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0章

次日,許茵醒來時,已将近中午。

反正她閑賦在家,不用像以前一樣操心工作上的事,多睡會就當休養身子。

窗簾并未拉得很嚴實,陽光從靠近牆角的一絲縫隙竄了進來,在牆壁上落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整個屋子,光線不太亮,但又能看得清楚房間內的景象。

許茵側身,看着身旁安靜熟睡的人影。

看得出來這家夥應該是真的累了,這個點都還沒醒。

許茵其實早已沒了睡意,明明身體上累的要死,但腦子裏卻仍舊很亢奮,昨晚都一直在淺眠,早上不到七點就醒來後,又陸陸續續閉眼睡了會。

實在是睡不着後,但又懶得起來,無聊中,她近距離端詳着陳亦森那張臉。

從她所在的水平面看去,棱角五官還是依舊那麽立體,近乎沒有任何死角。

看着看着,許茵忍不住伸手去觸碰那濃密的睫毛,心裏暗嘆這家夥也不知道他這張臉是怎麽長得,五官長得好看就算了,怎麽連睫毛都這麽長,比她都還要長。

一個男人長這麽帥幹什麽。

一旦開始上手,她便停不下來,手指緩緩從眉眼處往下滑,經過挺鼻薄唇,然後再是喉結,鎖骨,再是結實的胸膛。

手感真好,看着挺瘦,摸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單薄。

“你再繼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就在許茵沉浸在掌心的觸覺時,一道陰影壓了過來,接着她整個身子都被覆蓋住。

“好重。”許茵推了推身上的人。

一米八幾的人,好意思壓着她。

“有多重?不過也就比你重個二十來斤。”陳亦森捏着她鼻子。

說是這樣說,陳亦森身子稍稍往旁邊移,重心不再放在她身上。

一語驚醒夢中人,陳亦森比她高将近二十厘米,竟然只比她重二十來斤。

還是個男的,骨頭密度都不一樣。

嗚,看來她确實需要減肥了。

陳亦森還想睡,但是被許茵這麽一番挑撥,小腹內積蓄了一團火。

他胳膊枕在她腦後,低垂着眼睑瞧着她,“坐上來?”

許茵白他一眼,“幹嘛,我才懶得動。”

憑什麽要她費力氣。

陳亦森低笑一聲,手指從她小巧的鼻尖輕輕刮過,“壞蛋,這麽懶?”

“你好意思說我懶?是你自己想,又不是我想,你沒體力就歇着,幹嘛要我耗費體力,我不累嗎?”

許茵話音剛落,整個身子再次被死死壓住,耳畔傳來一個極低的嗓音,“誰說我沒體力?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許茵:“……”

……

再次平息時已将近中午。

許茵是真的累了,一動都不想動。

她趴在陳亦森懷裏和他閑聊,沒多久話題便提到顏莞身上來。

許茵聊到昨天在秀場碰到顏莞一事,想到姜雅怼顏莞時顏莞那吃癟的畫面頗覺解氣。

“自從雅雅上次和那姓白的小三撕逼後,我看她越來越放飛自我,當時把顏莞氣得臉都綠了,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顏莞露出那樣的表情,一副想發作但又不能發作的模樣,看得我真是神清氣爽。”

提起顏莞,陳亦森眸色便沉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昨晚我找人把她給綁了。”

許茵很是意外,“什麽?你昨天把她給綁了?什麽時候的事?”

如果是真的,那可太解氣。

她興奮且八卦的問,“快,說說細節,怎麽綁的?把她綁哪裏去了,天,你不會找人把她給……”

陳亦森輕掃她一眼,“給什麽。”

許茵趕緊搖頭,“沒,沒什麽。”

陳亦森換了個姿勢摟着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烏黑的發絲間滑過。

“你小腦袋瓜裏少想些亂七八糟的,我沒把她怎麽樣,只是給她個小小教訓,把她丢在廢棄倉庫裏綁了大半夜。”

許茵剛才腦子裏确實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比如小時候看的那種黑道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各種不可言說的畫面。

不過陳亦森雖不像小說裏那樣對顏莞做些不可言說的事情,但聽到顏莞在廢棄倉庫被綁着不能活動到大半夜,舒心。

那姑娘,活該,誰叫她找人撞自己的,只是綁她都還算是便宜她了。

許茵頗有些惋惜的口吻,“你只是綁她,沒給什麽別的教訓嗎?”

