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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情深二

子樂帶着一個矮個子男子進了王府大門,守門的親兵下意識要看他的相貌,卻見那人用一塊黑布包住了腦袋,只露出兩只眼睛。

兩個親兵見子樂沒有交代什麽,便放他進去了。他們又細心地觀察到,那矮個子男子走過的地方留下了幾滴水跡。

他們多看了那人一眼,最終也沒得出結論。反正是子樂大人帶來的人,肯定沒問題。

好不容易撐到荷軒,雲月已經搖搖欲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左手使勁握着拳,忍得十分艱辛。

子樂走在前頭,已經跨過了門檻。

“可以……打暈我了。”到了荷軒,還未進屋,雲月便對子樂說。

子樂看了屋裏一眼,頓了頓身子。然後轉過身來,面對雲月,背對着屋子,滿臉苦笑。

雲月還未發現異常,她丢下黑布,越過子樂,脫了鞋朝屋裏走去。

“王爺若是……問起,就說,我還在……午睡。”雲月呼吸急促,說話的聲音也不太正常。

雲月走了幾步,子樂還杵在原地,甚至背對着她。

“你在幹嘛!”雲月急了,轉身對子樂大喊,“快點啊,我他娘的都要死了……嗯……”雲月說着難受地哼了一聲,異樣的感覺從某處傳來,在全身竄動,她根本控制不住。

“誰要殺你?”熟悉的沉厚嗓音傳來,即使是理智瀕臨崩潰,雲月還是體會到了那四個字裏蘊含的滔天怒氣。

雲月咬住嘴唇,心裏不住地罵娘。她緩緩轉身,果然看見周曠珩沉得可怕的臉。

雲月一身藍衣,頭發和衣服都濕透了,幾縷發絲貼着臉頰。她的臉頰潮紅,嘴唇更是紅得豔麗。

“說話!”周曠珩眉頭緊皺,眼裏有寒冰,還有怒火。看到雲月的狼狽樣,只閃過一絲煩躁。

聽到周曠珩的聲音,雲月此時明明怕得要死,卻更想撲上去,抱着他……

雲月閉上眼,将左手握得更緊了,直到手指都泛白,有紅色液體從指縫裏滲出。她不管不顧,直接繞過周曠珩向屋裏走去。

周曠珩有些驚異,更多的是怒不可遏。

雲月搖晃着走到內室,奮力拉上門,正要扣上門栓,那門被人從外嘩一聲拉開了。周曠珩就立在她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此時此刻,周曠珩皺着眉,沉着眼,冷着臉,定定看着她。

雲月擡起右手,差一點就要抱上他。

“到底怎麽了?”周曠珩冷聲問。

雲月恢複了些理智,将右手放下,左手握拳到發抖。

“我……嗯……”雲月一開口便是呻吟,她趕緊咬住嘴唇,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面前這人明明是自己明媒正嫁的丈夫,這種時候她卻最要避開他,雲月心生委屈,在藥效催發下,眼淚真就溢滿了眼眶。

周曠珩還是不明所以,心裏煩躁之餘,發現雲月的左手在滴血。

“手怎麽了?”周曠珩沉聲問。

雲月趕緊将手背到身後,轉身便要遠離周曠珩。

不料他竟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來。

雲月渾身猛地一顫,幾乎就要軟倒在地。周曠珩還不知死活地上來掰她的拳頭。

“放,手!”雲月咬着牙一字一頓說,用盡全身力氣也抽不出手。

周曠珩不理,也就碰了她的幾根手指,她就自動松開了手。看見她的手掌,周曠珩怔了一瞬,随即眉頭皺得更緊。

一塊玉白色碎瓷片躺在她的手心裏,早已浸透了鮮血。她的整個手掌鮮血淋漓,掌心好幾道血肉模糊的傷口,手掌邊沿還有血液滴落。

周曠珩怒火更甚,他拿起瓷片,随手一扔,瓷片飛出,打破了窗格,飛出了房間。

雲月還在不住發顫,周曠珩以為她是疼的,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他放柔了些語氣說:“到底怎麽了?告訴本王。”

話音剛落,雲月突然撲進他懷裏,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整個人不住地往他身上貼。

周曠珩頓時動彈不得了。

“周曠珩,救我……”雲月雙眼迷離,水光盈盈地從他懷裏仰頭看向他。

周曠珩終于意識到了些什麽,更加不敢動了。

周曠珩沒什麽反應,雲月便踮起了腳尖往他脖子上,臉上蹭。她的呼吸又熱又急,夾雜了些細微的嬌喘。

“周曠珩,你抱抱我啊……”雲月無意識地呢喃道。

她始終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周曠珩的眼眸深沉一片。

雲月擡手環住他脖頸,按下他的後腦,踮腳,一口含住了他的下唇。此前雲月從來沒有親過誰,可這吻卻如天生就會一般,一步一步,從唇到舌,極具占有性和侵略性。

周曠珩沒有推開她。她的味道,她的呼吸,她的柔軟,她的溫度,一一刺激着他的感官,令他有片刻迷離。

終于,雲月手上的血蹭到了他的臉上和脖子上,血腥味讓他清醒。

周曠珩一掌落下,雲月即刻停了動作,倒地之前,他終于抱了她。

六月的太陽炙烤着荷塘,空氣裏沒有一絲風,水面平靜如鏡。荷軒小院裏的花木耷拉着,綠葉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在這樣的烈日下,只要站上一會兒,汗水就會打濕身上的衣服。

