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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歌子二

雖然沒有成功過,但拒婚,雲月自認算得上拿手。可她沒想到鄭雪城是精通。

“也就十七八次吧。從我十六歲起,幾乎每月一次。後來我參了軍,每年休沐一次,一次休沐說親兩次。”

“你都熟練至此了,還找我幫什麽忙?”

“次數太多,套路都被家裏人摸清了。要找生人出新主意啊!”

雲月橫他一眼。

鄭雪城長身一頓:“你這眼睛瞪人的樣子真神奇。”

雲月甩給他你是智障吧的眼神,不理會。

“真的,你的眼睛真好看,跟有魔力似的。”鄭雪城不知何為放棄,說了話就要抓着不放。

“閉嘴!”雲月卻不買賬,“說說吧,用過哪些方法了?”

眼下還是此事最重要,鄭雪城擱置了之前的話題。他把從前拒婚、逃婚的計策一一道來,雲月聽了都瞠目結舌。

鄭雪城拒婚的套路,從一開始的消失了事,到後來的裝病,再後來買通媒婆、道士,鬧得最大的一次謊稱了軍令。

當然,面對如此情形,他的母親哭過鬧過,沒用,他的父親關過他,打過他,沒用。他姐夫迫于他姐的淫威去求過南邑王,沒用。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尺一寸啊。

“嗯……裝瘋吧。”

“裝過了。”鄭雪城說,“有一次我父親關我,我裝作答應。到了拜堂那天總得放出來吧?一放出來我就躺地上,說胡話,吐白沫。嘿嘿嘿,吓得我爹啊,從此再也不敢關我。”

“……”雲月無語,“招數不在新舊,管用就行。你既然能出來,就別回去了吧。”

“嗯,你說得對。”鄭雪城思索道,“我手下有個人,他是我最得力的幫手,我爹娘還信任他。可是你知道為什麽他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嗎?”

雲月搖頭。

“因為每次幫我逃跑的是他,抓我回去的也是他。”

“噗哈哈哈!”這下輪到雲月笑了。

“別笑,我知道他想兩面逢源,但他好歹也幫我拖延了些時間,最後也派上用場了。”鄭雪城解釋道,一副護短的樣子。還真是跟某人一模一樣。

“你說的那人,是不是方才帶你出來的那個?”雲月問。

“是他。”鄭雪城說,“他是我家管家的兒子,從小跟我一起長大。”

“他叫什麽名字?”

“沈缤。”

雲月輕笑,不錯嘛,有點本事。

“你笑得這麽……欣慰做什麽?”鄭雪城看着雲月問。

“我想到辦法了。”雲月勾起一邊唇角笑,“你就讓沈缤找不到你就得了。”

“這個……很難啊,我能去的地方他都知道,他找人的手段也是一流的。”

“我幫了你這一次 ,你回軍營以後多照看着我哥。”雲月毫無鋪墊地提條件。

“要得!”鄭雪城也不假思索便答應。

岐城城東是南邑權貴聚集的地方,正東是權,偏南是貴,偏北是文。南邑王府當然在正東,鄭家有權有錢,府邸在城東偏南。

雲月沒有考慮鄭府的位置,随意買了一座滿意的小宅子。無論沈缤是如何思路,都不容易想到它的位置。當然,鄭雪城現在也不能知道那宅子在何處。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逃婚的事放在心上?”鄭雪城放下手裏的茶杯,對雲月說,“你這般日日帶我來人多的地方喝茶,沈缤想找我易如反掌!”

“急什麽!不是還有三日麽?”雲月看着樓下人來人往,不想理會鄭雪城。

“不是你被逼婚,你當然不急。”鄭雪城小聲嘟囔道。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雲月聽見。

“我說你看着也不小了,為何不肯娶妻?”雲月轉頭問他。怎麽跟吳纓一個毛病。

鄭雪城頓了片刻,随即清咳一聲,大義凜然道:“大夷未滅,何以家為!”

雲月卻忍不住嗤笑:“切,是你傻還是你當我傻?”

鄭雪城看雲月一眼,收了假正經,牽開嘴角笑道:“你懂得還真挺多。”

“少廢話,從實招來。”

“其實呢……”鄭雪城語氣輕了下來,“是因為我怕對不住人家姑娘。”

“啊?”雲月驚訝,剛想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麽禽獸的事。

“不是你想的那樣啊。”鄭雪城趕緊澄清,“我常年駐守絕城,不常回家,府裏三姑六婆堂嫂弟妹關系複雜,我怕人家姑娘受委屈。”

“就這樣?”

