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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他的守排

她早就猜過顧清是陸雲旗的人。=

畢竟能進懷王府的都是陸雲旗篩選的人。

雖然他的确把九褣教導的很好。

陸雲旗走都走了,還有什麽安排?

“陸大人交代要适時帶懷王和君小姐您走。”顧先生低聲說道。

走?

君小姐旋即後退一步。

他想幹什麽?借着金兵進城,趁機除掉九褣嗎?

将來把罪過推到金人頭上真是合情合理。

顧先生看着她的神情笑了。

他身後的人已經不動聲色将她圍起來。

君小姐也笑了。

“你覺得在這個時候我喊一句你們是奸細,結果會怎麽樣?”她說道。

顧先生搖搖頭。

“君小姐你誤會了。”他說道,“陸大人不是要傷害懷王殿下。”

君小姐看着他神情木然。

“那他想怎麽樣?”她問道。

……

春日的傍晚日光還很明亮,但位于太湖附近一座深深宅院裏的房間內卻一片昏暗。

大概是緊閉的門窗,又大概是屋子裏站着的兩人擋住了光亮。

在這兩人面前

一個穿着團花錦繡袍子,帶着一頂帽子的中年男人擡起頭。

一副鄉紳打扮,卻正是皇帝。

“這麽說金人還沒有破城?”他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陸雲旗答道。

他回答一向簡單,皇上問什麽就答什麽。

雖然京城被圍消息傳遞不出來,但零零散散的也多少知道一些。

“是寧炎帶着全城的人守城。”袁寶在一旁補充道,“如今已經守了将近二十天了。”

“守了二十五天,那就可以說是圍城了。”皇帝說道,雖然還有些緊張,但神情幾分歡喜。

“是啊,陛下,沒想到還挺厲害的。”袁寶說道,“怪不得金人沒有再南下,這都是被京城引住了。”

是啊,這挺好的,京城守的那麽堅強,金人一定認為自己還在京城,所以只會被牢牢的吸引在那裏。

這南邊就安全了。

皇帝靠坐在椅子上。

時間長了,援兵們再趕到,金人就将被擊潰,危機就能徹底的解除了。

想到這裏他又皺眉。

“援兵們怎麽還沒到?”他問道,“京東路的那些廢物指望不上了,北地的呢?南邊的呢?”

陸雲旗要說什麽,袁寶已經搶先開口了。

“北地那邊還在跟金兵纏鬥,有消息說金國還将再派兵五萬南下…”他說道。

皇帝的臉色頓時沉沉。

“真是廢物。”他說道。

“不過陛下放心,荊湖大軍已經過來了。”袁寶忙邀功的說道,“奴婢已經聯系上。”

荊湖駐軍是清河伯帶起來了,亦是精兵強将,雖然清河伯帶去北地一些将官,但必然還保留足夠的人手。

皇帝眉頭微微緩和。

“讓他們先到這裏來。”他說道,“再分兵去京城。”

袁寶應聲是。

門外寧雲钊捧着一摞摞文書走進來。

雖然離開京城,但有些政務還不得不做,尤其是涉及到調兵遣将,看着捧來的文書,皇帝才微微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

“玉玺怎麽能丢了呢?”他看着袁寶帶着幾分怒意喝道。

袁寶噗通就跪下了。

“陛下,當時是匆忙,臣想不是丢了,是還放在勤政殿裏。”寧雲钊說道。

他的聲音平和,語調令人信服。

“是臣有罪。”他接着說道,“臣受袁公公所托,卻沒有細查,以至于遺漏。”

有人擔責最好,也的确是他的過錯,袁寶俯身在地沒有說話。

這些太監們最會推诿,肯定是他們的錯。

皇帝瞪了他一眼。

“再說吧。”他說道,“回去之後再說。”

不管是城破還是援軍逼退了金兵,事情總會過去的,總要有終了的,只要他這個皇帝在,所有事都能解決。

他說完這句話就低頭看寧雲钊送來的文書,并沒有注意到一直沉默垂目的陸雲旗擡頭看了他一眼。

“最好不要城破。”

退出屋子袁寶嘆氣說道。

“破了也好,更快。”陸雲旗說道。

這話讓袁寶寧雲钊都看向他,神情複雜。

實話實說,城破了事情結束的的确更快,金人心滿意足的劫掠一番也可以談談到底要怎麽樣了。

但這種念頭可是也只敢想一想,還不敢深想。

真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就算他也以皇帝為重,但至少還念着京城十幾萬民衆呢,這個家夥,難道不知道城破了京城會有多慘。

這樣的人放在身邊真是太危險了,袁寶撇撇嘴。

“這裏我守着,二位大人且去歇息吧。”他說道。

陸雲旗沒有理會他轉身走開了,寧雲钊含笑跟袁寶說了幾句辛苦才走開。

陸雲旗并沒有走遠,而是站在廊下。

“陸大人。”寧雲钊含笑上前施禮,神情誠懇,“一直忘了跟大人說聲多謝。”

這多謝聽起來莫名其妙,但寧雲钊相信陸雲旗知道是什麽意思,因為陸雲旗的視線正落在他的袖口上。

“謝倒不用。”陸雲旗說道,收回視線轉身負手,“也不是為了你。”

寧雲钊站在他身後。

“不是為了我,那,是為了大人自己?”他忽的說道。

…陸雲旗似乎沒聽到,一語不發擡腳走開了。

……

“陸大人說事情到這裏就可以了。”顧先生說道。

什麽意思?

君小姐看着他。

“意思就是,懷王做的可以了。”顧先生接着說道,“聲望已足,可以離開等待。”

等待?

君小姐看着他,依舊沒有說話。

“君小姐,京城守不住了吧。”顧先生卻沒有說等待什麽,而是說道,視線看向城牆外。

站在城牆上能感受到腳下的顫抖,那是大批金兵奔來的訊息。

“還不一定。”君小姐說道,“守住守不住,要守過才知道。”

沒有到最後一刻,就不算落定。

“君小姐,可以了,走吧。”顧先生說道,“陸大人已經安排好躲藏的地方。”

君小姐嘲諷一笑。

“楚家的子女才不會這樣…”她說道。

話音未落顧先生上前一步,打斷了她。

“君小姐,如果城破,皇帝就不會回來了。”他一字一頓說道,“所以,楚家必須有血脈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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