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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令二

第二日一早,見到周曠珩,雲月想,不管過程如何,這人終于是她的了。看着周曠珩捏筆的手,他的眉眼,他挺直的身軀,雲月笑起來,如同春天一樹桃花上初綻的那一朵。

她走到他身邊。周曠珩看她一眼,寫完手裏的字,放筆。

雲月一下撲到他的身上,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周曠珩勾唇輕輕笑了。

“先吃早飯。”周曠珩看了看書房外,黑虎進來擺飯了。

“你吃了嗎?”雲月看着周曠珩問。

“嗯。”

“都不等我。”雲月噘嘴。

“你起太晚了。”周曠珩把雲月的手拿下來,催她去吃飯。

雲月吃完飯,周曠珩正要出門。

雲月跑到檐下,扯着周曠珩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用等本王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嗯?”周曠珩捏着雲月的手說。

黑虎在一旁,眼珠子一會兒向上,一會兒看向下。

“好吧。”雲月放開周曠珩,瞬間便豁達了。

二人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周曠珩平時似乎也沒什麽變化,只是對雲月的親近不會抗拒,夜裏會和她溫存。

雲月已經很滿足了,她覺得她是時候開始新生活了。

做了正兒八經的王妃,不能再到處亂跑了,要出門也要跟着夫君才行。

但也不能圍着夫君轉,從今以後生活裏周曠珩是中心,但中心之外還可以有別的東西,就像周曠珩的中心有好幾個那般,她也要好好調整過日子的方式。

給周曠珩煮茶,陪他下棋看書之餘,雲月一開始決定學針黹。學了兩日,會縫補了,可是看着那一匹匹整齊的布料,她完全沒興趣把它們變成衣服,更沒有興趣在上面繡出蝴蝶蜜蜂小花朵兒來。

兩日後,雲月放棄了。

要不做飯吧?從前她娘經常做飯給爹爹吃,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她學會了可以做給好多人吃呢。

于是雲月開始天天往宣蘭院廚房跑,周曠珩外出回來時經常不見她的人影。

雲音教會了她擇菜,切菜,三日後,雲音把所有烹饪方法展示了一遍,雲月看了以後,嗯,有點興趣。

當她終于可以掌勺了,得,周曠珩不幹了。

“本王每日等你做飯等得心煩,不準亂跑。”周曠珩皺着眉說。

雲月以為他說的真的,想想也是,做飯太麻煩了,他不喜歡就算了吧。

有一段時間,雲月喜歡上了讀詩。

“從前不覺得,現在才理解,這三言兩語裏包含的情境實在太妙了。”雲月感嘆。

周曠珩便給她找了一堆詩文。

不久,雲月就看到了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那是在一個秋雨沙沙的夜裏。

雲月拿着書,不動聲色走到周曠珩身邊,把書湊到他面前,裝得一本正經問:“王爺,這個‘僚’字何解啊?”

周曠珩看了那個字一個呼吸,轉頭看向雲月。

“這個字同‘嫽’,嬌美的意思。”周曠珩也一本正經解釋。

“那這首詩什麽意思?”雲月忍不住笑意。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看着雲月漸漸綻開笑,周曠珩眼裏也抑不住要笑。

“你是不是經常暗地裏笑我傻?”雲月強行收住笑。

“沒有。”那段時間,他煎熬着呢。

“你都沒有正經跟我說過喜歡。”雲月抱着周曠珩手臂,看着周曠珩眼睛,滿臉期待。

周曠珩頓了頓,想轉開臉。雲月直接上手把他的頭撥回來。

雲月的手一碰到他的臉,他身上就騰一下燒起了火。再看見雲月帶笑的眼睛,周曠珩雙眼的眸子變深了。

“你看着我說,別不好意思。”雲月一只手還放在周曠珩臉上,看出他的眼神變了,也沒放在心上。

周曠珩擡手把她的手拿下來,她才發現他的手很燙。

雲月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周曠珩按進了懷裏。

“喜歡——有什麽好說的。”周曠珩的嘴唇碰到雲月的耳朵上,說話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如做的實際。”

周曠珩呼出的氣息很熱,他嘴唇在動,雲月覺得癢,她下意識偏頭。不料周曠珩含住了她的耳垂,還用舌尖舔了舔。

一股電流從耳際傳遍全身,雲月即刻軟了身軀。

周曠珩微微放開雲月些許,擡起她的下巴,看見雲月又亮又深的眼睛,再也抑制不住。

濕熱的吻落在臉上,脖子上,雲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然後不知怎的就到了卧房。

衣衫散了一地,周曠珩把雲月丢到床上。除了腳踝上的紅色絲縧,她身上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雲月腦子清醒了一點兒,擡眼望去,正看見周曠珩脫衣服。他站在床邊,眼睛落在她身上,一件一件脫得不快不慢。

