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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57朵葵花

蔣家為了把蔣易撈出來, 不知道疏通了多少層關系。最終蔣易的一個手下入獄, 他則是被蔣家遣送去了國外, 對外宣稱是要交換留學兩年。

據說這段時間,蔣家的老爺子被氣住院兩次,差點沒搶救過來。

以往韓靖遠和季雁在蔣家面前都得低着頭做人, 這次蔣家的幾個長輩,卻親自登門給他們以及韓槿葵道歉。

伴着元辰醫療和寶利地産估價飙升, 蔣家的股票一跌再跌, 危急時刻, 還是蔣易的那位小叔叔站了出來,力挽狂瀾。

但蔣易事件給蔣家造成的元氣大傷, 沒個幾年怕是緩不過來了。

看熱鬧、等着撿漏的衆多家族都以為韓靖遠和季雁是主導,卻不知道,背後還有穆城和穆一弦的推波助瀾在。沒有他們父子兩個,單憑韓靖遠和季雁, 是沒辦法讓蔣家吃這麽大的虧的。

作為當事人,韓靖遠和季雁當然清楚前因後果,蔣易被送出國後,他們還約了穆城見面。只不過, 因為夫妻關系不合, 是分開約的。

穆城對這兩個人的印象,只有同樣的兩個字:倨傲。

他們雖然表示了感謝, 但是眼中時不時會流露出輕視,看得穆城心中發笑。

他知道這夫妻兩個在想什麽, 無非就是覺得自己是想攀上他們這門親家,才鼎力相助。

比起張揚傲氣的季雁,韓靖遠要更嚴肅些。飯局進行到後半段,他直接對穆城說,不同意兩個孩子在一起。

“小葵是我們的繼承人,等她長大,我們會選擇一位門當戶對的青年,和她訂婚。所以,穆先生,你還是勸勸你的兒子吧。”

韓靖遠等着看穆城是如何谄媚,試圖說服他同意的。

沒想到,穆城淡淡一笑:“我想韓先生誤會了什麽。這次我會幫忙,只是因為一弦答應我,會成為我的繼承人。至于孩子們感情上的事,我不準備插手。”

韓靖遠禁不住笑:“我問個問題,請穆先生不要介意。您如今的資産,也就是上億?”這麽小的規模,還談什麽繼承不繼承的。

穆城對此倒是很坦蕩:“比你想的要多一點。在我手上是這個數,等到了一弦手上,就未必了。他是我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人,我堅信他有能力,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對面的男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他還以為穆城會支持穆一弦的感情,沒想到他只是把它當成談判的籌碼。

本來他是很堅決地要把穆一弦和韓槿葵拆散的,現在竟然有點同情起穆一弦來了。遇到這樣的父親,他得多麽喜歡小葵,才能陪她走下去?

這世上,沒人是能為了對方一直犧牲的,總有疲憊、怨憤、不甘的那天。

穆一弦把韓槿葵當成軟肋,穆城就能用他的軟肋去要挾他。

所以自己大可以像穆城一樣,耐心地等着兩個孩子互相厭惡、勞燕分飛的那天。

會面結束前,韓靖遠站起來,主動和穆城握手,真心實意地道:“穆先生,你比我想象中更狠,我期待咱們以後能合作。”

穆城回握韓靖遠的手,勾起商業式微笑:“我也同樣期待。”

當天晚上,韓靖遠和季雁說起和穆城會面的事,聽的她連連發笑。

……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放了一個多月。八月的時候,師大附高就開學了。

韓槿葵的腿因為還沒痊愈,只能坐輪椅上下學,這段時間也不能住寝室了。畢竟床在桌子上面,她爬上去都費勁。

當天穆一弦推着輪椅進教室,班上一片寂靜。幾秒後,有人急忙跑過來,擔心地問:“葵姐,你這是怎麽了啊?”

韓槿葵微笑着回答:“不小心傷到了。”

同學們七嘴八舌的:“這得在輪椅上坐多久啊?”

“疼不疼啊,要不要回家靜養?”

“上下樓梯都很不容易吧?”

