
“你怎麽泡澡泡的睡着,這樣很危險,我要是再回來的晚點,你很有可能會缺氧暈過去,後果不堪設想,以後再也不許這樣聽到了嗎。”
陳亦森會所話時,板着一張臉,語氣異常嚴肅。
許茵很少見陳亦森這副樣子,以前只有在惹他生氣時,他才會這般。
本來許茵因為在秀場和她的瑞千弟弟近距離接觸打算回來好好感謝一番陳亦森,可她此時見陳亦森這副語氣和她說話,心裏不爽了。
什麽嘛,不就是泡個澡而已,又沒怎麽樣,幹嘛這麽兇。
許茵嘀咕,“你怎麽了,泡個澡而已能有多大問題,而且我沒完全睡着好嗎,我自己有分寸。”
陳亦森見她完全不聽,眼眸又是一沉,“你都睡着了能有什麽分寸?”
許茵小情緒不知怎的就上來了,她推了陳亦森一下,“是是,我沒分寸又怎樣,那也不用你管,你出去,我還要洗會。”
陳亦森一想到剛才沖進衛生間時那種鋪天滿地而來的恐懼心裏,還心有餘悸。
他都不敢繼續往下去想。
新聞上又不是出現過類似泡澡時間太長暈倒的新聞,可他見這丫頭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胸膛不由生出一股悶氣。
完全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還好我及時回來,要我今天在外地出差,你泡澡泡的暈過去怎麽辦?”
許茵見他還在訓自己,脾氣再次上來,“我都說了我有分寸,只是小憩一會,根本就沒完全睡着,這麽點小事,你還說半天,你什麽時候變得跟我媽一樣唠叨。”
陳亦森見她完全不領情,冷着臉起身大步走出衛生間。
許茵瞧着他背影,撇了撇嘴。
這家夥,呵,得到了就懶得哄了,動不動就對她兇。
陳亦森從衛生間出來,去客廳坐了一會。
他并不想和許茵吵架,只是一想到許茵之前出事在醫院躺了幾天,身上的傷都還沒完全好,結果泡個澡還睡着,心裏就莫名生出幾分暴躁。
他不想再看她受任何一點傷,一點點都不行。
冷靜了一會後,他決定好好和她談一談。
他起身走到房間時,許茵已經半躺在床上,正垂眸玩着手機。
“茵茵。”他語氣緩和下來。
許茵頭也沒擡,仍舊看着手機,沒搭理他。
剛才不是挺兇的嗎。
陳亦森坐在床邊,見她不理會自己,腦袋湊到她臉前,近距離的注視着她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真生氣了?”
許茵看他一眼,沒搭話。
陳亦森身子往許茵那邊靠了靠近,語氣更溫和了幾分,“女人生氣很容易變老,小心生氣就不漂亮。”
許茵輕輕“哼”了一聲,“那到底是誰先我惹我生氣的?”
陳亦森:“好好,是我,我不對,我剛才說話時的語氣不好,我跟你道歉。”
許茵臉色這才好點,“太敷衍,一點都不真誠。”
話音剛落,許茵忽然感覺到腰肢傳來一個力道,再接着,整個上半身便被帶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陳亦森很只手攬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則放在她後背,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輕也不重。
“我是真的擔心你,你知道嗎,前幾天我聽說你出車禍,每分每秒對我來說都過得極其煎熬,我多想自己能夠長一雙翅膀,随時能飛到你身邊。那種煎熬,比和我當年和你分手還要來得可怕。我不是想怪你,我只是怕你再次出危險時,自己沒能及時在你身邊保護你。”
低低的嗓音響在耳畔,鼻息很近,帶着一些滾燙。
許茵本來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氣,她知道他是擔心她為她好,只是不開心陳亦森和她說話時那副教訓小孩的口吻。
他一服軟,她心裏的悶氣也就消了。
許茵原本冷着的一張臉稍稍變得柔和下來,“出車禍這真的是意外,我都快奔三的人,又不是三歲小孩,自己會照顧自己,你放心。”
陳亦森攬在她腰際的手緊了緊,呼吸稍稍加重,呼出來的熱氣也更加熾熱。
“不管你多大,在我眼裏,你都只是三歲小孩。”
許茵:“……”
好吧,原諒他。
“以後自己注意點,別讓我那麽擔心,嗯?”
“嗯。”
“下次泡澡的時候,跟我先發條短信或者和我打個電話,你睡覺可以,但是要我知道。”
許茵把頭埋在他肩上,輕閉雙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
“好。”
“還氣嗎?”
