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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寒一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收藏數少了好幾個,看的人少了,我就圖個自己樂呵。第一次寫文,只求完結。本書20日開始更名為《南邑王妃從軍記》,後面節奏會快起來。

另,由于迢迢工作原因,精力有限,決定從今天起取消周末雙更。請大家開心地看。

風卷起地上枯葉,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落回地面,在草間滑了一段,抵着院裏一棵梅樹幹停了下來。

早上同周曠珩吵了架,雲月午覺起來就出了荀院,回了宣蘭院。

走時她沒說什麽,周曠珩也沒問她去哪。

今日天色一直陰沉沉的,沒有陽光,雲層卻也不厚,天光很亮,可周圍的景致卻沒什麽色彩。

“小姐,你今日怎麽了?”雲袖見她臉色不好,剝了個柚子來給她吃,“莫不是同王爺吵架了吧?”

雲月看她一眼,接過一瓣柚子說:“他脾氣那麽大,我才不敢跟他吵呢。”

見自家小姐氣鼓鼓的,雲袖就猜到她定是被王爺訓了。雲袖悶聲不說話了。

雲月撐着額頭嘀咕:“王爺啊王爺,若是我為了雲家冒險,你會幫我嗎?”

想了一會兒,雲月發現自己不對勁了。她似乎越來越貪心了,當初明明打定主意不讓他為難的啊。可是,如果他真的不聞不問,她還是不免會傷心。

雲月難得回宣蘭院,幾個丫鬟都高興壞了。雲雨拿來新做的衣裳讓她試。雲音歡天喜地做了許多點心。就連雲曦都笑開了幫着雲袖剝柚子。

雲音端來點心,雲月先嘗了幾塊,三個丫鬟圍過來一起吃。雲音給她們泡了茶來,雲袖笑她今日挺貼心的,喂了她一塊點心。

吃飽喝足,雲月在廳裏坐着寫字,寫着寫着就開始犯困,她以為是今日心情不好,便幹脆回卧房睡去了。

宣蘭院很快靜了下來。

冬日下午,處處都透着懶散的氣息,廳裏三個繡花的丫鬟也覺得困了,打了幾個呵欠。

小院西北角廚房裏還有碗碟碰撞的聲響,越來越模糊,最後她們幹脆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雲音回到廳裏,見幾人睡着了,叫了一聲雲雨,沒人回應。

後門傳來輕微動靜,雲音擡頭去看,見一人拉開了門跳了進來。

雲音手裏的果盤跌在地上,盤子沒碎,果子滾了一地。

傍晚,雲月還沒回荀院。

周曠珩早就坐立不安了,硬是忍着沒讓人去叫她回來。直到黑虎來擺飯,他問了一句,黑虎才體貼地提出:“屬下去宣蘭院叫王妃回來用晚飯。”說完見王爺沒反應便去了。

天色灰暗,早已到了上燈時分,宣蘭院卻漆黑一片。

雖然知道雲月愛搞惡作劇,黑虎的眼皮還是猛地一跳,他渾身冒着冷汗跑進廳裏,見廳裏趴着三個丫鬟,一個冰紋點翠的盤子躺在地上,幾個橘子四散。

他來不及理會三人,也無暇顧忌什麽,跑進了卧房去。

房裏沒人。被子團着,沒有疊好。

黑虎面露驚恐,轉身便往外飛奔而去。

被一瓢冷水潑面,三個丫鬟才緩緩醒來。

燭光映入眼裏,她們迷糊了片刻才看清廳裏站了好幾個人。

“王妃呢?”

說話的人背光而站,三人看向他,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雲雨擦了把臉,環視廳堂一圈,面色突然一白。

雲月和雲音失蹤了。

有人在宣蘭院泡茶的水裏下了藥,擄走了院裏的主子和一個醒着的丫鬟。

北向京城,南向榕樹山,周曠珩派出了半數暗衛去追。

一夜過後。

黎明時分。

“王爺,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周曠珩在岐城守備軍裏呆了一夜,一夜不曾合眼。

下面的巳牧更是狼狽,他的頭發有些亂了,面上沾了些塵土。一夜奔波,他剛一下馬,氣未喘勻便趕來向王爺禀報。

按他的速度和眼力,一夜了還未找到雲月。

巳牧擔心害怕。

“本王知道了。”

王爺只是淡淡回道。

巳牧退出大帳,帳外的七八個人均擡頭看向他。

“沒找到。”巳牧說完抿唇皺眉看向地面。

吳纓和鄭雪城等人震驚,連相非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雖說巳牧帶領的“巳”字頭暗衛主殺,但搜尋的本領實際上不下于申應帶的人。雲月最多不見了兩個時辰,巳牧找了一夜都沒找到,他們不敢想下去。

“我再去找。”巳牧擡頭邁步就走。

看着他上馬跑遠了,相非思索片刻,掀開簾子進了大帳。

周曠珩坐在主位上,眸子垂着,目光似乎落在案上。

“王爺,有何猜測?”相非問。

周曠珩想過雲月是自己跑掉了。

他剛訓過她,他說她管不了雲家的死活。他記得她的神情很萎頓,卻沒有同他辯駁,他覺得她該是接受現實了。于是他否定了,她不是自己跑掉的。

她若是想走,帶誰也不會帶雲音。

她是被人劫走的。

能從王府劫人的,敢劫走南邑王妃的,除了章行逸,他只想到了京裏那位。

巳牧追到了榕樹山,并未發現半點異常。

她是被京裏那位劫走的。

周胥梁派人把她劫走了。

相非問他有何猜測,周曠珩只是冷笑了一聲。

“本王無聲無息多年,他們便當真以為本王可欺了。”

