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巧逢舊
穿過巷子就來到另一條街上,相比于這邊的大街,這條街窄小也更加安靜,夜色也更深了,一條街上只有零星攤子的亮着燈籠。
老板正坐在爐火後打盹,聽到腳步聲揉着眼站起身。
“幾位要吃點什麽?”他問道,看着已經在桌子旁自己坐下的四個男人。
“果子,切一盤子肉來,拿一壺酒。”其中一個男人朗聲說道,一面摸着下颌濃密的胡須。
老板應聲是便去忙碌,從鍋裏撈出鹵肉飛快的切好,打了酒,裝了一盤子釀果子,一并送過來。
坐在其中就是點菜的胡子男人燈下面容上滿是笑意,帶着幾分迫不及待的搓搓手。
“好久沒有吃過這家的釀果子了。”他說道,又對桌上的幾人笑着伸手,“快,大家嘗嘗,你們雖然是京都人士,但只怕也不知道這家的釀果子最好吃。”
老板聞言驚訝又歡喜的笑了。
“客官真是過獎了。”他說道。
原本還想再絮叨幾句,但桌子上另外三人面色帶着幾分不耐煩。
“去去。”其中一個擺手說道。
老板忙唯唯的退開了。
誇贊果子好吃的胡子男跟這三人不同,心情愉悅的拿着筷子已經大口的吃起來,一面斟酒。
“吃,吃,喝。喝。”他熱情的招呼着,“今天我付錢。”
他付錢啊,那可真是難得的事吧。
但桌子上的三人并沒有感覺多麽激動,也并覺得喜悅,一個個皺着眉帶着幾分沉悶。
“我說你們上頭到底有沒有個準信?”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人低聲說道。
正嚼着鹵肉的胡子男用一碗酒将肉順下去。
“你這話就瞧不起人了。”他說道,“我們領頭人那是什麽人物?一言既出驷馬難追,今天說砍八十根柴。明天就絕不會少一根。”
蹲在爐火邊的老板心裏哦了聲。原來是砍柴的嗎?
不過現在砍柴的也成了需要談的生意了?
很顯然是大生意,至少對桌上坐的三人來說,他們的神情很凝重。
“錢我們可都給了。我們要的貨,你們可保險點。”另一個男人說道,“別拖欠太久。”
“說了不會的。”胡子男啧了聲說道,“我們領頭人那是什麽人。怎麽會做這種沒信譽的事。”
“你們領頭人到底是個什麽人物,你這麽崇拜他?”另外一個男人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胡子男帶着滿臉的敬佩。
“他是天下第一厲害的人。”他鄭重的說道。
“我倒不管他是第一厲害還是第二厲害。只要如期給了我要的貨。”矮胖的男人愁眉苦臉說道。
“劉四,你看看你這點肚腸,做個買賣,大方點。”胡子男拿着筷子伸手拍他的肩頭說道。
被喚作劉四的男人還沒來及的說話。就見落在自己肩頭的手猛地向一個方向一揚。
兩根筷子如同利箭一般向夜色裏飛去。
啪嗒幾聲似是撞在街邊的牆上。
“出來吧。”胡子男說道,人也轉過去。
他沒有起身,只是大馬金刀的坐着。看着一個方向。
“鬼鬼祟祟的多不好看,又不是躲的多高明。”他接着說道。
坐在桌子前的其他三個男人緊張的站起來。
誰?
站在一家門後的君小姐也繃緊了身子。透過昏暗的夜色看着落在不遠處的兩根筷子。
筷子已經折斷散落。
可見投擲的力度多大,如果是人的話,估計已經穿肉而入了。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就在令人窒息的時候,耳邊終于響起細碎的聲音,大街上的夜色突然冒出五六人。
君小姐心裏吐口氣,人依舊屏氣一動不動。
“什麽人?”
看到這幾人圍過來,站在胡子男身後的三個男人神情驚駭的問道。
“還能什麽人,一見面就亮出了兵器,可見不是什麽好人。”胡子男說道。
那邊啪啪響聲,卻原來是攤子的老板撒腳跑了。
而與此同時街上亮着的其他兩家攤子也熄滅了燈,這條街上轉眼就只剩他們這兩方對峙的人。
“看到沒,這就是京城人的素質。”胡子男聲音帶着幾分贊嘆,“江湖事江湖辦,不會遇到點事就吓的大喊大叫,到底是大城市見慣了大場面的。”
這時候了你還有這心情點評他人?
站在他身後的三個男人神情複雜似乎不知道怎麽回應。
“朋友你們想幹什麽?”矮胖的男人顫聲喊道,“有什麽誤會?”
那邊還沒回答,胡子男又啧了聲。
“你是不是瞎啊,能想幹嗎啊?用刀給你切肉伺候你吃酒嗎?”他說道,又瞪着這三人,“告訴你們小心點,你們進城是不是被發現了?引得你們的對家仇人跟來了?”
是,是嗎?
“做這種買賣是見不得光,但又是誘人的,早跟你們說了,好幾家争着要做呢,幹你們這行的哪個不是狠角色?解決問題都簡單粗暴,幹掉你們,生意就歸他們了。”胡子男說道。
是,是啊。
三人神情不安又更添幾分驚懼。
“那,那怎辦?”一個問道。
“還好我這人是講規矩和義氣的。”胡子男說道,“既然我們已經做了生意了,咱們自然就是一夥的。”
他說着一撩衣衫從背後拔出一把刀,人也站起來。
“我來砍了他們。”
三人松口氣,還沒開口,胡子男又回過頭。
“不過,你們得出些錢。”他說道。
站在牆角的君小姐在夜色裏翻個白眼。
呵呵。
她心裏說道。
就知道。
她知道但那三人顯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為,為啥?”矮胖男人脫口問道。
不是說規矩和義氣什麽的……規矩和義氣也要花錢嗎?
“你們也知道我們的規矩。”胡子男神情肅重,“我們除了砍柴,砍別的可都是要收錢的,我得對得起我的刀,以及我們領頭人的規矩。”
這樣啊。
“你們可以再想想…”胡子男說道,将刀收起來竟然是要重新插回去的樣子。
就算是大喊大叫引來巡城,也不敢保證巡城能及時将他們從刀下救出。
就是跑,也根本就跑不過。
三個男人看着夜色越來越逼近的悄無聲息如同鬼魅的來者,尤其是他們手裏明晃晃的兵器,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可不是想和考慮的時候。
“好,好,給錢。”他們忙說道。
“那按照規矩,以及這些人…”胡子男說道,打量着逼近的男人們,就像是打量一件貨物,“身手不錯,兵器也不錯,雖然算不上上品,中等也差不多,那就收你們每人五百兩吧。”
他說罷又轉頭看着這三個男人。
“現付還是打條?”
大哥!
求你了!
“現付!”三個男人都快哭了,他們齊聲說,一面顫抖着從袖子裏取出銀票,“現付。”
胡子男接過銀票捏了捏似乎還要對着燈看一看。
“大哥!”三個男人齊聲喊道,人也向後躲去。
那五六人已然逼近,手中的兵器齊齊的向他們砍來。
胡子男沒有矮身躲避,将銀票往懷裏一塞,人也一步跨迎過去,手中的刀直直的劈了過去。
嚓啷聲響,兵器相撞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