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56朵葵花
季雁與韓靖遠俱是一愣, 下意識想到, 誰打的你, 我們怎麽會知道?
對視一眼,又齊齊回神。看來這個人,他們都認識?
近兩年, 韓槿葵只和一個人的矛盾鬧得最大,前段時間, 還在某會所中和人大打出手。那個人, 便是蔣易。
韓靖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怎麽又是蔣家?
季雁不知道韓靖遠怎麽想的, 她沉默片刻,看向韓槿葵:“确定是蔣易?”
她回答:“沒有證據, 但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把身份隐藏得這麽好。”
韓靖遠被她們的對話吸引,腦海中閃過了幾個方案。他早就知道韓槿葵和蔣易的矛盾沒辦法化解,但兩個人相安無事一年多, 韓靖遠還以為蔣易已經放下了。
前幾次,一方面是韓槿葵并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傷害,另外一方面是他不想招惹蔣家的人,便選擇了息事寧人。
可是這次,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韓槿葵, 還是有些心疼的。除此之外,他還在考慮, 能不能通過這次的事情,從蔣家獲取什麽利益。
蔣老爺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底下幾個兒女蠢蠢欲動,恐怕就足夠他煩心了,勒令讓蔣易別出來惹禍,也是不希望在這種節骨眼上,動搖蔣家的根基。
若是他們能把警察引過去,哪怕只是把蔣家的人帶走調查,再聯合虎視眈眈的其他家族,一定能趁此機會,狠狠地撈上一筆。
想清楚後,韓靖遠對韓槿葵說:“既然有了方向,爸爸會協助警方調查的,一定讓蔣家還你一個公道。”
他能說出這番話,的确是在韓槿葵的意料之外。從初中到高中,她早就對父母親情不抱什麽希望了。這次,或許在韓靖遠心中,利益遠遠超過了她這個女兒。那有什麽關系呢?只要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季雁也是個商人,生意做的比韓靖遠還要大,他的話剛開了個頭,她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又能獲利,又可以在女兒面前賣個好,修複一下他們分崩離析的親子關系,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季雁也給韓槿葵吃了一顆定心丸:“小葵,咱們怎麽說也是一家人,爸爸媽媽不會眼看着你吃虧。”
韓槿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嗯了一聲,不怎麽走心地道:“謝謝爸爸媽媽。”
這件事說過後,季雁問起了穆一弦:“那個男孩子和你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在醫院?”
韓槿葵知道他們起了疑心,不調查清楚是不肯罷休的。與其等他們查到穆一弦頭上,不如她直接說了。
“是我同班同學,也是我……男朋友。”她直視季雁,語調平和。
季雁和韓靖遠明顯很驚訝,尤其是後者,當場就質問道:“你才多大,就談戀愛?”
常年的不關心,讓他都快忘記韓槿葵的年齡了,只把她當成一個小孩子。
她淡淡地說:“再過生日,我就滿十七歲了。”如果按照虛歲算,她現在已經十八了。
“……十七歲很大嗎?你明年就要高考了,還想着談戀愛?”
韓槿葵不願意和他們談起穆一弦,就是因為他們總會用自己的想法來要求她。
他越嗆,她就越硬氣:“爸爸,給你生了一個兒子的那個女孩子,好像也沒比我大多少吧?”
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嘲諷起自己的私生活,韓靖遠的臉色很難看。
季雁竟然還笑着添油加醋:“嗯,好像才二十一,那豈不是十九就懷孕了?”
韓靖遠不甘示弱地對季雁道:“你也沒比我好哪去,最近換的男朋友,各個都是才二十出頭吧?怪不得女兒這麽小就談戀愛,原來是随了你了。”
“總比你鬧出人命,收不了場強吧。”
還好穆城給韓槿葵安排是單人病房,不然這番話被人聽去,兩人肯定要淪為笑柄。
韓槿葵都習慣他們只要在一起就吵架了,面無表情地聽着。
漸漸地,他們的話題就從私生活吵到公司經營上面的事情去了。韓槿葵終于忍無可忍,下了逐客令:“爸爸媽媽,我困了,想休息。”
韓靖遠和季雁看在她還是一個傷號的面子上,最終停止了争吵。
離開之前,季雁笑眯眯地對韓槿葵說:“我見你那小男朋友挺高挺帥的,你要是喜歡呢,就處着玩玩,不過要有分寸。”
韓槿葵冷着臉:“我沒想過和他玩玩。”
季雁一愣,嗤笑道:“你才多大的,別告訴我,是奔着和他一輩子去的?”
