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程燃一大早來到了褚江。
昨天晚上她和唐少欣突然被拉進了一個工作群，通知她們第二天的開會事宜，會議的主題是有關她新簽約後的規劃，參加會議的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宣傳策劃、娛樂營銷、藝人經紀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
這種會議在褚江很常見，以往都是為下一季度旗下各簽約藝人所準備的會議，各人員出席探讨，當然也不是每一個簽約藝人都有專屬的會議，像程燃這種級別的簽約藝人，原本用不着負責人參與，但上面通知發布下來，不僅要求他們親自參與，并且需要至少兩份以上的可行性方案。
接到通知後的當晚，衆人私下嘀咕程燃的身份，把她的資料和作品看了個底朝天，相互間傳遞消息探聽內幕，也沒得出個結論。
有人想起藝人總監嚴歡曾是誠心出來，便找她私下打探，沒想到人家也不知道，知道的還沒他們多。
會議在早上九點半開始，程燃和唐少欣趕在九點之前抵達褚江傳媒，這個時候人還不多，兩人像是走紅地毯一般，經過一條長長的展示走廊。
兩邊的牆上懸挂着公司旗下的簽約藝人，最前的自然是活字招牌陸飛江，照片上的是他在成名之作《狹路相逢》的扮相，三十年前的經典電影，那個時候陸飛江也只十七歲，天生吃這口飯，靠着這部電影一角成名，勢頭猶如野火蔓延，勢不可擋。
在陸飛江的照片之後，後面則是褚江所有的簽約藝人和內部員工，國民女神姚若雲、雙料影帝方峥、偶像流量衛南……全在其列，滿滿當當地挂滿了兩面牆。
過了九點，外面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時不時地有人經過會議室，好奇地往裏張望幾眼，還有借口給她們倒水的進來聊幾句，整得仿佛她是一只剛從動物園偷跑出來的大熊貓，稀奇得很。
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從不遠處傳來，會議室的閑雜人等當即一哄而散，片刻之後，聲音頓在會議室門口，良久沒有任何動靜
程燃不由得擡頭朝向門口，驚詫地喊道：“歡姐！”
“小程，好久不見。”嚴歡展顏一笑，抱着筆記本走了進來，褚江的藝人總監嚴歡以前是從誠心出來的，當年頁就是她，力排衆議把程燃帶進了娛樂圈。
程燃一直記着這份恩情。
“先坐下吧，他們馬上就來。”嚴歡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翻開筆記本，屏幕上是程燃的各種資料，她點開一個ppt，是抽了兩個晚上的時間研究做的方案。
見程燃好奇地望過來，她主動解釋，“今天主要是想和你還有少欣聊一下，不用緊張，我們都是來幫你的。”
程燃點了點頭，安分地坐好。
褚江裏真正知道程燃與陸飛江關系的人不多，除了陸飛江的私人秘書和她的經紀人唐少欣，甚至連藝人總監嚴歡都并不知情，其他人更是懷着種種猜測參加會議，言語間對她難免有些輕慢。
比如現在，負責宣傳的一位負責人，姓李，靠在椅背上，一手擡高鼻梁上架着的眼鏡框，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敲着桌面，無端給人一種壓迫感。
衆人都在等她說話，只見她掀起眼皮懶懶地瞧着對面的程燃，說出來的話沒半點心不在焉。
“你覺得你的不可替代性是什麽？”她抛出一個問題後，便不再說話。
唐少欣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沉默着沒有說話，沒有人願意主動戳破這一層略帶微妙的窗戶紙，會議室的氣氛随之将至冰點。
隔了許久，最後還是嚴歡輕笑一聲：“讓小程好好思考，我們繼續接下來的議程。”
一場會議開了兩三個小時，程燃感受到與先前在誠心完全不同的專業性和重視度，除了那位李姓負責人時不時刺她幾句，讓她感覺莫名其妙，她心中只有一股奮發圖強的鬥志，千萬不能給影帝爸爸丢臉。
說得正火熱，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陸飛江一臉笑意地看着她們，善意地提醒道：“開完了嗎？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裏面原本坐着的人立刻站了起來，然後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中午我請大家吃飯吧，想吃什麽你們随便找地方，到時候找我報銷。”陸飛江停頓了會兒，沖着程燃眨眨眼，“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老婆送飯，不得不吃。”
幾個負責人紛紛起哄，誰不知道陸老板最怕的人就是他的老婆？老板娘隔三差五上門給他送愛心午飯。
程燃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待衆人不注意，偷偷地上電梯到了最頂層的辦公室，丁秘書在外面悄悄地給她遞了個眼神。
