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竅
“請問,你可是青岩梵音公子?”
寂靜的漓泉邊,站立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鑲着銀邊的廣袖長衫公子。聞言,精致的臉,帶着幾分疑惑的轉了過來。
那雙漆黑若琉璃珠一樣的眸子,無聲地看着身後的那位藍衣女子。
半饷才緩緩問道:“姑娘是何人?”
那女子倒也不能稱作“女子”,看着倒像是已經出嫁了的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只是容顏豔麗,身姿婀娜。看着倒是年輕了幾分,
只是,嫁過人和未嫁人到底是不同。未出嫁的女子周身有一種天真爛漫的青澀,而出嫁了的女子,更多的是一種成熟的內蘊風情。
那年輕男子自然便是黎梵音,他記得自己剛剛入繁濛三年,今年剛剛好十六歲。今天也正是他的生日。可是他卻無法回青岩,他本是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夠來繁濛給他過生日。
只是,按照他的性子,心裏再怎麽想,也斷然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而剛剛,他的師傅清鴻道君将他的生日禮物送了過來,連着黎暗軒的。這已經很直白地說明了一個事實:他不會來了!
黎梵音心中難掩失望!
明明爹爹送了他最喜歡的禮物,可是他卻覺得心裏悶悶的,很不開心。因此便一個人來到了離他的清風閣有着些許距離的淩風漓泉邊散心。
黎梵音心情不好,感覺煩悶的時候,就想一個人靜靜。但是,他知道若是呆在自己的清風閣,不說師傅師兄,定然還有其他人來。越是多的人祝福,他心裏倒是越是失落
索性他便躲在了這裏,心不在焉的神游天外。卻沒料到,還是清靜不了。不由得心裏有些微惱。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莫名地笑了笑,竟是帶着幾分輕浮之意。也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樣矜持,居然一反常态地肆意歡笑。
見狀,黎梵音皺了皺眉頭。不欲再與這女子糾纏,轉身便準備要離開這裏。
“青岩君黎暗軒可是你的父親?”那女子嬌嬈的聲音細細地自他的身後傳來。
黎梵音轉身冷冽地審視了她一眼,眸子中多了幾許沉思,沉吟半饷,方才道:“你到底是誰?”
“呵呵……那便要問問你的父親了!”那女子別有深意的說,只是笑意未達眼底,反倒是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兒。
“與我父親何幹?”黎梵音質問道。“你莫要胡攪蠻纏!”
“哦?是嗎?那你父親可曾提起過你的母親?”女子看着黎梵音的臉上已經染上了幾分愠色。卻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黎梵音這次眼底徹底地染上了幾分寒意:“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呵,是不是告訴你,你母親早亡?”
說着,她像是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嗤笑道:“也是,那個賤人做了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天理難容,自然是遭報應了!哈哈哈……早亡了,早亡了好啊!”
“你簡直該死!”黎梵音怒道,聲落,指尖便應聲飛快地流竄出了幾道由靈力凝成的飛劍,帶着禀寒的殺氣,
向着那女子的方向射去。
“哼!也不過如此!”那女子神色懶懶的,帶着幾分傲然,躲也不躲。似是毫不費力的揮了揮手,那幾道淩厲的靈力便輕飄飄地消散了。
她望着黎梵音的眼底多了些許難懂的意味兒,但是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你恨我?”黎梵音篤定道。
“不錯!我恨你,我恨那個賤人,我更恨那個薄情寡義的黎暗軒!你們通通該死!”女子的面容猙獰,神色瘋狂。
不待黎梵音開口,她又繼續道:“好,你不知道,那我今天便告訴你,讓你好好看清你那個所謂慈父的真面目!”
聽到這裏,不知為何,黎梵音的心底突然間浮現出了幾許不詳的感覺。似乎是有一種本能的直覺在告訴他,不要再聽下去。
他幾乎脫口而出:“你不要再說了,我才不會相信你!”
“你是在害怕嗎?呵呵,我偏要說!”
随即便看着他說道:“你以為你父親是個完美的父親,可是實際上,你的父親根本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當初本已與我約定終身,并且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婚約在身!而我當時也已經有孕在身,就等着他閉關出來便成婚!誰曾想,他一出關便進入了那萬籁雪原!在靈境中歷劫時,遇見了你的母親,還生下了你!背棄了我們的諾言,背叛了我,更是抛棄了我們母子!他就是一個小人,你的母親就是一個偷走了我丈夫的賤人,害得我們母子半生漂泊!”
“不,你說謊!爹爹怎麽會是這樣的人?他明明說他自始至終只愛我母親一人!”黎梵音初聞那樣一個真相,怎麽肯相信。忍不住反駁道:“你又是誰?以為這樣就能夠離間我們父子感情嗎?”
“哈哈哈……我是誰?我是誰?你怎麽不去問問你的好爹爹?”女子臉上滿是癫狂,一邊笑,一邊卻流着淚,眼中是凄然無比的怨恨,“我是你爹爹的表妹,他的青梅竹馬,他的未婚妻,他曾經發誓要迎娶的人!曾經他也說他只愛我,可是他最終卻負了我,是他負了我!”
女子滿懷怨恨的聲音中帶着濃濃的凄然寂寥,如同瘋了一般,一邊倒退着,一邊喃喃自語:“他是一個僞君子,他薄情寡義……”
“不,怎麽可能?爹爹不是這樣的人!”黎梵音胸口劇烈的起伏着,步履有些蹒跚,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幾欲摔倒。
眼中也是一陣陣失神。“爹爹怎麽會,怎麽會……”
而陷入了怔滞的他,思緒有些混亂,已經不去在意那女子的形跡。自是不曾發現,方才還一副癫狂苦楚姿态,為愛瘋狂的女子,這會兒哪裏還有方才的失态。倒是悄無聲息的化作了一團黑霧,離開前,看着留在原地神色恍惚的人,鮮紅的唇微微上揚,挂着一絲詭異的微笑……
“不可能的,怎麽會,怎麽會呢?”黎梵音到底是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現實。可能是曾經太美,以至于這樣的一個結果,造成的落差沖擊太過于猛烈,讓黎梵音一下子心神俱傷。
若不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理智尚存,他怕是已然癫狂。
“不行,我要問個清楚……”他說着,搖搖晃晃的,便要回青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