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婉兮便把蕭雲旗從夢中叫醒, 蕭雲旗眨了眨眼睛看到窗外天還暗着便抱住了林婉兮的腰滾了半圈又閉上眼睛了。
林婉兮推了推他的胸膛道:“夫君該起來上朝了, 今日可是你第一次上朝呢, 可不能遲到了。”
蕭雲旗抱着她蹭了蹭,又沒動靜了,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道:“這上朝的時辰到底是誰規定的?太折磨人了。”
“這是自古便有的,夫君快別抱怨了,趕緊起來洗漱,再晚些就沒時間吃早飯了。”
蕭雲旗磨磨蹭蹭地起身,丫鬟早已拿着洗漱用具候在外頭,蕭雲旗穿着寝衣讓林婉兮給他束好頭發, 漱過了口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才徹底清醒過來,蕭雲旗嫌穿好衣服之後再吃東西會沾上食物的味道便直接穿着寝衣吃了。
待他吃完,林婉兮已經讓丫鬟捧着他的官服在一邊候着了, 蕭雲旗想上前将衣服穿上,但是看着林婉兮興致勃勃的要為他穿衣服的樣子他便停在原地張開了雙手。
林婉兮微笑着上前仔細地給他一件件穿上衣裳再帶上佩飾,最後戴上發冠。“天色尚早, 你先回去睡個回籠覺吧,我這就先走了。”
林婉兮點點頭,看着他走遠了又去隔壁看了看兒子再回房躺下之後卻睡不着了,從前自己還與母親住在一個院子裏時,就見過母親這樣幫着父親準備早飯,整理官服,然後目送他出門。
她曾經也幻想着自己也能如父母一般恩愛,今日親自為夫君整理官服時她便覺得異常的幸福,林婉兮覺得這件事情她可以堅持一輩子,無論寒冬酷暑。
蕭雲旗走到外院時外院的人已經将三匹馬備好,他來得有些早,在大廳中略等了一會兒之後蕭良和蕭牧才從後院出來,三人也不多話,只互道了早安便騎上馬往皇宮走去。
此時的街道十分空曠,他們可以策馬疾馳,國公府離皇宮不算遠,原本一刻鐘的路三人只用了半刻鐘便到了,饒是他們來得算是比較早的,此時宮門口也有不少人候着了。
蕭雲旗跟石磊品級一樣便站在一起,兩人剛打完招呼,蕭雲旗便看到了安北侯和林太傅忙上前行禮,安北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旗兒,不用緊張,第一次上朝要多聽少說,若是有人針對你也不用害怕,左右我們這些老家夥還站在那兒呢。”
林太傅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安北侯說完他也是站在一邊直點頭。蕭雲旗道:“我明白,外公放心吧,我定不會給外公您丢臉的。”
安北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回到前面去了,林太傅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官員們便都陸陸續續到了,宮內傳來三聲鐘響,專門給官員通過的宮門便随着鐘聲打開,文武官分為兩列按照官職高低排隊入內。
諸位皇子站在最面,然後便是外姓侯爵。蕭牧是一品站的位置比較靠前,蕭雲旗只是四品便站在了将近末尾的位置,石磊也是四品,但是石磊官齡比他大正好站在他前面,進了大殿,蕭雲旗看了看文官的那一列,心裏十分慶幸還好武官比較少,不然他就得站在殿外了。
皇帝卧床養病太子監國,随着衆人拜見過太子之後蕭雲旗便站得筆直筆直的在那裏聽着他們說話了,反正他如今官位低,國家大事也輪不到他說話。
如今戰事已定,北方那旱災不過是小範圍的也已經派人去赈災了,要讨論的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大事都是衆臣直接呈到皇帝那裏直接與皇帝商讨了。
站在大殿中聽了一個早上,将近中午時太子才宣布退朝,退朝依舊是按照品級由高至低退出,蕭雲旗剛走出殿外便發現自己岳父站在殿外看着他那邊,他趕緊上前行禮:“見過岳父大人。”
“咱們邊走邊說吧,雲旗啊,你岳母最近一直念叨着外孫呢,不知你何時有空将婉兒和大力帶到林府去讓她見見?”
蕭雲旗畢恭畢敬地道:“勞岳母大人惦記着他了,前些日子我已經與婉兒商量過了,今日中午我下朝之後便帶着她們上門拜訪。”
林太傅滿意地點點頭:“既然如此你便早些回去吧,上了一早上的早朝,回去歇一歇再帶着她們來林府,還能趕上吃午膳的時間,我先回去了。”
“是,岳父大人慢走。”看到林太傅走遠,石磊不知道從那個角落冒出來拍了拍蕭雲旗的肩膀一臉同情地道:“我說雲旗,你可真是辛苦啊,林太傅這麽難搞,難得還能露出個滿意的模樣。”
蕭雲旗:“我這麽好的女婿他自然是對我滿意了。”
“啧,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你等等我找根針來看看能不能戳進去。”
“我可不陪你,一會兒我還要帶着媳婦兒和兒子去林府呢,先走了啊。”說完便翻身上馬離去。
蕭雲旗回到府中時林婉兮正在院子裏吩咐着下人們做些蕭雲旗喜歡吃的,還沒讓柳嬷嬷下去便聽到他回來了,“大少夫人,大少爺往梅院來了。”
夏菡話音剛落蕭雲旗便掀開簾子走進去了,“在說什麽呢?”
