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世之謎
十八年前的某一天,就像是一種冥冥之中,無意識的驅使,已經化神的黎暗軒孤身一人,進入了萬籁雪原靈境。
萬籁雪原之所以會有自己的那個名字,也是其所幻化的環境使然,以及其“茫茫滄海盡化無”的赫赫兇名。
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一個修士敢進去。
每一個幻境,都有其特點,但是大多數都基本上趨于相同,不外乎是外界環境同等的幻化。
而不同在于,它們其間隐藏着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機緣和天地靈材。
而萬籁雪原在幻境中,永遠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雪原。
時不時飄着些白雪,沒有黑夜,永遠都是白天。
曾經有不少修士進入萬籁雪原尋找大機緣。可是卻無一人生還。于是,這看似平靜的茫茫白雪,便充滿了特別的意味兒。
但是黎暗軒卻不曾想這些,他剛剛進階成為化神修士,也不過二十五歲左右!剛剛閉關出來,沒有理會青岩上下前來恭賀讨好的人群。
他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着:“快一點,快一點吧!快沒有時間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腦海裏莫名其妙浮現出來的地方趕去。與此同時,自出生起便不曾有多少起伏的心髒,竟然狂跳了起來。
他甚至于都仿佛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聽到了自己那急促的喘息聲。
這很不正常!極為不正常!
“難道自己被什麽東西蠱惑了嗎?”他一邊極速前進,靠近那片讓所有人談之色變的靈境入口,一邊細細思索着。
禀冽的俊臉上,卻毫無變化,即使是面對那個雪原,也不曾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凝重。
進入了萬籁雪原之後,他警惕的掃視着周圍的那片白茫茫的雪地,片刻後道:“原來是這樣嗎?”
他眯了眯眼,心下了然。
萬籁雪原的環境每一刻都在不斷地變化着,也許上一刻你知道自己想要去的是那個方向。可是下一刻,你卻又會立即驚恐而又沮喪的發現,路消失了……
或者說,眼前的每一條路,好像都一樣,又像是不一樣……
“不過……”黎暗軒擡頭看了看天,不屑一顧,“雕蟲小技,我倒要看看,你誘我至此,到底想要幹什麽?”
說着,堅定地朝着一個方向禦劍而去,沒有絲毫的停留。
而方才的停留,也不過一個擡頭看天的時間。
他不急不緩,可是他周身的環境卻像是突然間有了生命似的,顯示出了一種極為焦慮的态度。
細細看去,那原本一息一轉變的幻境,在眨眼之間,突然間加快了變幻的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目不暇接,為的就是讓黎暗軒迷失方向,仿佛是在阻止他前進。只不過,它越是這樣,黎暗軒便認為,這是有幕後黑手在操縱着一切,越是阻止他,他偏要向着心底的那個地方去看看,一探究竟。
也是因此,他提高速度,幾乎達到了極致。
那不斷變化,仿佛花朵的花瓣層層疊疊盛開般讓人迷幻的雪境,竟是已經被黎暗軒狠狠地甩在了身後,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看起來反倒是像,刻意放慢了一般。
黎暗軒性子中帶着一種極致的偏執,可以說是不屈于一切。而如今黎梵音性子中,多多少少也是帶着一些黎暗軒的影子的。
他頂着那越來越大的飛雪,飛躍過了一座晶瑩剔透,泛着淡藍色的雪晶色連綿的山巒。
那山巒遠遠看着并不高。只是,在逐漸靠近之時,它卻又像是方才那不斷變幻的雪原。竟是又變高了,變得極為尖銳,仿佛利劍倒置般,讓人心生寒意。
但黎暗軒卻毫不在意,反倒是被那仿佛挑釁一樣的行為舉止徹底激怒了。看見那山巒,指尖集聚起來了大量靈力,冷冷吐出一句:“滅天!”
緊接着便有一陣陣山川碎裂的聲音傳來,舉目四望,眼前的山巒就像是瘋狂逃散的野獸,發出最後一聲刺耳的冰裂聲,仿佛哀鳴後,便徹底的塌陷了,被夷為平地!
而最中間的那一座山,同樣是裂開了,卻沒有完全碎,只不過虛虛的拼湊在一起,看起來也是強弓之弩。
不過,那山中間裂開的口中,隐隐約約飄逸出來了蓮花的清香。引起了黎暗軒的注意。他擡步向着洞中走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四周的一切,好像是靜止了,不再動了……
而他越靠近那洞中一點,心中的那道聲音便越是清晰。
“看來便是這裏了!”他冷冽的眸子暗了暗,繼續向着裏面走去。
越往裏面,越亮。洞中央甚至于還隐隐發出一種水藍色的反光。
終于進入了洞中央,繞是黎暗軒也不由咋舌,瞳孔驟縮。
只見洞中央是一個小小的藍色湖。而湖泊此時正在以一個危險,而又詭異的速度,自湖畔邊緣到湖中心結冰。
而那冰塊,顯然并不是普通的冰,比方才那劍型冰山的顏色還要深些。看着就不簡單,包藏禍心!
