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亂了
在無涯不知道的時候,子木和宮凜邪之間暗潮湧動,私底下偷偷的暗自較勁。
也或許無涯知道,只是當成了小孩子之間的鬥氣。由此放任他們去了,沒有搭理。
到底是異魔界,黑夜也與凡間不同。沒有那種夜間的涼意。而白天更是沒有那種灼熱感。
他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個烏黑的,蝶翅一樣的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宮凜邪則看着無涯的側臉在暗暗的出神。
“哼!不要臉!”子木憤憤不滿的低聲罵了一句。擡眼瞥了某個臉上表情“蕩,漾”的女人,越看越不爽,“涯涯應該會讨厭她的吧!一個女孩子,竟然那麽色!”
這一會兒,因為都在走神,他們彼此都未曾注意到周圍的一切。一簇藍色的火焰,突然間迎面襲來,因為速度太快,又太過于突然,無涯怔了一瞬,沒有反應過來。那氣勢洶洶的火焰,眼看着便又鋪面而來。
少年也是一下子呆住了,竟然也忘記了躲開。而這時,宮凜邪卻是認出了,這是枯木的寂滅之火。
眸子驟縮了一瞬,便瞬間反應過來。行如鬼魅般的迅速擡腳。一腳将少年踢到了安全地帶,然而另外一只手臂卻極有侵略性的勾住了無涯的腰,飛身落到了旁邊。
那火焰這一刻恰好剛剛落到他們方才站着的地上,便見地上的一切生機便瞬間就被剝奪,
而寂滅之火所到之處,更是一片死寂,寸草不生。然而宮凜邪看到這裏卻皺了皺眉頭,“枯木是自己的幾大護法之一,他的寂滅之火威力不應該只有這麽點的。到底是怎麽了?”看着地上那漸漸潰散的火焰,宮凜邪陷入了沉思,腦海中劃過一絲疑慮。
“哼!暴露了吧!死女人!”
宮凜邪正想着,身邊突然間響起來了一道幸災樂禍的打趣。
少年跑到無涯身邊,一邊使勁兒的掰開宮凜邪緊緊勾着無涯腰的手,一邊氣呼呼的告狀:“涯涯,這次你可是親眼所見,她根本就有修為,卻隐藏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一看就是沖着涯涯你的美貌來的,目的不純!哼!”
無涯面無表情的擡手揮掉了方才還是“小鳥依人”姿态的某個女人,這一刻變得“豪邁又霸氣”的勾着自己的腰不放的手。
宮凜邪回過神來,便見無涯面上雖然還是沒有什麽表情,看着自己的眼中卻帶有幾分深意。頓時心虛了幾分,氣勢一下子便弱了下來。
無涯揚了揚下巴:“你是到底誰?”
宮凜邪垂下眸子,多情的桃花眼溜溜的轉了一圈之後,突然擡起了頭。處于被動的弱勢狀态一變,眨着眼,眼神中帶着濃濃的控訴和委屈,仿佛是被冤枉了的小媳婦一樣,不滿的說:“我剛才可是不顧一切的救了你哎!即使是冒着被你發現的危險,你怎麽能夠始亂終棄,過河拆橋?”
簫子木:“好像是這樣!”
“再一個,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沒有修為。住在這裏,沒有修為,那就是死路一條!我只是反應比較快,修為比起涯涯你,其實還是差遠了,所以你要好好保護我!”他說的真誠無比。
說完,在子木的目瞪口呆中,把自己那個比無涯高出一個頭的個頭硬生生的擠進了無涯的懷裏。頭靠在了無涯的肩上,一副“我很嬌弱的”的模樣。
少年當場簡直就想要罵一聲,簡直日了狗了!
“還是不想承認嗎?那我便要看看,你能夠僞裝到幾時?”
無涯腦海中恍然浮現出幾年前和那個人在河邊放燈,所見到的那一對愛侶。其中的那個“女子”遮袖掩笑,“羞澀無比”的神情。總感覺哪裏存在什麽聯系。
無涯沒有動,也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微微垂眸,瞥見那明明高出自己一個頭,卻硬生生的要扮嬌小的某人的烏黑發髻,若有所思。
少年看着無涯沒有“拒絕”,以為他是默認了,趁着宮凜邪還在那裏裝的間隙,沖過來,一下子把他撞了出去,小小的身體趁機自己擠進無涯的懷裏,抱住了無涯的腰,仿佛示威似的沖着一旁鐵青着臉的宮凜邪嚷嚷:“哼!你想的倒美!涯涯只會保護我!你長得又沒有涯涯好看,兇殘的就像是一朵霸王花似的,還用得着保護哦?”