見韓槿葵沉默,只用一雙烏漆漆的眼珠看着她,季雁嚴肅起來。
“森城名流的孩子我也見了不少,沒一個是混血兒。他和你門不當戶不對,我和你爸爸都不可能同意你們結婚,你趁早死心吧。”
韓槿葵完全不理會她的指手畫腳,而是反問道:“你和爸爸門當戶對,可最後呢?你的婚姻幸福嗎?”
韓靖遠忍不住插口:“大人的事,你少管。”
季雁攔着他,對韓槿葵笑得有點嘲諷。在她眼中,韓槿葵就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你早晚會明白的,在很多事情面前,婚姻也要做出讓步。就像是這次你被蔣易找茬,如果你的男朋友是森城數一數二的權貴,你認為蔣易還敢動你嗎?小葵,媽媽還是那句話,你玩玩可以,不要在他身上放真感情,早晚會後悔的。”
韓槿葵扯了扯被子,将頭給蒙上了,拒絕再與季雁争執。
父母相繼離開病房,過了一會兒,穆一弦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站在病床邊對韓槿葵說:“我有點事要先離開下,下午再來陪你。”
她把被子掀開,望着他目光幽深。季雁的話,他應該沒聽到吧?
韓槿葵完全不認同她的歪理。難道因為穆一弦的家世沒那麽好,就要否定他這個人嗎?更何況,他連十八歲都沒到,憑什麽說他往後不會取得比蔣家更大的輝煌?
她還不認識穆一弦的時候,就和蔣易結下了梁子,這是不争的事實。怎麽,她自己惹到了神經病,被打了一頓,還要怪穆一弦沒保護好自己?哪有這樣的道理。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見穆一弦沒有什麽異樣,她漸漸放下心來。
綻放了一個溫溫軟軟的笑容,她甜甜地說:“那我等你回來哦。”
穆一弦也笑了,低頭在她的嘴角親了一記,随即離開。
出門後,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并沒有刻意偷聽她和父母講了什麽,見她快到換藥的時間,才回到病房這邊。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季雁說“如果他是森城數一數二的權貴,你認為蔣易還敢動你嗎?小葵,媽媽還是那句話,你玩玩可以,不要在他身上放真感情”。
言語有的時候比真的拳腳相向還要疼,哪怕是他早就考慮過他們的未來,當真正被季雁否定時,依舊很失落。
他深知季雁是季雁,小葵是小葵,為了不讓她擔心,他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沉重地走出醫院,他聯系了穆城。
……
韓槿葵那邊,護工已經到位了,穆一弦便沒有回碧水小區那邊幫她取東西。
他和穆城是在總公司見的面,後者剛開完一個會。
會客室中,如今就他們兩個人。穆城對他道:“我只有半個小時,你盡快說。”
穆一弦深呼吸一口氣,站起來,朝着穆城鞠了個躬:“爸爸,我想請你幫幫小葵。”
穆城壓下心中的詫異,不動聲色地問:“一弦,你應該知道,我并不看好你們的感情。”
穆一弦站直身體:“是的。所以我不是請您白幫忙,以後您的要求,我都會做到。”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擺擺手:“不用這樣,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你,怎麽樣?”
……
從總公司出來後,穆一弦一身輕松。他從來都沒向穆城低過頭,本以為會很難,可當他想到小葵,竟然對這一切,心甘情願。
穆城對于這個結果,也很滿意。要知道,他既然帶人去救了韓槿葵,就沒想過半路放棄這孩子。
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去晚了,韓槿葵被詹澤打成骨折,後來才知道還有蔣易的人在。
穆一弦并沒有因此怪罪他,反而低下頭來求他,讓穆城頓時感到,幫助韓槿葵,是一件再正确不過的事情。
自己這個兒子,看着像個小天使,骨子裏卻有着他根本就掌控不了的離經叛道。但只要他誠心低頭,就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
或許這次自己要在蔣家手上吃個虧,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往後公司交到穆一弦手上,将會怎樣大放異彩。
他是自己這輩子最傑出的心血,承載了他的所有理想和抱負。那些他實現不了的事情,就全部交給穆一弦了。
……
穆一弦沒吃中飯,匆匆回了醫院。韓槿葵已經被轉入特護病房了,韓靖遠給她安排了三個護工。
再觀察兩天,沒什麽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去靜養了。
韓槿葵注意到穆一弦還背了一個大大的畫板,疑惑地問:“這是?”
