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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習慣不習慣

寧雲钊并沒有再多停留。

其實就算這次也沒必要來。

聰慧如她怎麽看不出犒賞德勝昌背後暗藏險惡用心。

只不過知道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一回事,人這理智和情感必将争鬥終生。

“世子爺過來了,我就不送了。”他說道。

君小姐看去果然見朱瓒不知道從哪裏晃過來。

“是,多謝你了。”她含笑說道,“你別有麻煩才好。”

此時此刻見她,也就是跟成國公打交道,并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雖然沒有什麽錢,武也不能安邦,但我也還可以。”寧雲钊想了想說道。

雖然他比不得方承宇和朱瓒這般助她多多,但也不是怕麻煩的人。

君小姐掩嘴笑了,點點頭。

“豈止是可以,是很可以。”她說道,“如果不是你,有錢有人有功,皇城還是進不去。”

誇人也是天生的嗎?據說太子不是這樣的啊,朱瓒腳尖在地上擰了擰,太浮誇了吧。

寧雲钊的笑聲傳來。

朱瓒再次擰着腳尖,腳下青石的裂痕都更大了幾分。

傻不傻,說說而已,有什麽好樂的。

“世子爺。”

寧雲钊的聲音傳來。

朱瓒擡起頭,看着他笑了笑。

“多謝了。”寧雲钊施禮。

朱瓒略一還禮,寧雲钊沒有再說話邁步離開了。

朱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嗎?”君小姐問道。

朱瓒哦了聲,轉身邁步,君小姐慢悠悠的跟在身後,就如同以往一樣在人群中不遠不近的穿行。

怎麽能一樣,完全不一樣。

待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裏,自有護衛前後警惕戒備着,朱瓒停下腳轉身。

“我覺得你說得對。”他說道。

“對啊,我說的自然都是對的。”君小姐笑眯眯說道。

朱瓒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呸一聲嘲諷,神情不自在的轉開了視線。

“我是說,你建議我父親現在最好不要說假婚約的事。”他說道,“我是覺得太危險了。”

君小姐哦了聲。

就算低着頭朱瓒也似乎看到她似笑非笑的樣子。

先急吼吼的催着人家快點表明假婚約,現在突然就不同意了,這反應的确是不太好。

“我不是說原先不危險,我的意思是…是,你心裏不一樣…”他說道,越說越糊塗,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麽。

“是你心裏不一樣吧?”君小姐看着他說道,眨了眨眼,“不怕君九齡危險,楚九齡就怕咯。”

朱瓒的臉騰的紅了,額頭上冒出一層汗。

“不,不是這個意思。”他結結巴巴說道。

“那是什麽意思?”君小姐看着他認真的問道。

朱瓒看着她張張口。

“你。”他說道,說出這一個字,一口氣又咽了回去,“什麽意思都沒有。”

說罷掉頭向前疾步而行。

惱了。

君小姐笑了忙追上去。

“我知道,我知道什麽意思。”她笑道,伸手拉住朱瓒的衣袖。

朱瓒身子一僵,但沒有像以前那樣誇張的叫以及甩開。

“你的意思是以前不知道我為什麽做這些事,我的心思你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我會做到哪一步,面臨的危險又是什麽,現在你知道我是誰,所以也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所以也就知道我面臨的又是何其的危險。”君小姐說道,“并不是厚此薄彼。”

這話聽起來挺正經的,朱瓒低着頭,又有些微微的混亂,或者根本就沒有,只是,只是物是人非,他的感覺想法也就變了。

這是好,還是不好?