穆一弦站在韓槿葵身邊,一個個地回答大家的問題,在他的耐心解釋下,大家終于相信,韓槿葵的腿過兩個月就好了。

預備鈴聲響起,穆一弦推着她到自己的座位邊,然後扶着她從輪椅上站起來,讓她在椅子上坐好。

韓槿葵抓着他的胳膊,還有心思笑:“我從來都不知道,大家竟然這麽關心我。”

老師那邊,穆一弦早早就打過招呼了,上課之前,每科老師都對韓槿葵表示了關心。課上讓她回答問題的時候,都不需要她站起來。

有女老師下課後,還單獨叮囑韓槿葵,如果需要去衛生間什麽的,就舉手示意,聽的韓槿葵還有點不好意思。

高三不需要再上大課間,體育課也沒了,所以倒是沒出現同學們都在活動,只有她孤零零坐在班級裏的場面。

去衛生間可以請班上的女同學幫忙推輪椅,但是上下樓就很麻煩了。

班上熱心腸的男生很多,午休時,許多人都沒着急去食堂搶飯,想等其他班級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再扶韓槿葵下樓。

穆一弦溫和地說:“你們先走吧,我一個人可以送她去食堂。”

同學們擔心他逞能,都道:“好幾層樓呢,你一個人怎麽行啊?”

然後,穆一弦就向大家證明了,他是真的行。

推着韓槿葵到樓梯口,等她站起來後,先把輪椅折疊,夾在臂彎中。然後背對着韓槿葵蹲下來,示意她趴到他的背上。

韓槿葵知道他體力不錯,但自己也很重呢,尤其腿上打着石膏,又不能勾住他,他單臂能把自己托起來嗎?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學習散打,身上的傷也沒消,韓槿葵猶豫片刻,心疼地小聲說:“要不還是讓人給我準備個拐杖吧,我慢慢走下樓。”

穆一弦蹲着沒動,堅定地道:“上來。”

其他同學跟着勸:“小王子,你這麽這麽犟呢,大家都可以幫忙的。”

穆一弦繃着俊臉,重申道:“我一個人就可以。”

不想他為難,韓槿葵心一橫,爬到了他堅實的背上,貼在他的耳邊說:“要是覺得重,你就把我放下來。”

穆一弦好像沒費什麽力氣,就把她給背了起來。一手夾着輪椅,一手托着她的臀|部,腳步沉穩地往樓下走。

同學們見他健步如飛,忍不住贊嘆道:“厲害啊!”

只有韓槿葵,能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還有越加粗重的呼吸聲。他的額頭上,漸漸也出現了細汗。

有好幾次,她都覺得他要摔倒了,沒想到他始終穩穩的。

幾層樓梯,他背着她完完整整地走完,把她放到地上,打開輪椅後,不等她跳過來,就攔腰抱起她,如珍如寶地放在了座位上。

這一幕,被不少同學都看到了,男生們一邊吹口哨一邊起哄:“小王子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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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少女心炸裂!”

穆一弦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碧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表揚。

清咳一聲,她微紅了臉,說:“謝謝。”

她一句誇獎,就像是給他上了發條,讓渾身充滿了力氣,腳步輕快地推着她往食堂走。

接下來不管是找座位還是買飯,他都親力親為,完全不準韓槿葵動。

她坐在餐桌邊,心說:我只是腿傷了,怎麽感覺穆一弦像照顧高位癱瘓一樣在照顧我?

甜蜜當然有,更多的卻是違和和擔心。好像自從自己受傷,他就崩得很緊,明明是一根蠟燭,卻把自己當成太陽在燃燒。

如果不是男女有別,他說不定洗澡睡覺都要跟在她身邊。

韓槿葵不是沒想過勸他,但穆一弦只說,他能做到,讓她不要擔心。

……

兩個人去年就在一起了,可是在人前,從來都沒有什麽過分親密的舉止。課業那麽重,老師每次見他們同框,都是在寫作業或者讨論問題。

韓槿葵的英語成績上來後,就穩坐年組第一的寶座,穆一弦同樣穩定在年組前五。縱然他們一個是校花,一個是校草,老師也沒往其他方面想過。

可是她腿受傷後,穆一弦寸步不離地照顧,上下樓梯都是他來背,偶爾還給韓槿葵一個公主抱的事,終于讓老師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高三是最關鍵的時候,老師很怕他們因為談戀愛,影響成績。

但是現在讓其中一個轉學也不現實,更何況成績好的學生,學校也不可能放。

又因為他們特別讨老師喜歡,大張旗鼓懲罰他們,老師也不忍心。

于是班主任強哥瞞着韓槿葵,把穆一弦叫到了辦公室,促膝長談了一番。

穆一弦聽出了老師話裏話外,都是對他和小葵的殷切盼望。

強哥語重心長地說:“都到了這個年紀,情窦初開很正常。但今年太重要了,老師不希望你們這麽好的苗子,成績下滑。再等一年好不好?高考結束,老師第一個送上祝福。”

穆一弦其實很感激強哥,沒有一上來就說要他們分開。他認認真真地道:“老師,我們不會影響學習的。”

“但你那麽照顧韓槿葵,在全校範圍內,已經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迫于壓力,學校肯定要做出表率。”

穆一弦沉默片刻,懇請道:“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等她腿傷好了,我自願轉班,不會讓學校難做的。”他對着強哥,深深鞠了一躬,“這件事,請您暫時保密。”

強哥沉思片刻,認為轉班可行。他不放心地添了一條:“轉班後,你們在學校中,也不要有什麽過分親密的舉止。”

“好,我答應您。”

穆一弦從辦公室回來後,韓槿葵扭頭問他:“老師找你什麽事啊?”

