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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秦煊就發現, 秦飛盯着的是他最近組織的那一批醫者,本以為秦飛是等着桓語生産時下手, 但秦飛又沒有那針對桓語和她腹中孩子的意思。

秦煊便打算将計就計, 讓秦飛的人混了進來,還別說, 他找來混進來的那些醫女醫術竟然還不錯,畢竟要來當卧底, 不止醫術, 連辦事都十分穩妥, 秦煊看着這些人竟然覺得挺滿意。

反正多少人學不是學呢?左右她們學了去又不是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多一個人來學, 今後這世上便能多一個有這醫術的人,能得到救治的人也會多一些。

他這邊暗戳戳的來者不拒, 卻也不能直接将大門敞開, 要讓秦飛的人覺得滲透進來太容易, 她們恐怕還會以為有詐, 為了這些秦煊也是頗為一番心思的。

秦飛着實花費了一些功夫才安插幾個人進去,他這心裏正高興呢,秦煊這裏又多了幾個醫者,他心裏也高興,最高興的是秦飛這些醫者在學成之後就從秦煊這便跑回了秦飛那邊。

緊接着他就聽說帝都有一難産孕婦情況十分兇險, 原本那種情況很大概率是要一屍兩命了, 誰知道那孕婦的丈夫在順王府當差, 她丈夫便求了順王派去一名醫女前去救人。

那醫女手段了得竟然真将孕婦與她腹中孩兒救了回來, 母子平安,一時間帝都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順王府。

秦煊到是不着急,這個風頭他是不想出的,因為剖腹産和側切這兩個手法對于現在的人來說太過驚世駭俗,這時候的人們想想一個大肚子的女子,那肚子被人刨開取出腹中孩兒就會不自覺由心裏湧出一股恐懼。

就算它們真能救人,心裏真正能接受的人也是極少,而且消毒方面的工作如果不到位,死亡率也是不低。

果然順王府醫女救人那股令人獵奇的風吹過去之後,就有人開始想這個法子是不是太過血腥可怖了?女子懷着孕想到生孩子的兇險都會感到害怕,一想到這個刨開肚子取出孩子的做法,更是驚恐不已。

刨開肚子那人豈不是活不了了?順王府那一個成功的例子沒準是湊巧的呢?

外面的人說順王府那個成功的例子是湊巧,但秦煊以及一些知情人都知道,那不是湊巧,是有意策劃的,什麽難産都是憑順王府的人一張嘴吹出來。

原本人家孕婦都沒難産,順産也能生,結果只是運氣不好碰上了順王想利用這個給自己掙名聲,便策劃了那一出,給了那孕婦的丈夫不少銀錢,就算那孕婦不同意也沒辦法。

她懷着孕就要生了,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遇上這種事情,娘家人不給力,婆家人都不向着她,還能如何?不就只能認命,待孩子順利生出來之後,那孕婦心中再恨也只能在心裏恨這一家人,孩子都生了,娘家又不給力,還能和離不成?也就将就着過下去。

即使有這麽個成功的案例在,帝都反對這個剖腹取子方法的人也很多,秦飛對這些人恨得牙癢癢,一時間卻也沒有什麽好辦法改變這個情況,他到是能拿腹中下人家中懷孕的夫人來試驗。

但這些也都是他順王府的下人,全家性命都捏在主子手上呢,自然要幫着他這個主子說話,這剖腹産的過程也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演示。

所以他們的話外面的人不信,秦飛的目的沒能達到,卻白白花費了那麽多功夫,甚至還因為強行用府中下人或者下屬懷孕妻子做試驗作證對象,讓他府中下人以及下屬心寒了。

秦飛為了給自己攔一個好名聲甚至提出免費給百姓家中孕婦接生,可惜百姓都謹小慎微,雖然這時代沒有計劃生育,但十月懷胎不易,娶妻也是不易,這種可怕的新事物他們怎敢這般輕易讓自家婦人去冒險呢?

最後這秦飛這善舉也是不了了之。

其實這剖腹産以及側切都是很好的助産手段,但推廣也需要時間,所有新事物,尤其是這樣幾乎能令人重塑三觀的事物,尤其需要時間去鋪墊。

秦飛鬧過了這一場沒撈着什麽好處,他想把這個氣算在秦煊身上都有些沒理,又不是秦煊請他派人去學的,是他自己偷偷塞人進來怨不得別人,最後也只能将氣撒到那些個醫者身上,原本還在順王府待遇極好的醫者,真是一朝天堂一朝地獄,轉眼就成了被順王府厭棄的存在。