等他覆到身上,雲月才發現他身上火燒般滾燙。

雲月擡手抱着他,想用自己的身軀讓他涼快一點兒。周曠珩嘴角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他捧着雲月腦袋,埋頭吻上她紅豔的唇。

周曠珩長相硬朗,骨頭和肌肉都硬實,而雲月這個時候就是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她正好以柔克剛,把周曠珩軟化在懷裏。

他的溫柔也只有她體會過。

一整晚翻來覆去,雲月第二日連下床都沒了力氣。

等她終于餓了起床,走到書房,周曠珩擡眼好整以暇看着她。她白他一眼,坐在地上怨念無比:“我覺得我該學學武。”她的本意是想反抗來着。

誰知周曠珩點點頭,頗是贊同道:“本王教你。”

那天以後,周曠珩當真早早把雲月拉起來學武。可他不教她武功招式,只教她強身健體,他說:“學東西前,打好基礎最重要。”

周曠珩教得耐心,雲月學得認真,想着以後可以和他過過招,她學起來興趣也大。

誰知,半個月後一個晚上,雲月坐得好好的正在抄詩,周曠珩突然走過來捏她的臉。她擡手去打他的手,周曠珩紋絲不動,她用了全力,他的手背紅了。

“嗯,有長進。”周曠珩說完,提起她就往卧房走。

雲月怎麽反抗都沒用,最後周曠珩做完幾次發現雲月還有力氣,頗是驚喜:“沒想到效果真挺好。”

雲月迷迷糊糊間腦子清醒了一瞬,原來被坑了……

從那以後,周曠珩就每天連哄帶誘把雲月提起來當南邑軍小兵一樣操練。

不知不覺雲月自己也接受了這樣的習慣,別說,練了兩個月以後神清氣爽耳聰目明,人都精神了不少。雲月覺得好處多多,當然,除去夜裏和周曠珩越來越沒有克制的特殊運動的話……

秋風瑟瑟,湖面起了皺紋,一圈圈漾開,撞到幹枯的荷杆後彈了回去。

一只網兜在湖裏晃來晃去,近半個時辰後,終于網起了一直肥碩的大魚。

雲月歡呼雀躍,把大魚往岸上一抛,跑過去捉魚。

那魚生機勃勃,活蹦亂跳,雲月和雲音費了點功夫才把它裝進竹簍裏。

“行了行了。”雲月擦了手,“不捉了,王爺快回來了。”

“聽說王爺今晚要宴客,再多撈幾條吧?”雲音問。

“王爺要宴客?”雲月疑惑,“我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雲音看着雲月笑道:“廚下胡大娘說的,今日王府大廚房可忙了。”

“王爺竟然不告訴我。”雲月氣呼呼道。

“那王妃去不去呢?”雲音問。

“去。反正他也沒讓我回避。”雲月笑道,“來,再撈幾條。”

回到荀院,雲月換了衣裳,把書房和廳堂收拾了一番。黑虎走進來看見了,趕快讓她去歇着。

見黑虎神色沒有異常,雲月有些莫名其妙,王爺宴客,怎麽一點兒風聲不透露給她。

雲月讓黑虎拿了茶具來,剛想問有多少人要來,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雲月穿了一身秋香色衣裙,身段窈窕,腰佩兩枚腰飾,頭戴兩支玉簪,未施粉黛,面色粉嫩可人。

門口兩人與雲月一照面,三人都凝固了一般半晌未有動作。

“黑黑黑,黑虎……”鄭雪城眼睛都看直了,“這是哪個?”

一旁郭良君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瞪着牛眼,上下打量了雲月一眼,看向黑虎。

“兩位将軍,這是王妃。”黑虎不知所措後,說話還是有禮有節,不慌不忙。

兩人對視一眼,拱手行禮:“王妃。”語調怪怪的。

雲月看了一眼院外,沒有人進來。她強自鎮定了下來,思索了片刻,轉身正對着鄭雪城和郭良君。

“跟我就別客氣了。”雲月笑道,“坐,我去給你們煮茶。”

雲月說着進了書房。那倆漢子還站在原地,片刻後兩人喃喃道:“太可怕了。”

黑虎招呼兩人坐下,郭良君還在發懵,鄭雪城腦子回了些神:“難怪,難怪啊!”現在他終于明白了王爺和白雲的牽扯到底從哪裏來的。

可是白雲是個女子的事實,真的很難消化啊。

不一會兒,奉姜,刑将軍,并幾個大将也到了。待他們坐定,雲月端着茶從書房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詩句出自《詩經》。佚名,先秦,《月出》,全文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這是一首表現男子月下相思的愛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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