他笑了笑,天使一般的面容上,完全看不出來,那深藏在心中的不舍:“就是關心了一下我的學習。”

……

兩個月後,她生日前夕,腿總算是完全康複了。十一學校放了三天假,穆一弦送韓槿葵回家後,見她跟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似的,一圈圈地在客廳中走個不停。

前段時間她開始複建,走得還沒這麽順暢,如今她走着走着,還跑一段,粲笑着對穆一弦說:“看我,風一般的女子!”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嗯,小葵真棒。”

十一假期過後,他就要轉去其他班了。強哥說到做到,轉班的事,包括韓槿葵在內,七班的同學都不知道。

只是因為這兩個月,他和小葵影形不離,算是坐實了戀愛的流言。

大家不管是在論壇,也在私底下讨論着。就在上個月,教導主任抓住了晚自習偷偷在小樹林中約會的兩個學生,稱要給他們記過,那兩個人當場質問道,憑什麽穆一弦和韓槿葵談戀愛,老師不管,輪到他們就要記過?就因為那兩個人成績好嗎?

教導主任當天晚上就去聯系了強哥,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穆一弦沒辦法再拖下去了。只是每次看到韓槿葵的笑顏,他都沒勇氣把這件事告訴她。

走着走着,韓槿葵注意到穆一弦又心不在焉了。這兩個月,他總是有很多心事的樣子,問又問不出來。

雖然八月九月兩次月考,他都是年組第五。沒有進步,也相當于是退步了。

韓槿葵試過很多辦法,愣是沒在他的口中撬出來一個字。

他對她,明明很關心照顧,卻讓她一點點心慌起來。

女生的第六感占了上風,韓槿葵有的時候會胡思亂想,穆一弦是不是不喜歡她了?出于愧疚,才一直和她在一起?再不然就是嫌照顧她麻煩?

幾次她從睡夢中驚醒,回過神,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夢到穆一弦說,和她在一起太累了,他準備放棄了。

而她只能追逐着他越來越遠的背影,痛苦得仿佛要窒息。

漸漸的,韓槿葵也不敢問了,生怕得到最害怕的那個答案。

穆一弦回神時,發現韓槿葵正注視着他,目光破碎。他的心猛地顫了一下,嘴角浮現笑意,走上前問她:“你的生日快到了,這次到我家去慶祝吧。”他說的是穆城買的新房子,距離師大附高不遠。

如今她在班上人緣不錯,雖然好幾個月沒住寝室,和另外三個女孩子也沒有疏遠,估計會來不少人為她慶生。

她很是期待地點頭:“好呀!”

哪怕倉皇即将把她淹沒,她還是不停地寬慰着自己。最起碼,他現在還在她的身邊。家世、輿論,哪個都不能成為他們的阻礙,她怕的,就是他不喜歡她了。

他答應過自己不會離開的,那麽不管怎樣,她都不放手。

生日宴會進行得很順利,大概有上次給穆一弦過生日時的陰影在,大家這次都沒吵着出去玩。在穆一弦家呆到下午,就都散了。

他讓韓槿葵去沙發上看電視,自己收拾着同學們留下來的殘局。做了無數遍心裏準備後,終于鼓起勇氣,對韓槿葵坦白:“小葵,我有事情要對你說。”

韓槿葵的一顆心猛地就提起來了。她忍不住想,把這事留在生日宴之後,是擔心她會難過吧?

難道他真的要……和自己分手了?

不,她不想聽到那些話。

于是她假裝很專心地看着電視,沒聽到的樣子。

穆一弦這次直接走了過來:“小葵。”

她整個人都被恐懼所淹沒。怎麽辦?就沒什麽阻止他的辦法嗎?

好像即将被絞死的囚犯,拼命的蹬腿,想再獲得一瞬的喘息。手機鈴聲剛好響起來,她看都沒看,便接起了電話。

“喂,小葵。”聽筒中傳來季雁的聲音。

“媽媽。”韓槿葵掐着手機,第一次如此感謝季雁。

穆一弦不好打擾她,便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祝你十七歲生日快樂呀,晚上和媽媽一起吃飯?”

韓槿葵現在一點都不餓,但是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啊!”

