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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難依舊也依舊

很疼。

她是被刀砍死的,當然很疼。

君小姐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她問道。

總之不會是外界說的病死的。

朱瓒看着她。

“我,查過。”他說道,說着移開視線,吐口氣。

查這個很難,也并不是很愉快的事,就如同親眼看着她死在眼前,在眼前死一遍又一遍。

不管是刀砍劍刺毒酒白绫,死總是很疼的。

這個問題問的真是無聊。

他問這個幹嗎?

“我,我下去了。”朱瓒扭着頭說道,就要轉身。

“挺疼的。”君小姐說道,“尤其是第二刀的時候,第一刀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然後接下來密集的也反應不過來疼了,後來…”

“好了不要說了。”朱瓒再忍不住打斷她。

君小姐停下,笑了笑。

“吓到你了吧?”她說道。

“我怕什麽啊,有什麽好吓到的。”朱瓒氣道,“我只是心疼你。”

話一出口他差點咬斷舌頭。

說的什麽鬼話!

他說了什麽鬼話!

娘啊!

要死了!

他伸手捂住嘴,轉身就向外疾步,不知道是太急還是太慌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跄的跳了出去。

君小姐愕然又失笑,越笑越想笑,幹脆笑出聲。

聽到這笑聲,已經沖到自己住的屋子門口的朱瓒再次身後按住額頭,嘶嘶的咬牙。

竟然還笑的出來。

哪個女的聽到這話還能笑得出來啊。

念頭閃過,自己也失笑。

哪個女的,能哪個啊,君九齡呗。

朱瓒伸手拍了下門板,吐口氣。

君九齡就是楚九齡,她一直是她。

她一直是個不正經的…

朱瓒又有些恍惚,轉頭看向君小姐的屋子。

她真的回來了?

真的沒有死?

應該是她,當初在汝南她喊出自己的名字,也只有她才會有那樣的眼神看着他。

故人重逢的驚喜。

故人。

那她原來也是認得他,記得他的啊。

朱瓒摳着門板覺得渾身毛毛躁躁的,一扭腰跺腳推開門跑進去。

“我的娘啊。”站在廊下的陳七用陽城話說道,“我瞎了,我竟然看到世子爺跟個娘們似的扭扭。”

……

成國公并不知道兒子此時心裏波浪洶湧,他一如既往的平靜,在和幕僚商議一晚上之後,為君小姐請封賞的奏章就寫好了。

“你想好了?”

郁夫人一面給成國公穿上朝服,一面問道。

“這要是遞上去,估計你的兵權就保不住了。”

成國公笑了笑。

“就算我不遞上這個奏章,我的兵權也保不住了。”他說道,“還不如趁着能撈好處的時候多撈點。”

郁夫人哈哈笑了,伸手一拍成國公的後背。

“我知道國公爺是個不吃虧的。”她笑道,“那君小姐也是如此。”

成國公看她一眼。

“你想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他溫和笑道,“出了門不是一家人怪可惜?”

郁夫人笑了。

“不可惜,這媳婦是我請來的,才不讓這小子享福占便宜。”她說道,“不是靠自己得來的都不珍惜,你看看他那樣子,等他将來後悔,自己想辦法去吧。”

成國公笑了。

“君小姐是挺好的。”他說道,又沉吟一刻,“只是瓒兒并不一定認為好。”

郁夫人也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上愁的事,張口欲言又止。

“算了,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不合心意一輩子可就難過了,随他去吧。”她說道。

成國公點點頭。

“是啊,不是誰都像我這麽幸運,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過一輩子。”他說道。

郁夫人哈哈笑了,擡手捶了下成國公的肩頭。

“确實是。”她說道。

門外傳來一聲咳嗽,二人看去見朱瓒走過來。

“怎麽這麽早回來了?”郁夫人問道。

朱瓒哦了聲。

“爹今天不是上朝嗎?我回來看看。”他說道,又看向成國公,“爹,你寫了奏折了?”

“這有什麽假的。”成國公說道。

“不再考慮考慮斟酌斟酌?”朱瓒問道。

“男兒做事一言既出落地有聲。”成國公說道,“不要瞻前顧後。”

說罷擡腳向外走去。

朱瓒哦了聲沒有再說什麽。

“這不正合你心意?”郁夫人似笑非笑說道,又審視着朱瓒,“怎麽看起來你并不開心?”

“這種名聲的事是小事,有什麽開心不開心的。”朱瓒肅容說道,“我關心的是父親,和君小姐的安危。”

郁夫人一副見鬼的神情看着他。

“你吃錯藥了?”她問道。

“娘。”朱瓒喊道。

成國公笑了,制止了二人的話。

“好了,你也不要逗他了。”他說道,又看朱瓒,“不要擔心,這是早晚的事,與其等人動手不如自己先迎上。”

朱瓒嗯了聲點點頭,和郁夫人一起送成國公出門。

門外護衛們已經列隊,成國公接過缰繩翻身上馬,伴着天邊的晨光而去。

“娘,那我去了。”朱瓒說道。

“去哪?”郁夫人問道,有些奇怪。

“當然是九齡堂了。”朱瓒答道,也有些奇怪,“這還用問?”

“你不是避之不及嗎?不情不願?”郁夫人審視他,“你今天怎麽了?”

朱瓒肅容皺眉。

“我怎麽了我,娘,我是那種輕重不分的人嗎?現在這個時候有很多要緊的事。”他說道。

郁夫人呸了聲。

“拉倒吧。”她說道,“我還不知道你。”

說着看着朱瓒恍然。

“你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朱瓒眨眨眼。

“我有高興嗎?”他說道。

“你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郁夫人皺眉看着他,“我說怎麽看起來古古怪怪的。”

朱瓒伸手摸臉。

“哪有,娘,你別亂說。”他說道,“這時候有什麽可高興的。”

說罷不待郁夫人說話就施禮。

“我先忙去了。”

郁夫人哎哎兩聲看着朱瓒三步兩步的走遠了。

笑的合不攏嘴嗎?

哪有?

朱瓒伸手揉了揉嘴角,笑意散開,嘴角揚起,他忙輕咳一聲合上,但下一刻還是忍不住又翹起來,最後幹脆露出一口白牙在街上大步而行。

……

看着獻上奏折的成國公,皇帝的心情也很好。

奏折的內容成國公已經當衆宣讀了,大殿裏此時滿是嗡嗡的議論聲,滿朝官員們神情各異。

“這麽說,一切都是權宜之計。”皇帝擡手示意大家安靜,溫和的說道,“這北地解救護送流民其實都是君小姐的意思,只是為了方便行事才假借你的名頭?”

成國公躬身。

“正是如此。”他說道,“前來金人之境解救臣之圍困,也是她所為,并不是臣事先安排的。”

“那要這麽說,這北地的功勞豈不是都是君小姐的?陛下誇錯了人?”一個官員似笑非笑說道。

成國公轉頭看向他。

“當然不是。”他說道,“如果沒有我鎮守北地練出強兵悍将,也沒有君小姐的機會。”

在場的很多官員愕然。

誇自己竟然誇的如此幹脆利索坦然。

真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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