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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子木離開

“你怎麽了?”

耳邊傳來一道清冷寡淡的聲音,正在發呆的子木,被突然間出聲的無涯吓了一跳。回過頭看着無涯,他的眼神飄有些忽不定,有意無意的低下頭,玩着自己的手指:“沒怎麽啊?”

“真的沒怎麽?”

無涯看着明顯心不在焉的少年,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直直的盯着少年。

子木被無涯那幽幽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讪讪的笑了笑:“呵呵……涯涯,你看我幹嘛啊?難道是現在才發現我比較可愛,比較乖?”

無涯頓了頓,沒有說什麽,轉身一聲不吭的準備走。

子木慌了,以為無涯生氣了,連忙起身死死的拽住無涯的袖子,哭喪着臉說:“涯涯你別生氣啊!我說還不行嘛!”

無涯停了下來,看着他,視意他說。

“說吧!”

“我……”少年臉上一陣陣的糾結,“我要回家了!”

“回家?”無涯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了一種迷茫,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是啊!”子木說,“我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而我的家人也一直都沒有聯系過我,只是這幾天他們突然就……”少年看着無涯好像是不高興,聲音滿滿地低了下去。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來了鳳凰一族的信物,鳳凰羽。

晶瑩剔透的鳳凰羽只是小小的一枚,被一根紅繩穿過,挂在他的脖子上。此刻,他手裏捏着那只鳳凰羽,陽光照射在上面,耀耀發光,指間漏出來了一些細碎的璀璨光芒。

少年擡起頭怯怯的看着無涯,那平時裏狡黠的眸子,這一刻有些暗淡無光。

無涯見狀,安撫性的伸手撫上了少年乖順柔軟的發頂,摸了摸。許久,嘆了口氣道:“那便回去吧!”

“可是……”少年看着無涯,不知道怎樣去說。

無涯知道少年糾結着的是什麽,“你不用擔心我!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而你這麽久未曾回家,你的家人該要擔心了!”

自從初見,無涯便一直将這個天性單純的少年當成一個不懂事的小弟弟一樣對待。而他也一直帶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就像是……

他垂下眸子,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也不知道當年自己離開之後,那個總是粘人的小家夥好不好?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瞬的愧疚,不過,有師傅在,怕是會照顧好他的吧!

聽着無涯的話,少年怔了一瞬,已經好久沒有想去的人,突然間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明明只是一張俊朗謙恭的臉,平時也寵他寵的沒天沒地。可是,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那張小臉上的表情變化卻是極為的精彩。

哎,外人都以為那是一個謙謙公子,溫柔體貼,還特別寵他。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背地裏,根本就是一只搖着大尾巴的狼哎!現在每次想起那人習慣性的帶着幾分深意的挑眉動作,他都下意識的想要逃跑。哎,想着這個,只感覺一陣陣心累,他緩緩吐出來了一口濁氣。只是這一次……

“那好吧!可是你一定要好好的,特別是不許相信那個壞女人!”少年臨走了,還心裏有些憤憤的,記着宮凜邪那天踹自己的那一腳。

“好!”無涯有些哭笑不得。

在看着少年因為心裏的不爽,精致的小臉硬生生的擠出了,只有在微笑時才會出現的小酒窩之時,随手将一只小小的镯子戴到了少年的手上。手镯镯身镂空設置,整體設計簡單,卻精致,大氣,上面只有兩個小小的鈴铛。

“這是什麽?”少年好奇的擡手搖了搖,鈴铛便立即發出來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是我年少時候戴過的!”

“哦?這樣啊!”少年眨了眨眼睛,認真的說:“這可以算是涯涯給我的定情信物嗎?”

無涯:“……”

無涯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就是一個小孩子的玩物,我只看着它挺襯你的!”

簫子木:“……”哎哎……不帶這樣的啊?我已經成年了好嗎?

