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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小白睡覺之前忙了一小會兒就編好一根紅繩, 将那銅戒指用紅繩穿上,學着秦翰的樣子挂在脖子上。

第二日,秦翰很眼尖地看到她藏在衣領裏不經意間露出來的一節紅繩,再一想想便知道了那是什麽東西,心裏頓時美滋滋, 小白一大早吃過飯就要繼續去收拾她的草藥。

秦翰這會兒也不需要避諱什麽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小白身後說:“我幫你。”

小白覺得他現在還挺虛弱,心裏其實不太想讓他幹活, 為了不讓他累到, 這天早上小白的動作就很快, 用比以往快的速度将那些草藥搬出去晾曬。

做完這些,小白本來還要進山采藥的, 但是秦翰還在家,沒知道秦翰的真是身份之前,小白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從來也沒想過把一個貴人自己放在家裏是不是不太好, 那時她忙着多幹活多攢銀子呢。

這會兒到是不會了,攢銀子這件事可以延後, 不多看秦小柱幾眼以後等那皇帝回帝都了, 她估計這輩子都見不着了。

幫小白昨晚這些秦翰又趁小白去摘菜偷偷跑去劈柴,他劈柴劈得又快又好, 等小白在菜園摘菜鋤草回來, 秦翰已經把院子裏放着的柴火劈完碼放整齊, 正一捆一捆地往柴房裏搬呢。

原本一手提着兩捆, 結果眼角瞥到小白的身影急忙放下裝受傷那只手上面的柴火,只用一只手拎着兩捆柴火走進柴房。

小白回來見他又在幹活急忙阻止他:“你說說你這人,受了傷好好歇着就是,怎麽總閑不下來?”

秦翰笑道:“我就想多幫你幹點兒活,以前不是答應過你麽,等我長大了粗活我來幹,你每日做做飯繡繡花就好。”

“你……”小白心頭一震:“你還記得?”

“我怎麽會忘記?若是忘記就不會來找你了。”秦翰想起自己派人送回去的信,他三哥三嫂應該快到了,得跟小白說說才是。

“可是,我只是一個鄉野民女,而你是當朝皇帝的兒子,是王爺,我們……”她心中有期盼卻也能認得清楚現實,秦小柱來,她就開開心心地與他相處,等他走了,自己也依舊是坪溪村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女,待他今後娶了王妃……

等他娶了王妃,小白覺得自己恐怕不能違心祝福,因為祝福別的女子跟他,小白自認是做不到的,到時便當不知道吧,反正坪溪村與帝都相隔那麽遠呢。

至于她自己,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嫁人吧,因為沒人會如他一樣對自己這般好了。

秦翰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問:“如果不用考慮那些東西,你願意嫁給我嗎?”

“怎麽能不用考慮呢?”那些東西都是□□裸的現實,如何能不考慮?

“你只需回答我,願不願意?”

小白咬着下唇,沒說話,她心中其實有很多話要說,比如他若娶自己為正妻定會遇到許多阻礙,他們是否能堅持下去呢?

若娶她為妾……拒絕的話別人肯定會說她傻,可小白寧願守着自己美好的往事與幻想過活,也不願做妾的。

秦翰上前一步握住小白的雙手,他熾熱的體溫順着掌心傳遞到小白微涼的雙手上,小白下意識想收回,雙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兩人之間傳遞的溫度仿佛帶着一絲勇氣,從秦翰身上傳遞到了小白心中。

小白沒再掙紮,順着自己的心,對秦翰點頭:“願意。”怎能不願意呢?說不願意才是違心的話,不管最後能不能嫁他,就算她人微言輕力量有限,至少也該努力一下。

秦翰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仿若立夏的陽光一般耀眼,剛踏進院門的秦煊險些被它閃瞎了:“喲呵,我們是不是來得不太是時候?”怎麽一進來就看到自己弟弟笑得像個傻子一般?

“那可不!”按照這種 氛圍,他接下來就該跟小白溫情相擁了,沒準還能一親芳澤!

“那我們走了。”秦煊說着就要拉着桓語轉身。

秦翰忙道:“別別別,好不容易來我們小白家,吃個飯再走啊!”

秦煊笑罵道:“你個臭小子!三天沒挨揍,皮癢了是不是?”

“在我心上人面前呢,三哥你好歹給我個面子,三嫂快進來坐!”秦翰招呼着兄嫂,順便牽着小白走到兩人面前,給她認人:“小白這是我三哥三嫂,你以後跟我一塊兒叫就行,三嫂這是我未來媳婦兒小白,是不是很漂亮?”

桓語很給面子地點頭說:“确實漂亮,聽說你們小時候就定下了?小柱果然有眼光!”