由于剖腹産的影響力太大,帝都那些人都盯着順王府,秦飛也不敢馬山就把這些醫者都處理掉,更不能将人趕出府去,只能将人放在府裏盯着。

而秦煊那邊的那些醫者,依舊在學習者鞏固着,他也暗暗關注秦飛府中那些醫者的情況,就等什麽時候那些醫者徹底在順王府待不下去了,他再将人挖過來。

桓語在家老老實實安胎,聽聞那剖腹之術也是有些被吓到,便問秦 煊:“那剖腹之術當真如順王府說的那般厲害,那般穩妥?”怎麽她一聽到就覺得心裏毛毛的。

秦煊便道:“其實那剖腹本是我憂心你生産時不穩當,這才防患于未然,找了些醫女來學,誰知二哥竟暗中派人混進來……”為了安桓語的心,秦煊便将這些事情都跟她說了。

桓語初時聽到剖腹之術還覺得發怵,再聽到秦煊說那其實是為了自己才弄出來,又覺得這剖腹之術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了,其實這也是因為她對秦煊很信任。

若是其他人,桓語是萬萬不敢相信的,別說這個方法到時候會不會用得到,反正秦煊的心意,桓語是接收到了。

為此她還給秦煊出了個主意:“都說上趕着不是買賣,既然咱們手中也有那會剖腹之術的醫者,二哥那邊如今又因之前推廣受阻而怠慢他府中醫者,不如,咱們就先等着,只暗地裏稍稍放些風聲出去,若有那相熟的人家家中婦人當真難産,求上門來便派人去幫一幫,左右是別人來求咱們,不是咱上趕着去,若是不成也怪不到咱們身上來。”

秦煊覺得這個辦法挺好,別人用起來可能會有些阻礙,但桓語手上還有那美容會所,帝都大多數貴婦都在那裏辦過會員卡,也不需要特地去跟人傳,等那些貴婦們去做美容時聊起來,會所裏伺候的人無意中随口說上那麽幾句就夠了。

這樣的事情也是要趕巧,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沒辦法。

很多人都愛從衆,尤其是普通人,對于上位者的言行總是會跟風模仿,如果上層階級都用這法子,百姓就會相信,連貴人們都用這法子當然是好的。

遇上第一個求上門來的人時,桓語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自從她的肚子越來越大,秦煊就開始了曠工的生活,恨不得成日都陪在她身邊,小柱每日回家往後院去的時候都不敢跑跳了,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撞到三嫂。

他近些日子也是越發懂事,言是自己就要有小侄兒了,他這做叔叔的要成熟懂事一些,今後才能給小侄兒做個好榜樣。

求上寧王府的是劉家,劉明安與秦煊的成婚時間就在前後腳,他媳婦兒懷孕還比桓語早一些,前一日臨産,到今日還沒生下來,眼看孕婦就要沒了力氣。

劉明安與他媳婦兒的感情也是很好,看孩子遲遲生不下來他既心疼又憂心,早前聽聞寧王府也有會剖腹之術的醫女,一咬牙便求到寧王府這裏來。

先前順王府那邊鬧得挺熱鬧,但劉明安身上打的是寧王府的标簽,他是萬萬不敢去順王府求幫忙的。

他過來求,秦煊自然不會不應,當即便派出一個學得最好的醫女和她的助手前往劉府,劉府的人都知道劉明安去了寧王府求助。

寧王府有會剖腹之術的醫女這件事情,還是劉明安的嬸娘去做美容的時候聽到回家當談資說出來的,見劉明安真去請來,劉家的家眷全都來到了劉明安的院子裏候着。

半個時辰之後,産房中傳出嬰兒的啼哭聲,外面緊張等候的人具是一喜,劉明安急忙跑到房門口大聲問道:“請問拙荊可安好?”

裏面傳出醫女助手的聲音:“請大人稍安勿躁,醫女正在為尊夫人縫合傷口,夫人并無大礙。”

聽到這話劉明安稍稍放心了一下,但沒見到人他依舊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在過去兩刻鐘,那産房的門終于被打開,醫女的助手抱着一個襁褓出來道:“恭喜大人,喜得麟兒!”

劉明安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想伸手去接,看到孩子小小軟軟的一個又不太敢,還是她母親伸手将孩子抱了過來一家人便都圍着孩子看。

醫女那助手道可以進去看望産婦了,劉明安便急忙進去。

劉家的事情沒在明面上傳開,但一些相熟的人家聽說那一句兩句的消息之後,劉家那些親戚們都借着洗三的日子過來探聽。

這見事情本就是瞞不了的,只是也沒人特地去宣揚,劉家的親戚只心照不宣地明白,今後若是真遇上兇險的情況,也可以試一試這個方法,畢竟比起順王那邊的自賣自誇,劉家那可真是實打實的危機情況,寧王府的醫女也是臨危救場。

剛開始,這個事情只在劉家的親戚,比如一些媳婦子的娘家之間傳,後來又遇上幾例,都成功将人救回來。

帝都的權貴,親戚之間盤根錯節,親戚的親戚,與另一個親戚的親戚也是親戚,雙方聊上才知道,對方的親戚都經歷過這麽一遭,這麽一來這個事情就更可信了,至少這個親戚圈子裏的人信了,那事情的影響範圍也會慢慢擴大。

熟人之間自願自發的互相介紹總是比生硬的宣傳更令人信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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