“一路順風!”像是鼓勵一樣,他擡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說完,無涯默默的轉身向前走去,留下少年一個人待在原地。

“家人啊……家人……都有家人,可是我的家人在哪裏呢?”無涯想着,清澈的眼中是一陣陣失神,離開的背影帶着幾分蕭瑟,幾乎是落荒而逃。

沒有人知道,他,什麽都不怕,卻唯怕離別,因為如今已經沒有人可以牽挂。所以每一次讓他放在心上的人,突然間又離開時,對他而言就像是一道已經愈合了的傷口,又被生生的撕裂……

而宮凜邪也是第一次展現出來了,對那個礙眼的小鬼的寬容和大度。因而在看見無涯單獨和少年在一起說話時,藏在樹叢中沒有出來。

少年看見無涯走遠了,低頭撫摸着手腕上還帶着幾分涼意的镯子,心裏酸酸的。其實他知道,無涯一直待他很好,只不過話少而已。

何其有幸,在家之外的地方,遇見了一個不曾算計他,還真心待他的人?當時離開,是因為被自己所認為的親人利用,算計而心寒。可是卻在途中遇上了無涯。明明無親無故,卻一路默默的照顧着他。相比起來,那些所謂的親戚,那個讓他景仰的哥哥,他的姑姑,倒反而還不如無涯這個陌生人。

“叮……”他輕輕撥弄了一下鈴铛,那兩顆可愛的小鈴铛撞擊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子木的心裏沒緣由的沁出了絲絲帶着甜味的暖意,無意識的勾起了唇角。

“喂!你可是要走了?”身後一道平靜中也難掩心悅的聲音突兀的在身後響起。少年方才的好心情霎時間被破壞了,轉過身沒好氣的說:“死女人,我離不離開關你什麽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哼!你再怎麽裝純良也掩蓋不了你那一肚子壞水兒!我告訴你,涯涯是我媳婦兒!你不準打他的主意!”

第一次被虛張聲勢的威脅,宮凜邪也不生氣,心想,“反正也是要離開的了,本座就大發善心一次,暫且容忍你這個小鬼一下下好了。”想着,臉上的表情更加愉悅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簫子木的手腕上,帶着幾分他都沒有發現的酸意:“涯涯給你了一個什麽東西?”

子木見狀,就像是防賊似的,迅速的将镯子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裏,“管我?哼!又不是給你的!”

宮凜邪:“……”要不要這樣啊?

妖嬈的臉上,那份愉悅消失了,臉色明眼可見的黑了下去,咬牙切齒的罵了句:“這個死小鬼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讨厭!”

初次進入這裏時,無涯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和喜歡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的少年待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仿佛是習慣了一般。空氣突然間安靜了下來,果真是有些不适呢?感覺時間一下子就如同被定格了一樣,慢得令人有些煩躁不安。

而無涯并沒有走遠,只是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周邊走走。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宮凜邪一個人過來了,他才反應過來,少年已經走了。

宮凜邪以為他心情不好,便也沒有打擾他,只是跟在他的身後走着。

無涯突然間腳下停頓了下來,當時意外來到這裏時,他以為這裏只是一處歷練的靈境。而後才後知後覺的知曉,這裏是妖魔界。而當時天空中的那道線,是其與人間的界門。一般并不輕易打開,除了有魔王的允許除外。

其實不然,之所以魔王才能夠打開,是因為打開界門需要強悍的實力和雄厚的魔力或者靈力為媒介。由此界門并不是時常開放。像是上一次自他進來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界門打開過。

“子木能夠收到家人的傳書,莫不是那界門又開了?”想到此,無涯平定的心底掀起來了巨大的波瀾,某些堅定不移的信念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動搖了。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麽想要回家,想要再次見見那個人。從小到大,沒有一次分離,是這樣長的時間。只是,他實在是怕,怕那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果……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出當年的那一幕,方才剛剛湧起來的些許希翼和勇氣,瞬間又被擊的潰不成兵……

他幽幽吐出一口氣,眼底難掩苦澀。有時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啊……

接到那個人病了的消息之後,雖然心裏有點小別扭,可是簫子木還是風風火火的趕了回去 。

在禦空飛行了好幾天之後,他才到了人間的入口處時。似有所感,他停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自言自語了一句:“涯涯,你一定要好好的!”