她誇小白其實也不是閉着眼睛瞎誇,女子看女子的眼光是最準,小白乍一看就是個發育不良的模樣,但耐不住底子好啊。

小白的臉與脖子常年被曬到的地方皮膚偏黑,但無意間露出來的那些常年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并不黑,而且那一雙眼睛尤其水靈。

在桓語看來這姑娘挺有潛力,女孩子要嬌養才能長得嬌豔如花,而小白就算現在皮膚粗糙偏黑、頭發毛躁,身材扁平,但只要花費些心思養好身子便差不了。

小白讓秦翰直白的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局促地教着自己的手指站在原地,桓語知道秦煊兄弟倆還有其他話要說,便将小白拉到身邊:“我方才看到你家後院曬着藥材?能不能帶我去瞧瞧?”

小白忙道:“當然可以。”兩人一同往後院走,來到後院,桓語身上給她的感覺很和善,沒有寧王那般威嚴,又說到自己比較了解的東西,小白看起來便沒有方才那般局促了。

兩人聊天時,小白這個經歷許多的人在桓語面前依舊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桓語三兩下便能引着小白說出一些她心裏的想法。

站在桓語這樣的美人面前,小白很羨慕她的美貌與涵養同時還有些自卑,不過她沒在桓語面前遮掩,很直白地說:“我真羨慕您。”

“不用羨慕我,你以後也會很美。”桓語聞言握住她的手說道。

小白的手因為從小便做農活,變得很粗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妙齡少女的雙手,在觸碰到桓語的手時,她覺得自己就像在摸一塊軟軟嫩嫩的豆腐,其實說是像豆腐也不太準确,但她見過的最嫩最白的東西就是豆腐了。

看着自己面前的姑娘,桓語都忍不住心疼她:“今後你要好好養養,我那兒有護手的方子,今晚便給你,你每日之前在手上厚厚地塗上一層,平日裏也不要再做粗活了。”

“多謝您,”小白對那方子很心動,但是家裏的活那麽多,她不敢誰幹呢:“不過,我家裏活很多,不幹活恐怕……”

桓語沒說什麽嫁給小柱今後進出有仆人伺候、錦衣玉食享之不盡的話,只是寬慰這從小便受過不少苦早已将苦難當做常态的姑娘:“也不是不讓你做活,只是婚後給丈夫做些衣裳,繡些東西可以,下個廚也沒什麽,你喜歡草藥,可以繼續擺弄,我在家也會種菜養牲畜呢,但那些挑水砍柴扛東西以及下地務農的活兒就該交給他們男人來做,你今後便不用自己一個人咬牙硬抗,夫妻之間總要互相扶持的對不對?”

聽到婚後,小白的臉忍不住泛紅,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能說話的、算是長輩的女子,桓語真心教她,她心下感動之餘便忍不住跟桓語說心裏話:“我跟小柱,八字還沒一撇呢,也不知最後能不能成,我心中其實很忐忑,還有些惶恐。”

“你要相信他,小柱與他三哥一樣是個有責任感的男子,他給你的承諾必定會實現的,你只要安安心心等待,準備好嫁給他便可。”

桓語說的話,讓小白稍稍安心了一些:“我該如何準備呢?”她的惶恐與不安,其實有一部分也是擔心未來自己什麽都 不會,什麽都做不好。

她家中一個正經長輩都沒有,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該如何備嫁,不過就算有長輩,她的長輩也不知嫁給一個王爺該如何備嫁吧?

桓語溫和地笑着道:“小柱特地寫信讓我們過來,便是讓我來幫幫你,嫁給王爺這事兒我有經驗!”

小柱這小子,寫回去的那封信可啰嗦,事無巨細地羅列了一堆,大半都是說讓三嫂幫幫忙,幫他未來媳婦兒養養身子,桓語來了也發現,小白這姑娘早年身子虧損,不管是為了今後的生養還是為了她自己本身的健康,都需要好好養一養。

小白聽到她的話也笑了,可不是麽,小柱的三嫂也是王妃呢,還有誰能比她有經驗?

兩人在後院看完小白晾曬的草藥後,還坐在石墩上聊了許久,仿若一對相見恨晚的小姐妹,小白聽桓語那些養身經聽得都想拿一支筆記下來,好在桓語說今後也會再給她講,還會仔細幫着她養身子,小白才按捺住了。

桓語看起來特別溫柔,但做起事來也是比較雷厲風行,她說要幫小白養身子,當日便列出一張單子,毫不客氣地将那單子甩給秦翰,讓他将單子上要用的東西盡量備齊。

秦翰正在跟他三哥商讨事情呢,結果拿到單子樂颠颠地就跑,小白還在後面喊他當心身體,秦翰一溜煙就跑了,秦煊跟他說話還沒說完呢,人就跑了。

朝中事情那麽多,他可是特地找時間來跟秦翰商議事情,這小子竟然敢沒等他說完話就把他扔在原地,秦煊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拆穿秦翰裝受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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