林婉兮道:“正在吩咐柳嬷嬷做些你喜歡吃的,不曾想你居然已經到家了,飯菜還沒準備好呢。”
“沒關系,沒準備好便不準備了,你讓人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岳父那兒吃。”
林婉兮走到他身邊幫他換衣服,“東西早就收拾好了,今日夫君遇到我父親了?”
“是啊,我們在一起上朝定然是會遇見的,岳父大人說讓咱們過去再吃飯呢,我已經讓人備好馬車了,對了兒子呢?”
蕭雲旗換好了常服看了看周圍卻沒見到兒子的身影,往常這個時候他都要在榻上滾來滾去不老實睡午覺的。
林婉兮笑道:“剛才他折騰着不願睡午覺,欣兒便将他帶到自己的院子裏去玩耍了,我現在就讓人去叫他回來?”
“嗯,現在派讓個人去吧,我們要去林府的事情我已經跟娘和父親說過了,等兒子回來了咱們就走。”
“好,秋桂你去大小姐那裏讓趙嬷嬷将孫少爺抱回來吧,就說我和大少爺要帶着他去見他外祖父和外祖母。”“是。”
國公府的豪華馬車上,蕭大力第一次安安分分的坐在馬車裏沒有吵着出去騎馬,此時父子倆正大的抱着小的看着前面的糕點果子卻不能吃,蕭雲旗摸了摸兒子肥嘟嘟的小肚子道:“兒子你想不想吃點心?”
蕭大力點點頭:“想!”“那還不快與你娘撒嬌,你跟她撒嬌咱們就能吃了。”
林婉兮瞪了蕭雲旗一眼道:“男孩子可不能跟娘親撒嬌的,飯前不能吃點心和水果,不然一會兒就該吃不下飯了。”
然後便讓随行而來的丫鬟将東西全部收起來了,父子倆對視一眼齊齊嘆了一口氣讓林婉兮看了哭笑不得,這父子倆嘆氣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
“老爺,夫人七小姐七姑爺來了。”林府的管家看到有國公府标志的馬車從遠處駛來便急忙讓小厮跑回去報信兒,沒一會兒國公府的馬車便停在了林府的門前。
林府大門打開,蕭雲旗先自己跳下車,然後便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撫着妻子下了馬車,林府的軟轎已經在門口等候,林婉兮抱着孩子進了軟轎,蕭雲旗覺得那轎子太小不舒服便在旁邊走着。
通傳的小厮一遍遍的往大廳裏傳消息,轎子停在了大廳階梯下,林婉兮抱着孩子下轎,林夫人直直看着門口,終于一個抱着孩子的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林婉兮将蕭大力放在地上自己走,兩人走進殿內便齊齊下跪行大禮,蕭大力看到她們跪下了也懵懵懂懂地跪下跟着行禮了,林老太君和林夫人忙上前将她們扶起:“快起來,一家人無需多禮。”
林家人親眼見過林婉兮之後才徹底放下心來,林老太君拉着她的手道:“你們一去便是兩年之久快來讓祖母看看你。”
林婉兮擦了擦眼淚道:“婉兒不孝讓大家擔心了。”
“這說的是什麽話,只要你們能回來就好,快坐吧,雲旗也坐。”
林夫人将蕭大力拉到自己身邊道:“這就是大力吧,長的跟婉兒小時候真是像極了,乖來外祖母這裏,外祖母給你點心吃。”
看到前面這個人與自己母親長得有幾分相似又有點心吃,蕭大力心中的不安便全部消失了,林夫人将他抱上自己膝頭坐着他也不掙紮,端端正正的坐在林夫人懷裏等着她投喂點心,給點心就高高興興的全吃了,讓林夫人看了就是一頓猛誇。
蕭雲旗坐在林長峰身邊兩人也算是比較熟了,便一邊喝着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林老太君拉着林婉兮仔細地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她氣色紅潤應該是過得不錯卻還是小聲問道:“婉兒,如今在國公府過得還算舒心麽?雲旗對你可還好?回京之後沒有故态複萌吧?”