陳亦森再次看向她,“大家都是文明人。”

許茵撇了撇嘴,心說這個時候知道文明了,在床上怎麽沒見你有多文明。

當然,許茵也只是和陳亦森打點嘴炮而已,生活畢竟不是小說,現在這個社會可不能随便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特別是像陳亦森這樣的身份,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行事必須得小心,不能落人口實。

“聽我的手下說,顏莞被綁時很鎮定,估計她就等着我出手好在我父親那裏賣慘,挑撥我們父子之間的關系。眼下都知道我是家裏的接班人,家裏的企業遲早會交到我手上,但如今我父親正值壯年,家裏一些核心的産業還是我父親親自在管理。顏莞既然這麽費盡心思攀上我爸,她不多撈點好處豈會善罷甘休。我猜,她接下來會生一個孩子當長期飯票,到時候等孩子我爸也差不多幹不動,正好可以多分點家産,再順便時不時惡心一下我和你。”

許茵光聽着就覺得惡心,她怎麽就那麽倒黴,沒攤上小三,倒是攤上公公的小三,人家還是專門來對付她的。

作為準兒媳,她還不好去插手。

“你把她看得倒是透徹。”許茵悶聲道,“那你接下來怎麽打算。”

“我已經掌握她家裏人受賄的資料放在她面前,不過這些資料也只是吓一吓她而已。”

許茵有點不懂了,“為什麽叫只是吓一吓她?她難道都不在乎自己家裏人的死活嗎?”

陳亦森唇邊滑過一抹無聲的嘆息,“倒不是這個,只是我們陳家做生意這些年來,人脈複雜,我母親和顏家那邊也有很多牽扯的關系,我要是真的動顏家,那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多多少少還是會影響我母親家裏那邊的關系。一個顏莞,還不至于讓我這麽大動幹戈。我綁她,不過是将計就計,看她會怎麽在我爸那裏挑撥,我就等着她繼續出手。”

這勾心鬥角的,許茵聽着都累。

用一個姿勢躺着有點累,許茵換了個姿勢。

“唉,這種破事我真的不想管,顏莞你自己解決,別讓她來煩我就是。”

她現在工作上的事情就夠多夠忙,煩心事的多着,可不想把精力浪費在和女人之間的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去。

陳亦森把她往懷裏拉了拉,鼻尖頂在她頭頂,秀發間的清香讓他舍不得松手。

“顏莞我可以自己解決,但有件事我一個人可解決不了。”他低低道,呼吸滾燙。

……

郊區的一幢三層別墅。

顏莞披散着頭發,蒼白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明達,嗚嗚,我昨晚真的好害怕,一個人待在荒郊野嶺,嗚嗚……”

顏莞靠在陳明達懷裏抽泣。

陳明達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好了,現在這不沒事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要再想。”

顏莞用紙巾擦拭的紅眼眶裏,閃過一抹陰霾。

什麽叫過去就過去,不要再想。

怎麽可能不想。

昨晚她一個人被丢在空曠無人的廠房,沒有燈,沒有吃的喝的,各種蚊蟲在她耳邊咆哮,叮咬着她身上的細皮嫩肉。

從小到大,她幾乎被當公主似的捧在手心長大,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種苦。

顏莞小聲抽泣着,“可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印在我腦海裏,我越是不想去想,那些畫面就越是出現在我腦海裏。你兒子陳亦森現在那麽讨厭我,昨晚他就放過狠話威脅我,我就怕他下次還對我下手。”

陳明達臉色一沉,“哼,他倒是敢,你放心,以後我會多派點人保護你。”

顏莞往陳明達懷裏靠了靠,“但我心裏還是怕,明達,現在我肚子裏都有了你的孩子,我好怕再像昨晚那麽來一次,孩子會保不住。我懷孕這件事要是被你老婆和陳亦森知道了,他們肯定會各種想辦法要讓這個孩子流掉。明達,我現在真的好害怕。”

陳明達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裏升出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陳明達眼神一凝,“呵,他們倒是敢!”

顏莞一副擔憂的模樣看向陳明達,秀眉微蹙,“可是亦森他的性子你也知道,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現在我聽說,亦森他是你的接班人,以後整個陳家遲早會是他的。畢竟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就算他真的對我做了什麽,你們親生父子難道還會翻臉不成。”

“誰說以後整個陳家都是他的,我又不只是他一個兒子。”

顏莞摸了摸自己暫時還看不出任何顯懷的平坦小肚子,“那我以後要是給你生個兒子,你會對他好嗎?”

陳明達摟着顏莞的手緩緩下滑,滿臉疼愛,“你是我的寶貝,你要給我生個兒子,我不對他好誰對他好。”

顏莞嬌聲嬌氣的道,“哼,這可是你的說的哦,我可是會當真的。”

說完,她主動親了陳明達一口。

顏莞這枚香吻,似讓陳明達很受用,他攔腰抱起顏莞,往床邊走去。

兩人剛上床,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底下傳來說話聲。

顏莞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嫣紅的唇畔邊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陳明達很快聽出這話說話聲的主人,他板起臉,整個人從床上起來。

“寶貝,你乖乖在這等我會,我現在下去處理。”

顏莞似有些不舍得拉了拉陳明達胳膊,“明達,我現在好怕,梁伯母此刻一定是來找我麻煩的。要不,還是我現在出去比較好。其實我很能理解梁伯母此時的心情,要不,我主動給梁伯母打兩巴掌,梁伯母說不定氣就消了。”

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心,陳明達豈會看顏莞受委屈。

他安撫似的拍拍顏莞胳膊,原本如雪般細白的胳膊,此時上面卻殘留着些許繩索綁過得很急,看上去頗有些觸目驚心。

在陳明達拍過後,顏莞似很痛的輕叫一聲。

陳明達立即心疼問道,“還很疼嗎?”

