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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吓死人了

城破了皇帝就不會回來了?

什麽情況下,一個皇帝才不會回到自己的皇城?

被囚禁,或者死亡。

再加上其後那句楚家要有血脈留下。

這話的意思君小姐立刻就明白了。

她的神情不可置信。

陸雲旗他難道是要……

“沒錯,陸大人會殺掉皇帝,推說到金人頭上,懷王作為先皇太孫又有如今的聲望,登基是理所當然的。”顧先生低聲說道。

陸雲旗殺皇帝?

他真是…瘋狗一般了。

君小姐念頭閃過耳邊傳來呼嘯聲,旋即噼裏啪啦的震動在身邊響起,石彈如雨而落,城牆上頓時一片混亂。

君小姐熟練的屈身靠牆躲避,眼角的餘光看到那邊懷王賢王也退避,除了他們原有的護衛,适才顧先生身後的那些人也圍了過去。

君小姐立刻要跟過去,顧先生攔住她。

“君小姐快走吧。”他說道。

“這時候怎麽能走呢?”君小姐說道,“這時候走,跟那個皇帝有什麽區別?”

“君小姐,當然有區別。”顧先生急道,“你不要意氣用事,現在走沒人能發現,也不會有人責怪,殿下能做到如此已經足夠了。”

君小姐看着他。

對于他來說,九褣出來守城只是為了聲望嗎?只是為了當皇帝做戲嗎?

“顧先生,我以為你是和我師…張先生一樣的人。”她說道。

顧先生也看着她。

“君小姐,你覺得如果是張先生,他現在會在這裏嗎?”他攤手說道。

君小姐被噎了下。

師父…按照他的習性,肯定早就跑了。

“我是說他那樣坦然風光霁月…”她說道。

“哎呀我的君小姐,皇權更疊哪來的風光霁月。”顧先生再次打斷她,抓住她的胳膊,“快走吧,做到如此已經足夠了,要不就來不及了,九黎公主那邊也安排好了。”

君小姐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有一件事你想的不對,我們做這麽多,不是為了皇權。”她說道。

“有一件事你也想的不對,我這麽做,也不是讓你們為了皇權。”顧先生說道,“不怕死也不是非要死,死有意義,生也有更大的意義。”

君小姐看着他,帶着油火的箭簇在空中劃過,暮色裏明暗交彙。

“你說得對,但最重要的是,陸雲旗他要做什麽是他自己的事,不要強加到懷王身上。”她說道。

弑君也好,扶持新帝也好,那都是他陸雲旗自己一個人的意願。

“懷王不需要這樣的意義。”她接着說道,從地上撿起一把被丢落的長刀站起來,“那不過是從一個樊籠跳到另一個樊籠,與其那樣活着,我倒寧願他這樣死。”

說到這裏停頓一下。

“顧先生你自己走吧,九黎也不用管,她也不會走的。”

說罷轉身向賢王那邊奔去。

顧先生在後搖頭。

“看來是沒好好教啊,一點都不像他。”他嘀咕一句,又無奈,“不過你跟我說也沒用啊,我只是傳達一下,陸雲旗的人也不聽我的話啊。”

他的話音落就有一只箭射在他的帽子上,帶着火的箭讓他的帽子頓時着了。

顧先生将帽子扔下。

“吓死人了。”他說道,但神态間也沒多少害怕之色。

城牆上忙碌混亂,熱油滾木如雨不停,但已經擋不住金兵的腳步,比起白日這一次更多的金兵向城牆攀爬。

城中無數的民夫壯丁帶着驚恐又決然向城牆湧來,他們手中握着亂七八糟的兵器,有官兵給的長刀長槍,也有各種農具,甚至還有只抓着一根木棒一把掃帚的。

這一次真是要死戰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金兵占了城牆。

而城外金兵的慘叫聲在熱油木石下亦是不絕于耳,從梯子上跌落的金兵如雨紛紛,但沒有金兵後退,因為在他們的後方有一隊隊的金兵舉着弓弩,一旦發現後退者立刻射殺。

這一次也是死戰,無論如何也要攻上城牆。

晚霞籠罩着大地,整個京城如同燃燒起來。

……

“不知道京城怎麽樣了。”

一座城池上,一個蹲守的兵丁忽的低聲說道。

另一個兵丁用胳膊撞了撞他,對一個方向努努嘴。

那兵丁看去,見一個小兵抱着長槍在抹眼淚。

“一家子都在京城呢。”那兵丁低聲解釋,“已經二十多天了,只怕保不住了…”

先前的兵丁嘆口氣。

“上頭,還是不說支援去看看?”他低聲問道。

“怎麽去啊,就這幾天,過去多少金兵了。”那兵丁臉色發白,“咱們這裏就這點人,去了不是送死嗎?”

那倒也是,兵丁低頭,忽的腳下一陣震動。

這震動他們已經很熟悉了,頓時城牆上的人都緊張起來,握緊了刀槍向外看去,果然見暮色沉沉的天際有人馬滾滾而來。

雖然看不清人數形容,但那整齊的行軍氣勢駭人。

“又有金兵來了。”一個兵丁顫聲說道,“而且看起來比先前的那些還要兇悍。”

“這下京城是真的要完了。”另一個兵丁喃喃。

京城完了,這個大周是不是也要完了?那他們以後怎麽辦?

城牆上的兵丁們神情茫然又絕望。

忽的有人喊了聲。

“有金兵過來了。”

這話讓城牆上一陣慌亂,以往金兵過境都是直奔京城,對他們并沒有侵擾,難道京城已經是囊腫之物,所以金兵要對他們動手了嗎?

惶急的梆子聲敲響,但下一刻有兵丁又喊起來。

“好像不是金兵!”他喊道。

舉着梆子的兵丁愣了下看去,暮色中奔來的是七八騎,他們铠甲森明,披挂嚴整,身後還有背旗。

這铠甲這背旗,正是再熟悉不過的周兵。

城牆上的兵丁們差點熱淚盈眶,這麽多天了,終于看到同袍了。

不知道這是京東路哪裏的駐軍,竟然敢離開城池。

“奉清河伯之命,火令調兵,随我等援京城。”

城下的人馬馳近高聲喊道,同時将手裏的弓弩舉起對着城牆上射來。

這動作突然,城牆上的兵丁吓了一跳,羽箭帶着一物已經射在了木樁上。

城門下将官們聽到梆子聲已經奔來。

“怎麽回事?”他們神情緊張的問道。

兵丁們忙将調令從箭上摘下,将城門下人馬的話說了一遍。

調兵?

援京城?

将官們神情愕然。

翻看手裏的調令,的确是清河伯的火令。

接到火令就要聽從調派,違者是要斬頭的。

但現在誰還在乎斬頭不斬頭。

“你們進來說吧。”将官們對視一眼,走到城牆邊向下看去一面大聲說道。

但城門下的人馬已經調轉了馬頭,竟然是即可就要走,顯然一路做過很多次這種事。

“你們哪裏的?多少人馬啊?”将官們忙問道。

聽到這話,城門下一人回頭,指了指身後的背旗。

“我們,青山軍。”他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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