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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歌子一

中秋節過後,雲月第三日便被周曠珩安排人送回岐城。走時二人一句話沒說,等走出了絕城,吳纓才傳話,說王爺讓她回去繼續抄書,抄完了才能出宣蘭院。

雲月冷哼一聲,沒給吳纓好臉色看。

“說吧,想要什麽?”

“回王爺,草民只要診金。”李隽恭敬回道。

“診金本王自然會給你。”周曠珩看着李隽。

李隽明白他想問什麽,她垂頭小聲說:“草民原本是想過給相大人找點麻煩,但這段日子王妃帶着草民出了氣。草民別無所求。”

周曠珩頓了良久才問:“這段日子她過得如何?”

“王妃吃得好睡得好,氣色也不錯。”李隽頓了頓,小心翼翼道,“王妃心裏藏不住事,有氣當場就出了,當是單純無邪的性子。但草民看出,王妃這段日子心思很重。”

周曠珩沉默不語。李隽本想說些什麽,但轉念想,她能看出來的事南邑王豈有不明白的道理。他要麽自欺,要麽欺人。而她一介平民,說出這些話已經逾矩了。

“退下吧。”果然,周曠珩并不想再問。

“草民告辭。”李隽磕頭謝恩,退了出去。

收了診金,走到門口,迎面來了一人。

兩人看見對方,都停了腳步。相非面無表情,李隽帶着和善笑意。

“相大人。”李隽率先行禮。

相非怔了片刻才生硬回應:“李大夫請起。”

“你這是要回藥堂了?”李隽背着行李,相非随口一問。

“王妃回岐城了。草民也該回家了。”李隽回道。

“你……保重。”相非看着李隽說。

李隽笑得開心,無論如何,至少面前這人曾真心對待過自己。但有的人就是不對,不能強求。

“草民希望相大人早日遇見能夠相伴一生之人。”李隽笑道。

相非聞言一怔,随即斂了眼眸,沒有回應。

李隽也不等他回應,拱手行了個禮便走了。

到了深秋,湖裏的荷已經枯敗。荷葉枯黃,荷杆歪斜,一派衰敗跡象。湖邊小道旁卻人來人往,七八個工匠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在做什麽?”走過湖邊時,雲月随口問。

“哦,他們在建涼亭,王爺走前親自下令讓建的。”黑虎回道。

雲月瞥了一眼,涼亭的輪廓已經初成,走了幾步,她又看了一眼,沒再問什麽。

聽說自家小姐回府了,四個丫鬟跑出來,見她沒事,一個個差點喜極而泣。

“二少爺呢?”激動之餘,只有雲曦發現了不對勁。

“他參軍了。”雲月淡淡回答。

幾人對視幾眼,見自家小姐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也都不再問。反正都沒事就好了。

雲袖泡來茶,雲音端來茶點,雲雨為她準備沐浴。雲月躺在地上,舒服地長嘆:“還是家裏好啊!”

“王爺怎麽沒回來?”雲袖問。

“誰知道呢!”雲月撐起身子,拈起茶杯喝了口茶。

一旁雲音幾次欲言又止,雲月問了她她才說:“都是我們的錯。小姐走的第二天,木統領就發現了。他硬是闖進了小姐的卧房,雨姐姐攔都攔不住。小姐罰我們吧。”

“你們沒有錯,木辛是周曠珩帶出來的人,你們對付不了也是應該的。”雲月沒放在心上,“反正我也沒事,只不過被罰抄書罷了。”

幾個丫鬟沉默了片刻,雲雨才開口說:“小姐以後別再冒險了,這段日子,因為擔心小姐,我們日日如坐針氈。”

聞言雲月牽唇笑道:“放心,我以後出府小心點就是了。”

雲雨等人嘆氣。

“以後若是再被人抓包,你們把錯全推到我身上。周曠珩不會把我如何的。”雲月低聲說。

幾人欣喜地看着她,雲袖小聲問了出來:“小姐跟王爺……好了嗎?”

“好什麽好?”雲月沒好氣道,“就是因為不好,他對我有愧疚,所以不會把我怎麽樣。”

幾個丫鬟對視一眼,嘆氣。

軟禁宣蘭院期間,雲月沒有閑着。得了雲曦假扮她的靈感,她決定讓她做她的長期替身,她不在時,就讓雲曦坐在案前裝作抄書。

“雲袖把門關上,誰上門來找就說我心情不好,誰都不見。”雲月走前吩咐道。

“雲曦。”走過廳前,雲月停步,“你坐得太端正了,我一般盤腿坐,對對對。”

雲曦穿着雲月的衣裳,剛好合身,梳了她的發式。從背影看幾乎與她一模一樣。

“小姐。”雲曦看着雲月,“我無論如何不會讓人發現。”