他随手搬了個椅子坐下來,握着她的手,笑着說:“配合警方的工作。”
說起這個,韓槿葵正色道:“你離開後沒多久,有人來給我做筆錄。”
“嗯,”穆一弦把畫板摘下來,放在膝蓋上,“我拜托父親給你請了一位金牌律師,他以後會代替你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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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面對警方也沒什麽,但她還是覺得能不出面最好。
動容地看着他,眼波似水:“謝謝你為了做了這麽多。”
穆一弦揉揉她頭,淺淺呢喃:“傻丫頭。”我覺得太少太少。
韓槿葵沒察覺到他的異樣,還嬌嬌地推他的手:“幹嘛說我傻。”
他很快改口,寵溺地道:“我們小葵最聰明。那麽現在,聰明的小葵可不可以回想下,昨天晚上圍堵你的那些人,都長什麽樣子呢?”
拿出畫板,備好紙筆,準備速寫。
上次他給韓槿葵畫《小王子》中的插圖,就很生動形象,她有預感,他的人像也會畫的很好。
果不其然,在她的形容下,他飛快落筆,問清楚細節,又修改了幾番,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就極為相像了。
多虧了她記性好,那些圍堵她的人也沒有蒙面。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他将她記得比較清楚的臉,全部都畫下來了。
警方從詹澤身上調查不出來什麽東西,也在懷疑“幕後之人”是他編造的。如果能找到其他參與打架事件的人,從他們身上下手,或許會有轉機。
但這些,穆一弦并沒有告訴她,希望她能安心養傷。
之後幾天,他一直忙忙碌碌,韓槿葵問起他在忙什麽,他也不說。
确定可以出院後,她就随護工回了別墅那邊。韓靖遠和季雁沒有再來看過她,但打過兩個電話。
她這個身體狀态,肯定是沒辦法參加暑假的補習班了,和老師打電話請假時,她隐去了受傷的緣由。
老師在得知她骨折,不僅這段時間要在家中靜養,就算是開學後,恐怕還得坐一段時間的輪椅,既心疼又惋惜。
九月初就是初賽,她本來想直接退賽的,但老師連連相勸,說是參賽的名額會給她保留,課上的習題和資料,就讓穆一弦幫她送過去。
她可以讓穆一弦幫忙講解課上的內容,再請另外一位老師在家中補習。
韓槿葵想了想,反正她這個樣子,也沒辦法出門,便同意了。
補課班開始後,穆一弦更忙了,她每天只有晚上才能見到他。
白天的時候怕影響他上課,也不怎麽給他發消息。
漸漸地,韓槿葵還是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回消息很慢,和她一起學習,也總是心不在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做好了今日的競賽題後,韓槿葵推着輪椅來到他身邊,柔和地問:“一弦,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他的皮膚是很白的,以前完全看不到瑕疵,這次靠近後,竟然發現他連黑眼圈都有了。
她伸出指尖,在他的眼下碰了碰:“你晚上不睡覺嗎?”
穆一弦還故作輕松地捏着她的手指,揉了揉:“我每天睡眠時間都是足夠的。”
問也問不出什麽,韓槿葵只能認真地道:“累了就歇歇,有什麽事情,都可以随時和我講。”
穆一弦望着韓槿葵,鼻子忽然有點酸。怕她看出他眼底洶湧的情緒,他低頭,輕輕觸碰她腿上的石膏:“還痛嗎?”
“不怎麽痛,有點癢。”她笑着說,“我身體好着呢。”
穆一弦終于忍不住問道:“你難道不怨恨蔣易嗎?怎麽還能……”如此心平靜氣地和我講話。
她攪了攪嫩白的手指:“當然恨啊,但是我對他的恨,又不是從腿斷了之後才開始的。”
眼中帶着揶揄的笑,臉頰有淺淺的小梨渦:“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既不咒罵,也不歇斯底裏的?”
穆一弦愣了下,見她笑得更明媚,只是這笑容是不是直通心底,他也不清楚。
“多年之前我就知道,咒罵和歇斯底裏,除了把負能量帶給其他人之外,于事無補。”她目光幽深,語調涼薄,“蔣家那些大人,和我父母總覺得,我和蔣易就是小孩子間的打鬧,可我知道,不是的。有些傷痕,并不會因為時間就消融,我和他往後,勢必會有一場惡戰。”
只是那時,不再是互毆這麽簡單,家族勢力,會成為他們手中的利刃。
穆一弦看着坐在輪椅上,清瘦纖細的小姑娘,居然很想伸手抱抱她。
到底要經歷過怎樣的磨難,才能讓一個還不到十七歲的女生,擺出不死不休的态度?