雲月是被冷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卻仍是漆黑一片。閉眼,再睜眼,還是漆黑一片。

她擡手在眼前一抓,嘭一下觸到了一塊厚極的木板。手上傳來鈍痛,她悶哼一聲,抱着手直嘶氣。

木板幾乎就在她鼻尖不遠處,幸好方才她動的是手而不是腦袋。

雲月平放雙手,沿着身邊摸出去,摸了片刻摸到了一團軟軟熱熱的東西,像是手腕。

她剛想說話,有嗡嗡人聲傳來。

“她醒了……”

說話的人在上頭。

蓋在頂上的木板被一塊塊卸下,光線從外面透進來,雲月睜着眼,看見三個男子出現在眼前。一個穿着錦衣華服,兩個穿着布衣,看樣子似乎是主仆三人。

她被關在一輛馬車的夾層裏,旁邊躺着的是雲音。

“你們是誰?為何綁我?”雲月坐起來,看着三個男子問。

他們不說話,同雲月也沒有眼神接觸,打開木板後,拿了飯食來放在她面前就下了馬車。

天亮着,看日頭,應該是中午。

雲月掀開門簾和窗簾,見四周都守了一個人。四個人,一個個都膀大腰圓健壯無比。她逃不掉,何況,還有雲音。

雲音一直沒有醒過來。

雲月想,這般情況,這些人不會毒害她,她便吃了飯食。不料過了不一會兒,她腦袋昏沉沉的,又暈了過去。

劫匪很聰明,從不讓雲月和雲音同時醒着。

如此,饒是雲月有再多花招也耍不出來,她不可能丢下雲音自己跑掉。

幕後主使很了解她。

雲月醒了幾次,料想着大概過了五六日。她每日吃一頓飯,吃完飯就睡,睡了吃吃了睡。幾個押送她的男人沒說過一句話,無論她問什麽他們都不說話。一旦她鬧得過了,為首那個就抽出匕首,比在雲音脖子上,露出兇狠嗜血的表情。

她不敢耍花招。

難得清醒的時候,她想了很多。

她想,幕後主使大概是周胥梁。

她想,她的王爺大概找不到她了。

她想,若是到了京城,進了皇宮,周曠珩會為了她與皇帝對抗嗎?

不,他不能與皇帝作對,說不定她只是一顆讓他犯錯的棋子,或許京城裏早已挖好了陷阱要坑害他。

可是,若他真的不管她,她該怎麽辦?

雲月已經不見了七日,這七日裏,周曠珩派出了所有的暗衛去找,沒有半點音訊。

他想不出,對手到底是誰。

子樂從京城傳來消息,說宮裏沒有異常。他讓子樂趕來南邑,讓申應注意一切進入皇宮的人和車馬,一有消息即刻來報。

相非問過他,若是真是周胥梁劫走了雲月,他會如何。

他只說了三個字:“搶回來。”

他說完,也沒心思注意相非的神色,只是盤算着如何出兵回京,如何逼得周胥梁放了雲月,如何保證她毫發無傷。

又過了兩日,從京城裏遞來一封信,那信給了他帶兵回京的理由。

相非也看了信,他與自家王爺一樣,看完信以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沉默許久,他擡頭看向自家王爺,眉頭微蹙,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緊又放開。

最終,相非什麽也沒說。

穿過大半個中原,越往北天越來越冷。劫匪給雲月和雲音添了幾套厚實的冬衣。

劫匪非常謹慎,每次停下的地方都很隐蔽,停留不到半個時辰,走時會檢視周圍,不留下蛛絲馬跡。

雲月和雲音總不能同時醒着,劫匪也不怕兩人耍花招,總是放心地讓二人各自去方便。

這日用完飯,雲月磨蹭了許久,說附近有狼,非要等雲音醒來才去方便。

劫匪拗不過她,只好遂了她的意。

冬日傍晚時分,北方的山林裏肅殺一片,樹木光禿禿的,毫無生氣。

雲月握着雙手,嘴裏呵出白霧,鼻頭和臉頰都凍得通紅。

雲音醒來見雲月就在一旁醒着,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雲月皺眉安慰她,拉着她往林子裏走。

雲月想借機跑掉。

這片林子她從前來過,說明此處很靠近皇城了。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繞到劫匪看不見的地方,雲月拉着雲音蹲下了。

“阿音,等會兒你跟着我跑,無論如何不要回頭。”雲月看着雲音說,“看見前面那棵紅杉了嗎?”

雲音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讷讷地點了點頭。

“樹前面就是官道,只要到了官道,我就有機會讓王爺知道我的行跡。”雲月盯着高大的紅杉樹。

百丈有餘的距離,仿佛跑過去就能見到她的王爺。

呼吸聲和風聲在耳旁擂鼓般大作,雲月牽着雲音的手,在林中飛跑。

百丈,五十丈,三十……

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她們也不管。直到那人抓住了雲月的肩頭。

不知哪來的力氣,雲月弓背一躲,曲起手肘往後一撞,撞在男子肋下脆軟處。男子悶哼一聲,捂着胸腹動不了了。

脫了束縛,雲月絲毫沒有停留,拉着雲音繼續跑。

十丈,五丈,三丈……

寬闊的官道就在眼前,眨眼功夫就能到達。看着高大的紅杉,雲月的神色突然一涼,她甩開雲音的手,沒有看她一眼便往官道飛奔而去。

見狀,雲音不過怔了片刻。她看了雲月的背影一眼,收起所有表情,一躍而起,跳到雲月面前。

不及雲月反應,她擡腿一掃,雲月便撲倒在枯草叢中。未等她叫喊,雲音擡手一掌将她劈暈了。

雲月沒料到,雲音的武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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