平日裏雲曦總是淡淡的,對她也不很親近。今日她第一次見雲曦如此神情,她的眼裏仿佛含着鄭重。雲月怔了怔,下意識說:“我早去早回。”

王府布防換了,這幾日雲月早已弄得一清二楚,溜出去不是難事,就是翻牆的時候狼狽了些。沒辦法,沒了武功高強的助手,只能自食其力了啊。

雲月去了南來藻,吩咐了白叔一些事,既然匪患已除,且站穩了腳跟,是時候升級經營戰略了。

從南來藻出來,未時剛過。看着時辰還早,雲月還不想回府,她想起了雲袖提到的一個人。

鄭府距南邑王府不遠,都在權貴聚居的城東。鄭府門楣高大,比之王府的差不了多少。正門兩個家丁很精神,青石階兩旁放了精致的盆栽,階下兩座石獅子。

鄭家是岐城四大家族之一,從起家那一代到如今,已有上百年家族史。在四大家族中歷史最悠久,堪稱岐城第一世家。

如此大的家族,府裏一個采辦有大財力也不奇怪,但雲月還是想親自考察一下那人。幾個丫鬟都不小了,她得為她們提前考慮終身大事。

區區采辦不會從大門進出,雲月想了想,繞到了後門。後巷剛好有小販推着一車菜蔬候在門外,她感嘆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錦衣男子走出來。男子眉清目秀,舉止文雅。他身後跟了兩個布衣小厮,其中一個見了小販便麻利地檢看菜蔬,另一個埋着頭走出來,站定後看了看巷頭。轉頭看巷尾時,看見了雲月。

雲月沒注意他,那小厮倒是突然眼睛一亮。

“沈缤,交給你了啊。”小厮說完就要向雲月走去。

“少爺,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沈缤的神情有些無奈。

“不管了,先逃過這一次再說!”

雲月站在十步開外的巷口,想裝作路過,正左顧右盼,一顆腦袋湊到了她面前。她吓了一跳,誇張地撫着心口跳開。

那小厮對着她笑,看起來跟她很熟的樣子。

雲月終于正眼看他,只一眼便認出了他。

“鄭将軍!”雲月面色垮了。今天出府該看看黃歷的。

“白雲老弟。”鄭雪城卻是笑得燦爛。

遇見鄭雪城,确實在雲月的預料之外。這厮不是在絕城大營裏值防麽?瘟神必躲啊!

“鄭兄,老弟家中有急事,先行告辭。”雲月說完拔腿就走。

“你家住何處啊?請我去喝杯茶呗。”鄭雪城跟上,神色自然,勾搭得完全不着痕跡。

“家中事多,無法招待,鄭兄見諒。”奈何雲月不買賬,她加快了腳步。

“不用招待,我自己來。”

“無茶可待,鄭兄見諒。”雲月皺眉,擺出冷漠的樣子。

“家中可有難事?我可以幫你啊。”

“謝鄭兄好意,不用了。”

“兄弟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嘛!呵呵呵……”鄭雪城跟着雲月,她快他便快,她慢他也慢。

“不用了。”雲月覺得無力。

“老弟不必客氣。哈哈哈……”

雲月猛地停下腳步,鄭雪城也停下了。

她擡頭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說、不、用、了!”

趁鄭雪城一臉懵然之際,雲月趕緊繞開他,快步走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七拐八彎繞進不知名巷子裏後,後面沒人跟來了,雲月停下喘氣,還未喘勻。一人走到了她面前。

“累了吧。”鄭雪城笑得善解人意,“幹嘛跑這麽快?”

“我見鬼了,行了吧!”雲月終于忍不了了,沖鄭雪城吼道。

“哪裏?哪裏?哪裏?”鄭雪城認真問道,邊問邊警惕地左右探看。

“是你!是你!”雲月指着鄭雪城鼻子,逼近他,“就是你!”

鄭雪城愣了愣,随即笑了,越笑越開心,最後哈哈大笑。巷子裏一人笑彎了腰,一人臉色越來越臭。

“你故意的?”雲月陰沉着臉問。

“沒有沒……沒有。”鄭雪城笑得收不住,“是我想找你幫忙。”

“幫不了!”雲月氣憤,不等他說完就走。

“我在軍營裏看見你哥哥了。”鄭雪城站在原處沖雲月背影喊道。

雲月腳步不停,鄭雪城收了笑,有些急了,剛想追上去,卻見雲月突然轉身。她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走近了昂着頭,頓了片刻,突然唾沫橫飛:“要我幫你什麽?!”

“噗!哈哈哈……”這下鄭雪城笑得更過分了……

雲月咬牙切齒,趁他不防,一拳揍在他肚子上。鄭雪城捂着肚子,勉強收了笑。半晌,他喘勻了氣才說。

“我休沐回來,家裏人要給我說一門親事。我要拒婚!”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啦,今天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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