林婉兮靠在林老太君肩上道:“祖母您放心吧,如今我在國公府過得可好了,夫君他對我很好,每日除了辦差都會按時回家,也不會在外面沾花惹草,他回來時有人給他送每人都被他罵出去了呢。”
“如此祖母便放心了,這回回來能否小住幾日再走?”林婉兮道:“此次回府婉兒定要在府中多陪陪您的,我婆婆也是允了婉兒待到九月初八再回府。”
林老太君聽了眉開眼笑,“好好好,正好祖母也能與我那曾外孫親熱親熱。”
“祖母可別太疼他了,這孩子可精着呢,若是知道了誰最疼他定會整日地外纏着誰要點心吃的。”
“小孩嘛就喜歡吃點心,就跟你小時候似的就愛吃點心不正經吃飯。”“祖母~這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您還笑話我。”
林婉兮在林府小住,蕭雲旗因為還要上朝當晚吃過晚飯便回了國公府,第二日再來林府陪着她們。
他天天如此,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成為了難得的機會,蕭雲旗不知道的是,原身有一個侍妾正好是林府的遠親叫林夢琪,當初在林府不知怎麽地竟然勾搭上了蕭雲旗,林婉兮無奈之下只好為他納回去了。
那侍妾之後受寵了一段日子,竟還想爬到林婉兮頭上撒野,只是被李青蔓和林婉兮都訓斥過幾次才安分了下來,後來便不得寵了。
蕭家當初被抄的時候是普通的侍妾都會被發賣,只有貴妾是要随着他們一起流放,只是那林夢琪自己使了私藏的銀子,又在林長銳偷偷去勸林婉兮回林府的時候求了林長銳将自己帶走。
雖然林府的人都不待見她,但是也不想林婉兮陪着蕭家吃苦的時候還被她膈應着,便将她帶回來了,她回到林府之後原本是要被送回自己老家去的。
但是她貪圖林府的富貴便一直賴在林府住着,只是林夫人恨她雖然沒有讓她餓着也沒讓她有什麽富貴的日子過,她如見見到了蕭雲旗便起了心思。
這幾日看準了蕭雲旗要走的路,便裝作在路上偶遇他,“夫君!”
林夢琪的那一聲夫君叫得蕭雲旗一身雞皮疙瘩,往常婉兒叫的時候他只覺得悅耳之極,如今卻像是吞了蒼蠅一般,“這位大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林夢琪裝作一副怆然欲泣的樣子道:“夫君,你不認識我了?”
蕭雲旗看着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林長峰看到蕭雲旗在自己前面剛想過去打招呼卻見他面前站着一個女人。
仔細一瞧竟是林夢琪,他立時便想上去先收拾蕭雲旗一頓,卻被身邊的妻子拉住了:“夫君,咱們這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兒呢,你若是這般莽莽撞撞的上去若是誤會了豈不是要尴尬,咱們先在一邊瞧着,若真是那女人又勾引妹夫咱們再出去訓斥她不遲。”
林長峰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拉着妻子躲在了假山後頭聽着。結果他們躲了一會兒便聽到蕭雲旗的聲音道:“這位大姐若是腦子不清楚可以去請大夫,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竟縱身一躍越過那女人跳到她身後的樹上又跳下來走了,給林長峰夫婦倆看得目瞪口呆。
兩人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林長峰便道:“夫人,這事兒既然妹夫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我也不方便出面,只好勞煩你去與母親說說了。”
林長峰的夫人點點頭,小姑子與她的關系不錯,她也樂得幫她這個忙,第二日蕭雲旗便聽說林府有一個遠方親戚回老家嫁人了,後來還是林婉兮與他說了他才想起來前身還真有那樣一個侍妾。
不過如今自己卻是不需要的,林婉兮說是自己的遠房表姐,蕭雲旗也當自己從來沒有過這麽一個侍妾,便語氣平淡地道:“既然只是遠房的表姐,那也不算得親近,你自己看着随意給些添妝就是了。”
一直到九月初八的下午,九月初八正好是沐休的日子,九月初九是重陽節也不用上早朝,蕭雲旗九月初七的晚上是在林府休息的。
第二天下午剛回到國公府便有人送來了東宮的請帖,蕭雲旗打開看了看,原來是太子妃要邀請自己媳婦兒去參加重陽菊花宴,他将帖子遞給林婉兮道:“太子妃給你的,你看看要不要去吧。”
林婉兮看了看道:“往年太子妃也會舉行賞花宴,既然這是我回京之後的第一個宴會還是太子妃邀請的我便去吧,只是明日不能陪着夫君過了。”
蕭雲旗道:“沒關系,我明天與石磊他們一同去登高便是,你不用擔心我的。”
太子妃的宴會蕭家女眷都接到了邀請,這是林婉兮回京之後第一次參加的宴會便有些興奮,一下午都在興致勃勃的試穿衣服和首飾。
蕭雲旗便坐在一邊喝着茶看着她,只是好氛圍總是會有人破壞,一個他倒茶的丫鬟一個不小心便将茶水倒在了蕭雲旗的腿上。
那丫鬟驚慌失措地跪下拿着帕子忙給蕭雲旗擦拭:“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請大少爺贖罪。”
蕭雲旗一頭黑線地将她的手拍開,茶水明明是倒在膝蓋上的這丫鬟居然直接擦到他褲。裆上了。
林婉兮正在屏風後換衣服雖然她與蕭雲旗有了肌膚之親已久但是她還是不太習慣大白天的在他面前還衣裳,聽到外面的動靜急忙出來看看。
但是她一出來卻傻眼了,一個美貌嬌俏的丫鬟正跪在自己夫君面前哭着,那梨花帶雨的模樣連林婉兮一個女子看了都想贊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