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見
故此,孟清塵便趁機接住了黎梵音,和逐墨一起緩緩後退。
而沒了顧慮的輕鴻道君,一下子便扭轉了局勢,将雲桀摩逼得節節敗退。
孟清塵和逐墨趁機帶着黎梵音順利的抽身而退。瞥見這一幕的雲桀摩卻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竟然喪心病狂的對着身邊的弟子大開殺戒,不少天蟄的弟子被殺,然後如同養分一樣被其吸收了。他似乎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截殺黎梵音。
吸收了那些弟子的修為,霎時間,他便一下子又強盛了幾分。只不過,比起雲虛衍還是差了太多,況且這些年一直被雲虛衍當成蜇氣的吸納容器使用。
而輕鴻道君同樣是天之驕子,假以時日,比起黎暗軒也是分毫不差。故此,已經勝了雲桀摩幾分。只是,他已經和黎梵音即将完成換血,體內現如今已經快被那蜇氣所侵占,這一刻也不過是強弓之弩。
怪便只怪當初目空一切的他,選擇了這世間最潔的無塵道。
無塵無塵,若心上生塵,便也道滅……
孟清塵和逐墨帶着黎梵音一路禦劍飛往鳳凰,在離天蟄越來越遠,禦空而行時。在高空之中去看,那已經模糊至看不清的天蟄,竟然就如同一顆巨大的,烏黑的骷髅一樣,被霧一樣的死氣所纏繞着……
或許是似有所感,已經陷入昏迷,閉着眼睛的梵音,緊緊皺着眉頭,口中卻呢喃着“師傅……不要……”神情莫名的悲苦,難以名狀。
“音音,你在說什麽?”逐墨側耳在梵音的耳邊傾聽,卻什麽也沒有聽見。
便深色複雜地擡起手,撫平了他眉宇間的褶皺,雖然知道他聽不見,卻還是在他的耳邊仿佛叮囑一般的自言自語道:“這次回來,便不準再走了,聽見了沒有?”
言罷,轉眼看着腳下方迅速略過的山川河流,問道:“還要多久?”
“快了!”孟清塵臉上極為凝重,似乎是想着什麽。
看出孟清塵不想說話,逐墨也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事,也無意去打擾。
只是視線轉眼又落到了孟清塵懷中的少年臉上,卻滿臉錯愕的看見方才還幹淨清爽的臉上,沒一會兒已經被水跡所打濕,那一對兒纖長卷翹的睫毛,如同沾上了朝露的花朵,多了幾分孩子氣。
便不由得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師傅一樣,不顧一切的護着你,你會不會也為我哭呢?”
孟清塵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聞言只是默不作聲地擡手撫去了他臉上的水跡。
而在鳳凰,自那天回來之後,簫子木便發現,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堂哥不見了!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自家父親叫堂哥去議事,他便準備出去玩會兒。
打眼向四周看看,發現沒有人。他那張娃娃臉上一臉的喜悅,泛起了兩個小酒窩,樂滋滋地想:“堂哥不在,真好哎!”
“準備去哪?嗯?”伴随着溫柔到讓簫子木有些起雞皮疙瘩的是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手,神出鬼沒的自身後揪住了他的衣襟。
簫子木聞言,頓時臉上歡快的小表情就是一垮,轉過頭來:“哈哈!哪有呀!”
只是那有些飄忽的小眼神可信度并不高。
“喔?是嗎?”簫式洛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心道:“真是不省心的小家夥,看來得好好懲罰一下才好!”
想着,就準備抓着小壞蛋回房間。卻突然間聽見門外弟子來報,有兩個人帶着一個行動不便的人,求見少族長。
“病人?”簫式洛眼中劃過一絲疑惑,随即想到了什麽,面色冷然的說道:“趕出去,就說少族長不在!”
“是!”那弟子聞言便準備離開。
接着就要帶着簫子木往房間裏走。若是說方才還存在着逗弄的心思,那麽現在就是認真了。隐隐之中還透露出一種焦慮。
“等等……”簫子木突然間叫住了那個弟子問道:“有沒有說是誰?”
“與你無關!”簫式洛想也不想的便脫口而出。
見少年一下子愣愣的看着自己,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過于嚴厲了。便不由得放軟了語氣哄道:“定然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你不是一直說悶嗎?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玩!乖!”
簫式洛前後的态度變化有些大,讓簫子木不得不多想。
定定的看着簫式洛片刻後,看着簫式洛眨了眨眼睛,仿佛商量一樣的說道:“我只是問問是誰而已!”