“絕無虛言。”

“借口。”雲月不把鄭雪城的誠摯放在眼裏,“你肯定是還未遇見喜歡的姑娘。”

鄭雪城想反駁,雲月揮手打斷他,繼續說:“我父親,還是軍營裏一小副将時,遇見我母親之前,也是嚷嚷着什麽‘胡狄未滅,何以家為’,不知酸倒了多少人的牙。遇見我母親之後,你猜怎麽着?當日便央了我祖父,備了聘禮,三日內便将我母親娶進了門。到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倆人還膩歪得不得了。”

“你如此一說……”鄭雪城沉吟片刻,最終也沒好意思說出來。

雲月卻一下就懂了:“跟老弟說說,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她笑得暧昧。

“我喜歡溫柔的,愛笑的,要善良,要有耐心,要孝……”鄭雪城數了幾項,見雲月看着他笑,他頓時住了口。

“看不出來你還挺挑。”雲月笑。

“唉……”鄭雪城嘆了口氣,“他們說啊,真遇見自己喜歡的姑娘,這些條條框框都不作數了,不管她什麽樣,就是想跟她一輩子在一起。”

“可不是嘛!”雲月附和的話脫口便出。

“你好像很有心得?”鄭雪城看着她。

“誰還沒喜歡過一兩個人呢。”雲月似乎不以為意。

“我就沒有……”鄭雪城耷拉着眉毛,“二十二年來,一個都沒有。”

“……”雲月用眼神表示同情。難怪他父母如此着急了。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為了幫鄭雪城徹底解決逃婚的問題,雲月決定幫他找到滿意的人。連着兩日,雲月帶着他混跡在街頭巷尾,凡是女子出現得多的地方,都帶他走了個遍。

可鄭雪城這厮一個沒看上,她指的人他都能挑出一堆毛病來。這個不愛說話,那個太瘦了。

雲月恨不得把他帶到青樓去,讓他一次說個夠。

到了第三日,實在不能耽擱了。雲月領他到新買的宅子去。

确定了後面沒有人跟蹤,兩人左轉右轉,進了一條巷子。巷子兩旁都是人家,門楣不高,雲月買的宅子混于其間,絲毫不起眼。

開了門,雲月率先踏進門。鄭雪城毫不客氣,跟着她的腳步就進去了。

“宅子新買的,還未修葺。你先将就着,明日我派個丫鬟過來打掃。”雲月一邊往裏走一邊說。

院子裏有一棵參天的銀杏樹,此時深秋,樹葉仍然翠綠,看得人精神舒爽。銀杏樹樹冠鋪開,幾乎遮了大半個院子。

繞過回廊,進入廳裏。

“新買的?”鄭雪城眉頭微蹙,“沈缤很有可能找過來的。”

“不用擔心,我保證萬無一失。”雲月笑得自信,走出廳裏,沿着長廊繞到後院。

“你休沐多久?”雲月邊走邊問。

“四個月。”

“這麽久?”這也休得太長了。

“南邑軍将領素來如此,值防八個月,四個月回鄉,當然,這四個月也不是什麽事都不幹,不時要去岐城守備軍軍營練練。”鄭雪城解釋道。

“那我哥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他現在是小兵,沒有這樣的福利,一月輪着休沐四日,可苦了。我也是從小兵一步步做到副将……”

鄭雪城說起南邑軍的事沒個完,雲月不想聽,打斷了他。

“你不會每次休沐都不能着家吧?”

“不會。”鄭雪城擺手,“等過了這兩天,女方退了婚,我就可以回家了。”

“行了,你好自為之吧。”雲月走出房間,在院裏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該回家了。她說着就要走。

“等等。”鄭雪城叫住她,“你就這樣把我撂在這裏了?”

雲月看着他,眼裏寫着:不然呢?

“這宅子空的!”鄭雪城急了,“無水無食,榻上無被,也沒有燭火,我怎麽過夜?”

“我說鄭兄,你是逃婚來的。你若想好吃好喝,想睡好覺,回家去啊。”雲月白他一眼,“你爹娘定然把你供到天上去。”

聞言鄭雪城無語,這麽一夜也不是撐不過去,打仗時風餐露宿也是家常便飯。可是,他見不得面前這小子一臉鄙夷的表情。

“好歹你是這家主人,怎能把我餓着。”鄭雪城說,“至少買了晚飯來你再走。”

“不買。”雲月不吃這套,她臉皮厚起來也不亞于鄭雪城。何況,跟這人還用講禮?

她說完就要走,鄭雪城追上來攔住她。

“還想不想我照顧你哥哥了?”鄭雪城說完便露出得意之色。

“我哥本事大,你不照顧也罷。”雲月一臉無所謂。

笑話,誰都能拿她哥要挾她還得了!

雲月說完就走,鄭雪城愣在原地。待她拉開了門栓才湊上去笑道:“我玩笑的,你還當真了?明日再來看我就是了,我等你啊。”

“這才對嘛,走了。”雲月不跟他計較。

鄭雪城看着雲月關上門,心裏不是滋味,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在銀杏居耽誤了一會兒,回到王府,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方翻進宣蘭院,便見雲袖緊張害怕到蒼白的臉,雲月吓了一跳。

“小姐,王爺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月兒要在王府外交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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