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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禮物

那位攤主瞬間就覺得自己有些小委屈了。雖然自己是想要間接的做個小買賣沒錯,可是這個人一副要殺人的表情是要幹嘛?

不過,在黎梵音看過來時,黎暗軒又立即恢複了方才溫柔的模樣。

攤主:“……”

黎梵音擡眼向前面看去,果然,那條河上已經漂滿了各種各樣,造型精美的花燈。

“孩兒還沒有道侶,那便送盞燈給爹爹吧!”黎梵音不過是出其不意的一個提議,黎暗軒卻幾乎是瞬間愣住了,心神一震。

“好……”恍惚中,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待回過神來,他自己的手中已經多了一盞燈,是一朵荷花,下面是一個小船,而荷花則被小船上的幾枝荷葉托着。

而黎梵音拿着的,則是一條水藍色的魚。

河燈不論造型,還是上面繪畫的線條,都極為逼真。

“爹爹,我們去放燈吧!”黎梵音倒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黎暗軒這一瞬間的不自然,興致勃勃的牽着黎暗軒往河邊走。

作為梵音的爹爹,享受着只有原本梵音道侶才能夠享受的待遇。原本,他心裏還在竊喜,可是卻面色如常。

不過,剛剛走了兩步,他的心裏又忍不住酸了起來,“音音以後是會有道侶的吧!等到他有了道侶,哪裏還會不記得我這個爹爹?”想着,他的小雀躍又立即消失了,皺起了眉頭。

“不行,絕對不可以!”方才的酸,在短短幾息之間,又轉換成為了濃烈的殺意,“音音永遠只能是我的音音啊!”他感慨了一句,周身卻不自覺的流露出來了一種滅天絕地的肅殺,讓周圍一無所知的普通百姓不自覺地疏散出了一條空道去疏離。

黎梵音邊走還在心中暗自奇怪,方才擁擠的人群,這會兒倒是好些了,不擠了。

黎暗軒修煉的是滅天道,因此氣息所到之處,幾乎可以說得上寸草不生。那股仿佛收割生命,斬殺一切生機的道,讓生命人本能的感覺到了畏懼與威脅。

“爹爹?”黎梵音有些不解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黎暗軒。

此刻他們已經快到了河邊,他正準備去看看其他人怎麽做。便想要提前知會黎暗軒一聲,因為在不遠處,聚集着一些人,離他們還有些距離。正在那裏放着燈,但是在放燈之前,不知道在燈上寫些什麽東西。

“好!你去吧!”黎暗軒點了點頭。

黎梵音便提着那盞燈去旁邊那些人聚集的地方了。

而站在原地等人的黎暗軒,周邊清清冷冷,空無一人,看起來就像是無形之中形成了一個獨立的氣場,無人敢靠近。墨色的衣衫也像是一下子和黑夜融為一體,無風自動。

黎梵音不在,他稍稍冷靜了下來,千回百轉之間,也明白了,現在這樣有點太突出了。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便又硬生生地把自己周身的氣息盡數壓了下去。這才有三三兩兩的人相伴着走到這邊來放燈了 。

不過,放燈的人,皆是成雙成對。

放燈之前,彼此之間還互送了一根用紅繩綁着的飾品。

“請問……”

黎暗軒走上前,攔下了一對正在交換飾品的男女。

“這是何意?”黎暗軒指着他們手中被紅繩系着的一只玉佩和一只戒指。

那“女子”面容清秀,而男子,也是俊逸不凡。不過,女子還是有些嬌羞,低下頭,微微用寬寬的衣袖遮住臉,躲在了男子的懷中。

反倒是那男子,垂眸望了那女子一眼,滿臉溫柔。微笑着解釋道:“這是一種儀式!”

“儀式?此意何解?”

“今天是乞巧節?兄臺可知?”那男子淡淡的說道。

“和乞巧節有關?”