不過,最令他吃驚的是,湖中央有一個初生的嬰兒。渾身純白若雪一樣美好,眼睛猶如有着一條璀璨星河漆黑星空。
他險些就要被這些吃人的湖泊所吞噬!但是不知道從哪裏,突然間冒出來了一支蓮花,大大的荷葉将他包裹在其中,托了起來。
而那蓮葉顯然也是支撐不了多久,且不說那馬上就要結至湖中央的冰,就說那湖中的溫度,怕是也不會太高。那脆弱的蓮葉已經開始搖晃,眼看着就要支撐不住了。
黎暗軒想都未曾想,便祭出了他的玄心劍,快如閃電的飛出,貼着湖面,斬斷了那蓮花的杆,讓玄心托蓮葉連接着那個孩子飛了回來 。
結果,玄心剛剛斬斷那杆,餘下的部分,便已經支撐不住,被凝結上了一層藍色寒霜。
他還未曾成親,自然也沒有孩子。因此,抱着那軟軟的一團,仿佛小動物一樣的,看起來脆弱無比的嬰兒,有些無措,全身僵硬,如臨大敵。
姿勢極其滑稽可笑,可是那看着極小的孩子,卻是擡起頭怔怔的看着他,像是好奇一樣。竟是隐隐約約流露出來了一種依戀的情緒,兩只小手緊緊抓着他的前襟。
他不知為何,在這一瞬間,突然心就變得極軟,仿佛是被注入了一束柔柔的陽光一般。讓人向往,迷戀,難以割舍。
他一直緊繃着的面部表情也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垂眸看着這個小小的一點點,小耳朵看着有些透明,而頭發烏黑,但是不用摸,只是看着就知道極軟。眉目如畫,有着兩個可愛酒窩的小東西。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簡單粗暴地把他歸為了“私有物品”這一欄。
他看着那孩子乖巧的靠在他懷裏,也不哭不鬧。耳朵邊正翹起着一束蜷曲的發,他就覺得手有些發癢。一時沒忍住,一下子就摸了上去,入手的觸感,竟然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好。于是,他又沒忍住,偷偷揪了揪人家的小耳朵。
結果這一次,小東西哭了,卻沒有哭出聲,而是窩在他懷裏,一抽一抽的,那黑的剔透的大眼睛,被眼淚浸潤,水汪汪的,好像是更可愛了呢?黎暗軒有些無良的想。
不過,一會兒,他就發現,那小家夥不是因為這個哭。而是那個托着他的荷葉,這會兒正以觸眼可及的速度,迅速枯萎。那孩子正緊緊抱着它,不撒手。
而洞中,流淌着一種莫名悲咽的氛圍,仿佛是臨終的母親,對孩子的那種依依不舍的感情。
莫名的就讓黎暗軒感覺有些煩躁。他假裝強硬的将那孩子手中的那片破荷葉搶了過來,面不改色的藏起來了。
然後不顧他眼巴巴,可憐兮兮的控訴小表情,更加狠心的換了個姿勢,将他面對着自己抱着。又取出一條具有防禦性的雪白皮裘,将他裹了個嚴實。雖然他自己進入這片冰天雪地,全身上下只着一件青色單衣。但是他本能的覺得,這看起來無比脆弱的小東西會冷。
然後讓他把頭靠進自己的懷裏,完完全全遮擋住了他不斷向湖中看的視線。
離開時,就像是對待那劍山一般,法則一出,萬物歸無!徹底的毀了那個湖。而湖一毀,那連成一片的雪山,居然也盡數消失了……
而這裏也不再是一片雪原,竟是出現了青山綠水。
而待他出了萬籁雪原,那一直躲在他懷裏的孩子,突然間探出小腦袋,眨了眨眼,嫩生生的叫了聲:“爹爹……”
然後,在他沒有反應過來時,把一顆帶着清香的蓮子塞進了他的嘴裏。
而與此同時,那一片雪原靈境,竟然很詭異的消失了,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遠處有天劫将至,他又要晉升了,他有預感,這一次會直接跳過化神中期和後期,重返太虛……
他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小東西,冷冽無情的聲音中,突然就染上了暖意,勾唇一笑:“音音,你以後就叫音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