宮凜邪:“……”
他聞言不生氣,反而突然勾唇一笑,邪氣十足,“那我既然這麽兇殘,便由我保護涯涯好了!”說完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眼神越發的危險,直直的盯着少年勾着無涯肩膀的手:“至于你嘛,可以滾開了!”
簫子木:“哼!媽蛋的,居然還敢威脅起我來了!真是太沒大沒小了!”他轉眼便對着無涯,指着宮凜邪臉不紅心不跳的告狀:“涯涯,他威脅我!你要給我報仇!”
無涯淡淡的瞥了一眼:“哦!”
少年聞言委屈了。
“乖!那你便威脅回去好了!”
宮凜邪:“……”
少年的臉上的失落委屈瞬間一掃而光,得意的揚起了小下巴。“哼!死女人,你才滾!”
那道藍色的火焰詭異無比,這個地方是不能夠待了,必須盡快離開。
而無涯沒有再往下問,并不代表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也并不代表他不懷疑。他知道,一切的東西,在最後都必将露出它的真面目而已。況且在一開始,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恰恰是最好的方式而已。而不知情的少年,一路上在無涯耳邊不停的說着那個危險的“女人”的壞話。
走在後面的宮凜邪原本就因為無涯已經起疑而有些心煩,心不在焉的。這一會兒,聽着少年的那些“诋毀”自己英明形象的話,簡直就恨得牙癢癢,“這個死小鬼,怎麽越看越礙眼呢?”
冥冥之中,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化為灰燼的火焰,暗暗想着,晚上再回來看看吧!
入夜,見無涯入定,少年閉上了眼睛。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只是,方才還閉着眼睛的無涯,突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人離開的方向。掩住了內心那一瞬間的複雜情緒,閉上眼睛,又變成了無波無瀾。
一個穿着猩紅色長袍,外貌妖冶的男子,出現在了白天被寂滅之火灼燒過的地方。瞬息卻又消失在了原地。
尋着氣息,那男子走到了一個山洞外。他頓了頓,而後慵懶而又漫不經心的擡腳向裏面走着。沒走幾步,卻瞬間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凝滞和裏面人緊張的情緒。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和趣味,他腳下未停,不斷地向着裏面逼近。他感覺到了裏面人那流露出的殺意,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只是,憑着呼吸間,不穩的氣息,他篤定那人已經受了重傷,此刻不過是在聲張作勢而已。
勾唇一笑,又進了一步,他已經看見了那裏面的人,而裏面的人也看見了他。只是,他眼中卻不見往日的尊敬,反而是驚懼以及恨意。
“枯木?”他喚了聲,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正悄悄地改變着。
“陛下……”那人似往日一般,低頭跪下,卻在垂下眸子的一瞬間,手中燃起了一簇藍色火焰,疾速的向着宮凜邪襲來。
對于別人來說,兇名赫赫的寂滅之火,宮凜邪只是揮了揮袖子,便輕飄飄地将那團火焰揮開了,完全不放在眼裏。
“枯木,你好大的膽子!”宮凜邪淺淺一笑,眼神幽冷無比,直直的看了枯木一眼。
見自己的寂滅無法傷到宮凜邪分毫,枯木眼中劃過一絲絕望,卻又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拼死一搏,準備再次出招。
可是宮凜邪卻不會再給他留任何機會。一把捏住了枯木的脖子,将他提了起來,“本座記得,往日裏可是待你不薄,你便是這樣回報本座的?嗯?”說到最後,已是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宮凜邪看似邪魅不羁,實際上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陛……下,是您……是……”枯木氣息紊亂,俊朗的臉漲得通紅,一口鮮血順着嘴角緩緩流下。
宮凜邪見狀,嫌惡地松開了手,将他扔在了地上,質問道:“本座怎麽了?”
“咳咳咳……”枯木跌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後,說道:“是您要殺…殺………呃……”他一句話未說完,眼睛便瞪得老大,直直的倒在了地上。一陣極淡的黑霧,自他的四肢飄逸了出來。極淡,可是宮凜邪還是發現了。
這突發的狀況,第一次讓宮凜邪有些措手不及。
而剛剛倒地,枯木的屍體不過頃刻,便慢慢地開始糜爛,最後化作了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他到底想要說什麽?”宮凜邪沉思片刻,似乎已是了然于胸。面上卻一派沉重,“不過月餘,看來還是出事了!”他出了山洞,擡手毀滅了那個地方。然後換掉了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