而回到鳳凰之後,又已經是幾日後了。他第一個見到了自己的族長爹爹。

見着他回來了,平日裏嚴肅無比的中年人,一下子化身成為了唠叨個不停的小老頭,圍着他團團轉個不停。

“呦!還知道回來!不是在你姑姑那裏待的好好的?怎麽一出去瘋就忘記了回家,嗯?”族長板着臉,明明剛剛圍着他轉圈圈檢查的時候,臉上還帶着擔憂和喜悅呢。

“嗯!回來了!我真的錯了嘛!我好想爹爹啊!”他親昵的環住了族長的腰撒嬌,知道自己的确一聲不吭的離開家幾年不對,便一副極為乖巧的樣子,低頭挨訓。

只是這幅乖覺沒有維持多久便擡起了頭問到:“堂哥不是病了嗎?人呢?”他是急得現在就想要去看看。

“嗯……這個嘛……”族長收起來了方才的表情,神情間有些怪異,說話也有些支支吾吾的,“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子木是個極為實誠的孩子,還以為真的是那樣。因為擔心自家堂哥的“病”,并沒有深究,便轉身快速的向着其房間走去。

族長看着子木的背影掩飾性的咳了幾聲,有些心虛的用手遮住了臉,嘆道:“這個傻孩子!”

簫子木在簫式洛的門外敲了許久,也沒有見人來開門。便試探性的徑直推了推,沒想到門竟然咯吱一聲開了。

他走了進去,猶記得幾年前,未離開時,自家堂兄的房間設計是比較大氣的。可是眼前這挂着層層紗帳的屋子,一再的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伸手撥開了眼前層層疊疊,大概有六七層的紗帳帷幔,他才進入內室。只見半透明的床簾中,好像是隐隐約約的能夠看見,床上躺着一個人。

不疑有他,他像從前一樣,伸手便扯開了眼前的最後一道“屏障”,試探性的叫了聲:“洛哥哥……你在嗎?你的病……”

視線下移,接下來的話還未曾說出口,便被眼前的一幕堵在了嗓子眼上。他瞪大了眼睛,只感覺頭皮發麻,身體一下子僵住了,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下子,炸了……

只見眼前的人身上未着絲縷,只是在下半身披着幾層薄紗,俯身趴着那裏。還一副慵懶的神情,聽見聲音,正側過臉來看着他。明明是男子,這一刻,卻魅惑的比女子還要勾人。

“嗯?木木……”低啞中帶着幾分調笑的聲音,此刻也變得性感多情。

少年突然臉頰就開始發燙,嗓子也幹澀無比。一臉的震驚,“他那個謙謙君子一樣的堂兄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這樣的……”他簡直無法形容眼前這極富有沖擊力的一幕。

只覺得他的堂哥眼神裏都帶着勾子,讓他的身體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待反應過來,他轉身就想要跑,可誰知,剛剛跑到門口,方才還打開着的門,突然間“啪……”的一聲,竟然又自己閉上了。任他怎樣使力都再也打不開了。

“木木,你還想要跑到哪裏去呢?嗯?”一道聽着輕飄飄的,實際帶着幾分傷心和不滿的質問,在身後響起。聲落一道薄紗像是一簇有生命的秀發,纏着他腰,直直的向着他逃離的那個方向又拖了回去。

“不——”他哭喪着臉,眼中帶着慌亂,堂哥這次難道是真生氣了,動真格的了嗎?

“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床上的青年緊緊的勾着少年的腰,低頭在他的耳際低語,伴随着一聲幽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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