“我現在的感覺很不好。”他轉過身,擡頭很幹脆的說道。

君小姐點點頭。

“我能明白。”她說道,“畢竟這件事太突然了。”

朱瓒深吸一口氣。

“我甚至說不清我為什麽感覺不好。”他又将氣長長的吐出來,“總之…”

“總之我沒有變,我一直是我。”君小姐接過話說道,“朱瓒,你也不用變的。”

朱瓒看她一眼移開視線。

“那怎麽能一樣。”他說道。

“怎麽不一樣啊。”君小姐笑道,伸手指了指自己,“一直都是我啊,楚九齡就是這麽不正經的。”

朱瓒的臉再次騰的紅了。

“我那樣說,其實,就是随便一說。”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随便啊。”君小姐笑道,“你以前不認識我,跟我也不熟,所以其實我就是這樣的。”

朱瓒看她一眼。

君小姐看着他一笑。

“對了,你以前不認識我吧?”她問道。

朱瓒哦了聲,視線看向一旁。

“見過。”他說道。

“除了翻牆頭被你吓得掉下來那次,城門那次也是你嗎?”君小姐好奇的問道,“我上次聽你們說城門打陸雲旗。”

朱瓒哦了聲。

“是。”他說道,依舊看着牆。

“我記不起來了。”君小姐笑道,帶着幾分追憶,“我沒什麽印象,那時候急着回家,再說你們又罩着頭。”

說到這裏又停頓下。

“他,也是那個時候認識我的?”

這個他說的誰,朱瓒立刻就知道了,他再次嗯了聲。

“大概是吧。”他說道。

君小姐哦了聲,沒有再說話向前走去,朱瓒收回視線吐口氣,停頓一下跟了上去,走出巷子,二人之間又如同先前,不緊不慢不遠不近的一前一後而行。

看着他們進來,陳七熱情的打聲招呼。

君小姐笑了笑便進去了,朱瓒對陳七笑了笑跟了進去。

陳七神情古怪的看着他的背影。

“吃錯藥了?”他說道。

“什麽?”方錦繡問道。

“你看世子爺,看起來古古怪怪的。”陳七說道,一面再次向內探頭看。

“他本來就古古怪怪的。”方錦繡說道,低下頭不再理會。

是嗎?可是今天格外的古怪。陳七看了眼內裏,見二人已經進了屋子。

“你。”

站在屋子裏,朱瓒忽的說道。

君小姐回頭看他。

朱瓒卻又停下,似乎不知道怎麽說。

君小姐笑了。

“朱瓒,你不用緊張,習慣了就好。”她說道,“我當初醒來發現這樣,也很緊張。”

朱瓒看她一眼。

“九黎公主和懷王知道嗎?”他問道。

君小姐搖搖頭。

“我怎麽敢說,要不是這次雪兒的事太突然,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她說道,笑了笑,“你這麽膽子大的人都吓成這樣,他們…”

膽子大嗎?

朱瓒哦了聲,揉了揉鼻頭。

“也不是膽子大小的事。”他說道,“雖然荒唐,但都有印證,也沒什麽不可信的。”

“他們知道,也沒什麽好的。”君小姐說道。

“那倒是,陸雲旗還在呢。”朱瓒說道,說到這裏又看了君小姐一眼,“他,是察覺了什麽吧?”

君小姐點點頭。

“那次你不是問過我。”她說道,“問我怎麽招惹陸雲旗了,要不然他不會發瘋。”

朱瓒哦了聲,想着當時的事,忍不住揉了下臉。

陸雲旗都發現了,自己怎麽這麽……

“你說什麽?”君小姐問道,聽到他似乎嘀咕一句什麽。

朱瓒搖搖頭。

“沒什麽。”他說道,低頭握了握手,腳也在地上蹭了蹭,似乎要轉開又不想轉開,“你…”

他又擡起頭看着君小姐。

“那幾年過的苦嗎?”

那幾年?

君小姐微微怔了怔,那幾年是指的父親母親去世後吧。

她搖了搖頭。

“那時候不知道真相,不苦。”她說道,笑了笑,“知道真相,我就死了,也不苦。”

朱瓒看着她,緊緊的抿住了嘴,薄唇微紫。

“一定,很疼吧。”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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