吳纓跟着周曠珩十年,從十四歲到二十四歲,見他發過的火數不清,可今日第一次見他狠絕到不給人辯解的餘地。

從他跟着王爺時,子樂就在王爺身邊。子樂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有時見了王爺甚至不用行禮,他可以和王爺同桌吃飯,同桌喝茶。可是現在,他跟他們一樣,跪在烈日下受罰。

今日當值的所有親兵和暗衛,加上兩個領頭的——吳纓和子樂,荷軒小院裏跪了足足二十人。檐廊下還跪了個珍止。

周曠珩坐在廳裏,案前放着一本書,端正的看着,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導致院裏跪着的許多人連原因都不知道。

只有滿大街找了雲月幾圈的幾個人和子樂帶出去那兩人知道。

跪了一個時辰,多數人臉色開始發白了,周曠珩才讓他們下去,留下了子樂和吳纓。

子樂跟吳纓一樣,神色沉肅,他終于意識到吳纓說的話什麽意思了。

“說吧,怎麽回事?”周曠珩走到子樂面前問。他的語氣平淡,不顯怒氣。

子樂不敢有任何停頓,沉聲開口。

“王妃翻牆出府,屬下帶人跟去。王妃進了閱茗軒,見的是光王世子。兩人在茶室裏呆了半刻,随後屬下聽到茶杯摔碎的聲音。趕到茶室時,光王世子妃也趕了過來。屬下……看了片刻,那女人說王妃勾引世子,還說要‘讓王妃後悔活在世上’。”子樂不敢有所隐瞞,事無巨細都老實交代了,“屬下拆了那女人胳膊,救出了王妃。那時王妃已經有些昏沉,讓屬下潑了一缸水。然後就走回了荷軒,遇見了王爺。”

“她為何要讓你進屋?”周曠珩語氣變了,沉得可怕。

“王妃想讓屬下打暈她,可屬下不敢,見王爺在,便更覺沒有必要了。”子樂趕緊撇清一切關系。吳纓說得沒錯,要死人的!

“看見她出府,為何不阻止她,為何不即刻告訴本王?”

子樂無話可說。

“出了事,為何還幫她隐瞞本王?”

子樂将頭埋低了。

周曠珩眯了眯眼,淡聲說:“申應去了西越四年,本王也許久未見。”

“王爺恕罪!”子樂伏地磕頭,臉色變得蒼白,“屬下知錯,絕不再犯。”

吳纓也不禁露出震驚的神色。

看見子樂這樣,周曠珩怒氣還未消,卻也沒再下令。

終于,周曠珩讓吳纓起來,院裏只剩子樂跪着。

吳纓站在檐廊下,看着院裏的跪着的人出神。

自從王爺提了那個名字,子樂便如失了魂魄般跪着。對子樂來說,當衆罰跪已是重罰,可王爺竟然氣到了如此地步。光是提到那人,露出絲毫讓他回來的心思,子樂便沒了鎮定。也不知是王爺的怒氣讓他害怕,還是那個人回來讓他害怕。

一個人的弱點便是如此,子樂的弱點是申應。可是王爺,你的弱點也出現了。

吳纓正想着,內室傳來動靜,那個人從房裏跑了出來。她赤着腳,左手包着厚厚的紗布,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睡袍,長發也散亂着。

雲月雙眼含着冰火,氣勢洶洶的像要去殺人。

“雲月!”周曠珩喊她她也不理。

也只有這個人能反複不把王爺的話當回事,還能好好的站着,繼續違抗王爺的命令。

吳纓還在傻站着,雲月走到他跟前,唰地一聲抽出他腰間的劍。吳纓傻了眼,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長劍寒光閃閃,劍刃鋒利無比,吹毛立斷,雲月就這樣提着那劍往外走。

“給本王站住!”周曠珩終于走來,按住雲月。

“別管我!”雲月卻如觸電般掙開周曠珩,走出屋檐趿拉了鞋便走。

周曠珩臉色一沉,幾步趕上她,捏住她的肩,一手滑下她的胳膊,扼住她的手腕,她拿劍的手便再也動不了了。

“你想幹什麽?”周曠珩問。

“殺人!”雲月咬牙切齒氣悶道,“我要殺了那個女人!”

“不自量力。”周曠珩冷哼一聲,輕松卸下她手裏的劍,遞給吳纓,“本王還沒找你算賬,回屋去。”

雲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周曠珩一眼,跺跺腳哼了幾聲,還是回了屋。

“你起來。”周曠珩對珍止說。

珍止站起來,立在原地對周曠珩行了禮才緩緩走進屋,腳步流暢,不像是跪了兩個時辰。

“你也退下。”周曠珩看着子樂眸色冷肅。

“是。”子樂恭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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