“是的!傳說,如果在乞巧節互送信物,便是向天起誓,至死不渝!”男子說完看了身側的“女子”一眼,繼續道:“然後将對未來的祝福與願望寫于燈上,契約便成立了!從此之後,兩個人之間便會形成某種聯系,就像是這信物上面的紅繩!緊緊纏繞在一起。”

“這樣嗎?”黎暗軒眼神閃了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間陷入了沉思之中。

連那兩人什麽時候走,都未曾注意。

反倒是返身回來的黎梵音突然間的聲音讓黎暗軒回了神。

“爹爹,方才那兩個男子說了什麽?竟讓爹爹都走神了!”黎梵音打趣道。

“沉思中的爹爹孩兒可真的沒有見過,快說說,他們說了些什麽有趣的事兒?”黎梵音淺淺地笑道。

“那不是一對……”他正想說那是一對男女,卻突然間想起來了,方才那“女子”,現在細細想來,才恍然驚覺,“她”看着像是害羞,其實着實是掩飾性的動作。黎暗軒頓時便心下了然,原來是這樣。

人間的普通百姓還是更為注重香火傳承,不像是修真界,可以找男修做道侶,肆無忌憚,随性而為。在人間他們可以私底下玩玩,但是,卻是斷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子嗣去迎娶一個男人進入家門的!

所以方才那男子才不得已扮成女子,遮遮掩掩,只是為了能夠和心上人來這裏放燈。

“聰明絕頂的爹爹居然都沒有發現!”黎梵音搖了搖頭,有些意外,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調侃。

而黎暗軒卻是靜靜的看着夜色中,垂眸掩笑的黎梵音。有些意興闌珊的想:若是他的音音穿上女子的衣服,定然又是一番風景,讓天地失色!

黎梵音可不知道自己的爹爹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就走起神來了,想的,還是一些有的沒的。

只是擡起頭道:“爹爹,方才我已經問過了,這河燈上要寫上些心願,放至河中便好!”

“等等……”黎暗軒突然道:“爹爹有個小禮物送給你!”

說完,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來了一枚戒指。上面鑲着一顆湖泊狀,宛若淚滴飛濺開來,極美,極為炫目玄幻的黑紫色的姬魄石。而戒身則是一條細細的,極為簡單精美的符咒條紋延伸環繞而成一個環。名為與意戒,即随心而為。

修真界姬魄石極為罕見,更不要說是這麽大一顆,又顏色如此美麗的了。

當然,姬魄石的珍稀并不在于它如何的美麗,而是它是一個承載法器,而且還是無限容量的。就像是一個容器,你将一些靈力注入其中,在将來有用時,便可以随時取用,極為神奇。

而另一方面,任何法器都是需要修士去煉器。但是姬魄石本身就是一個法器,而且一旦認主,外人将再也無法破除封印。

“爹爹這……”黎梵音是極為詫異的。

“今天不是過乞巧節嗎?爹爹送音音的小禮物!”黎暗軒勾唇,笑得頗有深意。

黎梵音倒是沒有發現,反而覺得,自己的爹爹總是毫無保留的把一切好的,都留給了自己,有些過意不去。心裏感覺愧疚,面上便也出現了幾分猶豫。

想着該怎麽說,才能夠既不會駁了爹爹的面子,讓他覺得自己沒有辜負他的心意,又能夠讓他收回這個禮物。

黎暗軒其實從黎梵音不斷變幻的臉色上,已經暗暗看出了梵音的心思,像是随意,又像是作為一個好爹爹,“體貼”的為自己兒子,為其解圍,讓他好不那麽窘迫似的。

挑了挑眉,以開玩笑的口吻突然間就帶着笑意打趣了句:“那音音也送爹爹一個禮物好了!”