許茵睜眼,聲音帶了幾分嬌意,“你希望我生氣還不是不生氣。”
陳亦森松開她,在她耳邊低低道,“你要是還生氣,那我就只能使用美□□惑。”
許茵胳膊肘拐了一下他胸口,“沒個正經。”
陳亦森見她語氣帶着笑意,摟着她胳膊的手松開,凝視着她,“今天去看秀,心情怎麽樣?”
提起秀場,許茵就想到她的瑞千弟弟,心花怒放的咧起了嘴角,“很開心,很激動,很滿足。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有個準備。當時我的瑞千弟弟朝我走來時,你不知道我激動的都快失态了。事後姜雅一直笑話我花癡,丢她的臉。”
說起她當時的反應,她很後悔。
難怪她的瑞千弟弟都不好意思看她,估計就像姜雅說的那樣,把她當成了怪阿姨。
陳亦森見許茵一提起她周瑞千那兩眼冒光語氣激動的模樣,漆黑深邃的眼底微微凝了凝。
兩人認識相戀到現在,他可從沒見她用這副激動興奮地神色看過他。
明知道對方不過是剛成年的小男生,但陳亦森還是心頭還是忍不住冒着酸意。
陳亦森靜靜看着她,忽然很後悔自己安排了這麽一出。
早知道她那麽迷妹,他就不該讓安排他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
“說說看,你當時有多失态。”
許茵還沉浸在見自家偶像的興奮中,沒有注意到陳亦森說句話時語氣的不同,她眉飛色舞的開口,“剛開始我看到我的瑞千弟弟朝我走來時,那一刻簡直心都跳漏了半拍,腦子都快不是自己的,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到底該幹嘛。後來和我瑞千弟弟合影時,你不知道我超想再靠近點,但內心又超級糾結,怕自己靠的太近吓到我瑞千弟弟。嗚嗚,現在好後悔。他本人近距離看上去真的超可愛诶,又很乖的樣子,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優秀的男孩子,長得帥又乖還那麽努力上進,真是讓人想不喜歡都難。”
許茵說的越多,陳亦森臉色沉得越深。
說到最後,許茵忍不住親了陳亦森一口,“親愛的,真的太感謝你了,簡直滿足了我這些年的願望。你不知道,我之前想要買他的生日會門票都很難買到,每次還要去找姜雅要。而且去看什麽演唱會生日會,人又多。我真想不到,我有一天能這麽近距離接觸我的瑞千弟弟,啊啊啊,人生好圓滿。”
陳亦森本來想來兩句酸溜溜的話,不過看在她主動親他的份上,姑且忍了。
嗯,不氣,對方不過是個小屁孩而已。
許茵叽裏咕嚕了半天,見陳亦森一句話都沒吭,這才注意到陳亦森臉色不怎麽對勁。
她意識到什麽,細細打量着陳亦森,右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不會像雅雅說的那樣,真的吃醋了吧?”
陳亦森:“我要是像你這麽狂熱的去追一個女明星,你心裏一點都吃味?”
換個角度思考,許茵想了想,好像她确實沒辦法做到完全不介意。
許茵:“好了,不跟你開玩笑,我是媽媽粉,又不是女友粉,我瑞千弟弟在我眼裏就是個孩子,你完全不用吃醋。”
“孩子?”陳亦森挑眉。
許茵點頭,“你要是把哪個女明星當女兒看,你追星,我也不會吃醋。”
陳亦森緩緩靠近她,湊在她耳邊低低道,“既然你那麽喜歡你那個瑞千弟弟,要不,我們生個像他那樣的男孩。”
若是以前,陳亦森跟她說生孩子,她多半會想也不想的拒絕。
近兩年,她都沒有打算要孩子的計劃。
結婚都在一年半後。
不過,當此時陳亦森說要和她生一個像她瑞千弟弟那樣優秀又乖的男孩,她竟心動了。
其實她以前就不是沒想過,每次看到她瑞千弟弟,她都超級羨慕她家愛豆媽媽。
真真切切的媽媽粉,完全把愛豆當兒子看。
許茵想想以後她要是有個像周瑞千那樣的兒子,眼底更亮了,渾身上下都發熱,體內像是聚集了一股很大的力量。
“好啊,我早就想要個那樣優秀的兒子。”
陳亦森見她答應,之前臉上的那點不快消然無影。
“既然這樣,那抓緊時間,嗯?”
說話時輕顫的喉結,低沉撩人的嗓音,性感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