顏莞皺着眉心,點了點頭,略有些撒嬌的口吻,“疼,很疼。”

看在自己的心肝寶貝這副模樣,陳明達眼中的心疼,被一股陰影給取代。

呵,真是反了天,竟然還敢找到這裏來了,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

裝修奢華的客餐廳,梁靜雙手抱着胸,冷笑看着面前攔着她的傭人。

“你們還真是好大的膽子,知道我是誰嗎?竟然還敢攔着我。”

傭人自是認識這位正牌陳太太,可越是知曉梁靜的身份,才愈發不能讓梁靜上樓。

傭人為難道,“太太,我們只是打工的,您就別為難我們這些下人了。”

“是我為難你們還是你們為難我,這可算是我家,難不成我在家裏行走都要看你們這些下人的臉色,都給我讓開。”

畢竟是正牌夫人,梁靜說話的氣勢威嚴都有。

原本攔在她面前的兩個傭人你看我看你,面上似産生些許動搖的神色。

梁靜見狀,再次氣勢十足的厲聲道,“還不都給我讓開!”

傭人還是堅持,“太太,這個真的不能讓你上去。”

“呵,你們是不想幹了是嗎。”

“太太,您就行行好,別再為難我們了好嗎。”

梁靜還欲多說,這時一個醇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下來。

“你看看你,像個潑婦似的,在家裏鬧什麽鬧!”

兩夫妻感情這些年一直都不大好,不過在外人面前,梁靜和陳明達該做的面子還是會做。

上次梁靜因為小三的事和陳明達鬧時還是十多年前,自那次後,她就徹底被陳明達傷透了心,從此她就眼不見為淨,懶得去管,省得給自己添堵。

但顏莞這件事,她實在是忍不了。

顏莞當初可是被她當做兒媳婦介紹給自己兒子,這如今老子竟然和兒子的相親對象搞在一起,這像什麽話。

梁靜想起來便覺一陣惡心。

更何況,她還聽說顏莞竟然對許茵下手,甚至顏莞如今都懷了她老公的孩子。

這姑娘明顯對陳家不懷好意,她梁靜要是再不管,這個家只怕遲早要被顏莞給弄得雞犬不寧。

在陳明達面前,梁靜絲毫不氣弱,她擡頭朝陳明達看去,面上滿是諷刺,“是啊我在眼裏是潑婦,哪裏有你在外面養得那些小狐貍精會讨你歡心。陳明達啊陳明達,你都多大年紀了,竟然還做這種不害臊的事情,連自己兒子相親對象都不放過,你還真是給你們陳家長臉。”

兩人吵架也不是一天兩天,陳明達看梁靜的眼神滿是厭惡和不耐,絲毫沒有多年夫妻一起相互扶持的那種情誼。

不,與其說兩人是夫妻,還不如說是仇人來得貼切。

陳明達冷冷道,“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你自己管好你自己。”

梁靜本不想和陳明達吵架,但顏莞這件事實在是超過她所能承受的底線。

陳明達又不是只有顏莞這麽一個小三,她梁靜還不是忍過來了,獨獨顏莞這姑娘不行。

梁靜自嘲的一笑,“呵,陳明達,你不覺得你剛才這句話很搞笑嗎。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在外面亂搞女人,找小三,竟然冠冕堂皇的說出還輪不到我來插手這句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陳明達,我忍了你這麽多年,不過是為了你們陳家的臉面,你今天要是不跟那個賤女人徹底撇清關系,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梁靜家裏也是有背景的,當年陳梁兩家算是聯姻,當初梁靜和陳明達結婚時,陳家還沒有這麽大的産業,若是沒有梁靜娘家的支持,陳家也不會有如今的資本。

和陳明達正面剛時,梁靜底氣還是很足。

來之前她就想過,陳明達若是不願和顏莞劃清界限,那麽大不了她就破罐子破摔,一了百了。

總比以後看到那賤人被惡心的強。

反正她兩個兒子都有能力,大兒子做他的科研,小兒子也掌握了陳家将近一半的産業,到時候再加上她娘家的支持,她怕個什麽。

陳明達在高處站久了,很少有人和他這樣說話,

梁靜硬,他也絲毫不服軟。

“怎麽,你是在威脅我?我陳明達什麽時候受過別人的威脅。”

陳明達做生意能做到如今的地位,怎麽可能沒點手段,他這種人,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

梁靜心早就已經死了,要不是顏莞做的太過分,她都懶得和陳明達去争吵。

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去美容院做點保養。

梁靜态度十分強硬,“你可以當做是威脅,你在外面找別的女人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顏莞這個姑娘,心術不正,我一想到她就覺得惡心。陳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梁靜話音剛落,空氣裏傳來一個細柔的女聲。

“梁伯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萬萬想不到我會那麽遭您讨厭,我還以為您應該會喜歡我的,畢竟您還曾經特地要把我介紹給亦森,撮合我們。如果梁伯母您實在是看我不順眼,我主動離開就是,您千萬不要為了我,傷了你們家裏的和氣。”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