程燃推開門，被眼前的場景瞬間吓了一跳。
一張長長的茶幾上滿滿當當地擺放了各色各樣的餐盒，粗略一數估計一桌有十幾個，地上還放了個大大的保溫瓶。
褚旋一見她進來，立刻把那個保溫瓶拿起來，邊打開邊對她說：“媽媽給你煲了湯，你吃飯前喝點。”
“這麽多能吃完嗎？”她問。
“你沒說平常愛吃什麽，媽媽只好什麽菜都訂了一份。”褚旋說着倒了碗花生豬腳湯給她，“你爸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上來？”
陸飛江似乎是被那個李姓負責人絆住了腳步，她出會議室的時候，瞥見她站陸飛江的身旁，一直在說話，就是不知道在談些什麽。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李姓負責人對她的敵視絕不是那麽單純。
“又是她啊。”褚旋聽完絲毫不覺得意外。
“啊？”程燃好奇道，“媽媽你知道啊。”
褚旋一個個打開餐盒的蓋子，有些不以為意地說：“她對你爸爸有意，只要一有機會就會湊在你爸爸跟前，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你爸爸能自己解決。”
“你對爸爸很放心啊。”
褚旋輕笑一聲，卻沒說下去。
一頓飯吃得她很有罪惡感，陸飛江和褚旋夫妻倆不斷地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他們自己反而沒吃多少。
程燃只說了一句要吃多了要減肥，立馬被陸飛江接過了話，吃還是要吃，可千萬別學那些女明星瘦得像根肋排似的。
程燃瞥見那碗排骨，頓時失了胃口。
吃完休息了會兒，程燃和同樣要減肥的唐少欣一起在樓下的健身房健身，心裏的罪惡感才稍稍減輕了些。
程燃結束後接到陸飛江的電話，馬不停蹄地換了身衣服，連妝都沒來得及仔細地化，便被他抓上了車。
“我帶你去見一個導演，他有一部電視劇在選角，我帶你走動走動。”
她托腮思考了會兒，還是忍不住說：“我能不能不走後門？”
陸飛江一愣：“也行啊，我女兒這麽有志氣，爸爸當然得支持你，我幫你說說好話，到時候試鏡靠你自己。”
過去的路上，陸飛江把這位導演的喜好、習慣、作品、生平等相關信息和她說了一遍。
今天見的是這一位專拍現代偶像劇的男導演，其團隊拍攝多部高收視率的偶像劇，曾經創下65%的最高收視率，他拍攝的電視劇捧紅多位男主女角，外界對他有一個評價——他有着一雙造星的神手。
這次選角的這部電視劇風格與以往類似，是由一部校園青春小說改編，全部采用新人的模式，所以各路經紀公司得知消息紛紛投其所好。
巧的是褚江投資了這部電視劇，而陸飛江和孫導是舊識，愛女心切的陸飛江提前過來鋪路。
目的地是一家私房火鍋店，B市出了名的難預約，就算預約上了也得拍個一兩個月才能吃得上，她一踏進餐廳，聞到那股香氣，不争氣地咽了咽口水。
這位孫導是圈內出了名愛吃火鍋的人，與人談事必約在火鍋店，劇組開工收工也是一頓火鍋，對他而言，這世上沒有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事。
程燃跟着她爸坐下。
“我女兒，你看看有沒有資格參加試鏡。”陸飛江笑着把平板遞了過去，裏面是她的作品集錦，一共十幾個不同作品的片段剪輯在一起。
程燃的笑容一滞，剛一見面，她爹就把她的底透給了別人。
陸飛江：“叫叔叔。”
“叔叔好。”程燃乖巧地叫了聲。
孫導帶着一絲探究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只是還沒看出個結果，立刻被陸飛江擋住了視線：“你在看什麽？這是我親女兒。”
孫導無奈地聳了聳肩：“人不是你帶過來給我看的？現在我連看都看不得哦。”他收回了，“話說，真是親生的？小姑娘你和我實話實說，不用怕他。”
程燃看看她爸，又看看一臉嚴肅的導演，笑道：“親子鑒定剛做完，您猜是什麽結果？”
孫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就是你那個大女兒吧？行了，我也不問這事的來龍去脈，肯定要說上個三天三夜。”孫導接過桌上的平板，開始慢慢地看着。
今天點的是一個養生鍋底，孫導一邊舀着乳白色的豬肚湯底，一邊看着平板上的片段，一時之間包廂裏只剩下火鍋湯底翻騰的“咕嚕咕嚕”。
“您好，這邊給您加些湯底。”門口進來一服務生。
程燃擡頭一看，竟是一個認識的人，吳可謙穿着餐廳的制服，目光從她臉上定了定，随即移到眼前的鍋底，他一手拿着壺，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往鍋裏倒。
中間不停留半秒，倒完立刻退出了房間。
程燃緊緊地皺起了眉，這是很缺錢？
“認識？”陸飛江問。
她回過神，“恩，以前認識的一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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