挂了電話後,她滿是歉意地對穆一弦說:“我媽媽找我出去。”

“那我送你吧。”

“不用,她讓司機過來接我了。”韓槿葵站起來,急匆匆地往門口走。

穆一弦叫住她:“小葵!”@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猛地閉上眼睛,緊張得快不能呼吸。沒想到跟上來的穆一弦,只是把她的包包遞給她:“這個都忘了。”

捏着包,她扭頭紮進穆一弦的懷裏,聲音綿軟:“我不想離開你。”

穆一弦又驚又喜,平常可是很少能看到小葵這麽向他撒嬌的。拍拍她的後背,又在她的額頭親吻一記:“乖,先去見阿姨,晚上我和你開視頻。”

韓槿葵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把一個人留住,她仰頭,撅着嫣紅的小嘴:“要親這裏。”

男生失笑,閉上帶着濃濃輕易的碧眸,吻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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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槿葵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兩個小時,好在季雁今天很準時。

她依舊是那麽光鮮亮麗,笑起來自信張揚。

“來,點菜,這次媽媽肯定不提前離場。”

韓槿葵蒼白地笑了下,漫不經心地下着單,季雁後來又補充了不少。

最後菜上齊,滿滿的一桌子。

“媽媽為了保持身材要控制飲食,你多吃點。”季雁熱情的招呼道。

韓槿葵的腦子中,想的都是穆一弦。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努力吞咽着食物,動作機械又麻木。

在飯桌上,季雁和她聊了聊韓靖遠以及他的情婦和私生子,見韓槿葵不愛聽,便換了話題。

自從蔣易事件後,季雁和韓靖遠花在韓槿葵身上的心思,多了很多。包括穆家,都被他們給調查了個一清二楚。

連說了一堆,韓槿葵都不給她什麽反應,季雁便提起了穆一弦。

“你的那個小男朋友,和你說起過他母親的事嗎?”

韓槿葵總算是停下了吞咽食物,擡頭看向季雁:“一點點。”

季雁似乎很願意和她分享這些事情:“聽說他母親早年來中國旅游,和他父親一見鐘情,迅速結婚,生下了穆一弦,結果又迅速離婚,離開中國了,對他們父子沒有半點留戀。”

剛剛咽下去的那些食物,好像在她的胃中打架,讓她臉色陣陣發白,可惜季雁并沒有看出她的異樣,還笑着道:“聽說穆城這麽多年,也沒想明白她為何會抛夫棄子。不過穆城也好不到哪去,這次穆一弦要幫你,他還要挾穆一弦做他的繼承人。”

韓槿葵心如刀絞。她沒想到,穆一弦竟然為了她,對穆城讓步了。

季雁接着說:“穆一弦也要轉班了,你還要和他繼續談戀愛?”

她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季雁也很驚訝:“你還不知道?”她在心裏琢磨着,穆一弦是不是随了母親,都有“不告而別”的基因啊。

正因為韓槿葵知道,季雁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所以都不需要求證,她是怎麽得到的消息。

反正以她和韓靖遠的手段,自己在學校中喝了幾口水,怕是都能調查得清清楚楚。

韓槿葵只覺得一個驚雷劈在了她身上,那最恐懼的場景,還是來了。

望着呆若木雞的女兒,季雁懊惱的同時,也恨鐵不成鋼起來。

不就是一個小帥哥,至于被她看得那麽重?她才十七歲,往後的人生還長着呢,沒了戀愛還不能活了?

欺騙她的感情,不告而別,還有個冷血到極點的父親,季雁更不願意看到韓槿葵和他在一起了。

她冷冷地勸誡道:“要我說,你就別和他将就了。分開以後,好好準備高考,媽媽還等你考個省狀元回來呢。”

韓槿葵面色慘白,撐着桌子站起來,盯着她說:“我和他不是将就。”

然後,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她決定了,不能就這麽等着他給自己判死刑,她要找他說個清楚明白。

管他是迫于壓力,還是真的不喜歡她了,她死都不答應分開!

季雁總算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兒,瞪大眼睛問:“小葵,你怎麽了?”

韓槿葵一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冷汗一陣又一陣的冒,胃部一陣劇烈地疼痛,翻滾着有什麽東西沖上來,她撐不住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捂着肚子,痛到差點打滾,因此驚動了整個餐廳的人。

經理怕客人發生意外,連忙跑過來安撫,季雁也焦急地在她身旁蹲下,捏着她的手:“小葵你堅持住,媽媽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韓槿葵痛到說不出話來,始終盯着門口,一個勁兒地搖頭。

她不要去醫院,她要去找穆一弦。可惜,季雁已經叫了餐廳的人幫忙,給她抱上了車。

臨走的時候,季雁怒氣沖沖地說:“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告到你們破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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