強烈的保護欲充斥着他的心房,卻不再有血液翻湧的感覺,他比曾今時候都認真、冷靜。
單膝跪在她面前,他虔誠地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個吻。
就像是騎士在為心愛的公主起誓,他鄭重地說:“我也是你的利刃。”
韓槿葵目光灼灼,半晌嘴角勾了起來。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他的感情,給了她多大的力量。
牽他的手,等他站起來後,韓槿葵疑惑地問了句:“最近天氣越來越熱,怎麽從來看不到你穿短褲短袖?”
屋裏可以開空調,但是他每天學校和韓家別墅來回跑,怎麽還捂得這麽嚴。
穆一弦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後,扯了扯兩邊的袖口,回答:“我不喜歡穿短袖。”
“是嗎?”韓槿葵挑眉。她去年十月份轉到的師大附高,當時天氣都轉涼了,他還總是穿着短袖的。
“嗯。”反正穆一弦就是不承認。
韓槿葵想推着輪椅靠近他,他卻說,時間不早,要回家了。
腿腳不方便的她,肯定是攆不上他的。不過懷疑的種子已經被埋下,接下來只要試探就好了。
第二天穆一弦過來的時候,還給她帶來了一個消息:警方抓到了圍毆她的其中幾個人,順藤摸瓜,已經把蔣易叫走問詢了。
韓槿葵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當初在送醫的時候,她就已經做了傷情鑒定,夠他們負刑事責任了,現在詹澤還被關着呢。
穆一弦也很高興,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并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穆一弦做出了多少努力。從畫像到律師,積極配合警方的取證,比韓靖遠和季雁都要上心。
至于韓槿葵的父母,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和蔣家周旋上了。如今風水輪流轉,蔣易被帶走,蔣家人得向韓靖遠和季雁低頭了。
這兩個奸商,勢必會從蔣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蔣家就算是能把蔣易撈出來,肯定也會狠狠地懲治他一番。短時間內,她是不可能見到這個瘋子了。
至于他的道歉,她不想聽,也不可能接受。都在森城争資源,以後交鋒的機會還多着。
現在她關心的,是數學競賽、高考,以及她的小男朋友。
推着輪椅往前走,她腰上忽然一個用力,假裝沒保持住平衡,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穆一弦就在她身後幾步遠,見狀馬上狂奔而來,扶起了她。
韓槿葵嘴角浮起壞笑,冷不丁抓着他的胳膊,心想,總算是被我逮到了。
穆一弦在察覺到不對,想要退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一手力氣很大地攥着他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把他的袖子給撩了起來。然後……她就看到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
猛地冷下臉,她陰森地問:“這是怎麽弄的?蔣易也來找你麻煩了?”
穆一弦先把她輪椅扶好,又攔腰抱起她,給她放在上面,随後低頭解釋着:“沒有,這是我自己弄的。”
韓槿葵倒吸一口冷氣:“你竟然自殘?”
“不是!”他有些哭笑不得,再不解釋清楚,她估計會覺得自己精神出了問題,“我報了個散打班。”
韓槿葵這次被打,讓他看清楚了很多事情,比如他的打架太弱了。
他仔細想過,就算圍攻那天他在場,也改變不了什麽,頂多是幫她多挨點揍。
為了改變現狀,他特地選了一個散打班,跟着老師學習。@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這麽一說,韓槿葵就想通了很多事情。怪不得白天給他發消息,他總是不回,競賽課在上午,下午他怕是去學散打了。晚上給自己補習完,他回去還要做作業,難怪會有黑眼圈。
看他身上那麽多傷,老師必定非常嚴格。為了不讓自己擔心,他才一直穿着長袖和長褲。
韓槿葵無聲地仰望着他,慢慢的,眼圈就紅了。
正是因為清楚,他做這些都是為了誰,她才覺得對不起他。
明明他們這個年紀,只要努力學習就好了,他卻因為她,卷入了一個又一個漩渦中。
韓槿葵心說,我何德何能啊,擁有這樣一個你。
那些試圖讓我放棄你的,眼睛該是有多瞎,才看不到你的好。
穆一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看着她通紅的眼,蹲下來,心疼到極點地哄她:“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小葵,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你。”
“嗯……”她含淚重重點頭,抱着他的脖子,撲進他的懷中。
她說:“你就算是想離開,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穆一弦越是感受到她的深情和依賴,越明白他肩頭的責任有多重。
他想,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