“嗯!好!”聽了黎暗軒的話,梵音點了點頭,覺得,那樣倒是好一些了。

想了想,便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來了一個镯子,镂空的精致花紋,上面鑲着兩層深藍色的風靈石,閃着細碎的光芒,耀耀發光。

“以後爹爹可以随時和孩兒傳音!”黎梵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伸手将镯子遞了過去,耳後慢慢染上了一層薄紅。

風靈石又名風鈴石,明明只是石頭,但是每當微微起風時,便會發出悅耳動聽的銀鈴聲,還能夠千裏傳音,猶如在身邊。因此,此镯名為聽風镯。

不過,鑲有風鈴石的聽風镯再怎麽妙,也比不上黎暗軒送的,鑲有姬魄石的與意戒。

“呵,音音這是把爹爹當成女孩子了嗎?”黎暗軒笑着接過了黎梵音遞過來的镯子。心裏卻并不像面上那一派從容之色,反而頗有一種“陰謀得逞”的感覺。半是開玩笑,半是頗有深意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爹爹說的是!”黎梵音簡直要羞愧欲死了,如玉的臉上,也漸漸染上了一層薄粉。分外動人,讓黎暗軒的眸色也不由得深了深。

總不能讓爹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若是被其他人看見,可是會失了面子的!

繼而,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聲如蚊蠅般的擠出來一句:“那個可以變小點的,就像是爹爹給我的與意一般!”

繁漓的弟子們若是看到黎梵音這幅害羞的模樣,怕是會驚掉下巴!畢竟在外人面前,他們的師叔完全就是一副清冷,成熟,進退有度,同時高不可攀的樣子。

“哦?還可以這樣?”黎暗軒忍住笑意,一臉鄭重其事,備給面兒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手中的聽風镯便縮小成為了一個小戒指大小。再一看,那完全就像是一個戒指。

可是黎暗軒卻又拿出來了兩根紅繩,遞了一根給黎梵音道:“把與意戒系上戴着吧!”

聞言,黎梵音便毫不猶豫地用那根紅繩,把與意戒系住挂在了脖子上。

對于自己父親的話,他是完完全全百分之百的聽從。畢竟,與意戒那麽稀有,被人看見,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讓他驚訝的是,自家爹爹竟然也用紅繩将聽風系在了脖子上。

還不待他問,黎暗軒便道:“現在去放河燈吧!”成功的轉移了黎梵音的注意力。

而在他們轉身後,一道看不見的紅線,綁在了他們的無名指上,将他們緊緊地系在了一起。

天空中卻也同時降下了一道無聲天雷,黎暗軒死有所感,冷冷回眸,無聲地吐出一句:“滾!”

随之,他揮出的一道道義法則,竟是硬生生擊潰了那飽含雷霆萬鈞之勢的天雷。

“爹爹,怎麽了?”黎梵音回頭看了黎暗軒一眼。

“無事,去放燈吧!”黎暗軒若無其事的笑着安撫了下梵音,牽着他的手,去前方河邊放燈了。

而随着他們的燈,順流而去,他們之間看不見的牽絆在無形之中又深了幾許……

黎梵音永遠不會知道,那盞他自己選的荷花燈上,黎暗軒寫了什麽?他只記得他自己的那盞藍色的小魚燈上寫着:“望爹爹永遠幸福,可以得償所願!”

黎暗軒看了眼身邊眉開眼笑的望着河面的音音。突然間就覺得心裏滿滿的,十八年了,當年那個冰雪之中的孩子,竟是已經這麽大了!想着,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回憶,臉上表情萬分複雜,有喜也有感慨……

“音音,既然是天把你送到我身邊的,那便永遠也不許走了……”冷冽的聲音,像是幽幽的嘆息,又像是不容置否的霸道宣言,悄然回響在寂靜的河邊……

而黎梵音卻聽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黎梵音憤憤不滿的指控:爹爹你變壞了!

黎暗軒高深莫測地勾唇一笑:有嗎?爹爹可一直不就是這樣的嗎?

梵音垂頭喪氣道:“……”好吧,是我傻,這一局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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