少年平時雖然好說話,但是這一會兒執拗起來,卻也是倔強的要命。不過,若不是簫式洛這樣的神色不對勁兒,有些古怪,他也不會這樣。
那弟子看着簫式洛陰沉沉的臉,又看着簫子木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一時間有些猶豫不決,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呀!”簫子木有些不耐。
“簫子木!”簫式洛喊到。
這是簫式洛第一次用這樣的嚴厲的語氣和少年氣沖沖的說話:“你是不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簫式洛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總有些心緒不寧,下意識的阻止着少年。
看着被自己訓斥了之後的少年,霎時間紅了眼眶。又忍不住開始心疼了起來,便不由得放軟了語氣哄到:“子木,你乖乖的,好不好?”語氣近乎祈求。
簫子木臉上有些生氣,還有些委屈,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憤憤道:“你總是這樣兇我!”
“以後再也不這樣兇你了,我保證!”簫式洛保證道。
少年臉上帶着幾分猶豫似乎是有些被說動了,難以抉擇。
而在這時,門外等不及的孟清塵和逐墨卻已經找到這裏來了。
剛剛強行闖進來的他們,便被幾個弟子團團圍住。而看見他們的簫式洛,臉上也冷了幾分。
“誰是鳳凰嫡系子弟?”逐墨問道。
見身後兩個在場的主人都沒有出聲,其他弟子就更不敢妄言。彼此之間一時劍拔弩張,氣氛緊張,新的一輪大戰眼見着又要開始。
方才簫子木只是隐隐約約見那個桃花眼的紅袍男子身邊站着都那一位穿着藍袍的弟子抱着一個人,而那個人的身形好像是有些熟悉,在哪裏見過。便一時沒有出聲,想要看清楚他是誰。
正巧,他們似乎也發現了周圍弟子對待簫子木和簫式洛隐隐中透露着尊敬。
便轉了過來,面向他們道:“敢問二位可是簫氏嫡系子弟?”
而看見他懷裏抱着的人的那張臉的那一瞬間,簫子木突然反應過來了。因為過于激動,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那,那不是涯涯嗎?”
他無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上面的鈴铛當當作響,他才再次确定道,“那的确是涯涯!”
愣了愣,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跑到了孟清塵的身邊。只是,看着逼閉着眼睛的那個人,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驚恐無比的問道:“他,他怎麽了?”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在抖。
簫式洛看着簫子木過去了,有些氣急敗壞,卻還是眼含防備的走到簫子木身邊,漸漸的盯着孟清塵和逐墨,幾瞬之後,又将目光移到了孟清塵懷裏抱着的人身上上下審視着,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暗暗思考着什麽。
“蜇氣入體,也可以說是種了一種毒!”孟清塵臉色不太好的說道。
聞言,簫子木倒是莫名的松了口氣。看着孟清塵:“你的意思是,我能救?”
“只有你能救!”孟清塵篤定道。
外面幾個人的對話,黎梵音并沒有聽見分毫。
只不過,在黎梵音的夢中,卻是出現了一道白光,光中是一扇門,而門的兩側則是萦繞着氤氲翻騰的白霧。
“音音,我要走了……”輕鴻站在門邊,微笑着回頭對着他說。
“不……師傅!”已經昏迷了的黎梵音突然間驚呼一聲,嗖地一下坐了起來。
猛的驚了身邊的幾個人。
本來簫子木已經準備好實施鳳凰一族的秘術救黎梵音了。可是,簫式洛卻不同意,任憑他怎樣軟磨硬泡都不行。最後實在是不行,他便提議必須由他來救,這才商定好。本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可是黎梵音卻突然間醒了。
看着身邊的人,他幾乎是哀求:“我們快回去,去看看師傅,師傅……”
“可是你……”孟清塵面露不忍。
“我還好,再晚一步,就遲了,師兄,求求你……”
眼看着身邊的人似乎都不為所動,他決然道:“我要看着師傅好好的,不然我寧願就這樣死去!”
看着他這樣,孟清塵無奈,最後只能夠帶着他回天蟄。只是,中途簫式洛卻和簫子木因為意見産生了分歧而再次吵了一架。
簫式洛不同意去,可是簫子木硬要跟着。
簫式洛火了:“他對你就那麽重要嗎?”他也不知道自己看着簫子木對待那個人莫名的關切,溫順的态度為何就生出來了一把無厘頭的火。
簫子木:“我看你就是不想要救他!”
看着簫子木第一次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簫式洛心裏劃過一絲苦澀。卻沒有解釋,而是選擇了依舊嘴硬:“對,我就是不想要救他!”
簫子木極其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救他,我不怪你,你不救,我救!總行了吧”
說着便随着孟清塵和逐墨火速的向着天蟄而去。态度堅決,甚至是頭也不回。
留下失魂落魄的簫式洛一個人待在那裏獨自傷感。雖然多次想要暗暗的跟上去,心裏這一刻卻有些遲疑不定,微帶着幾分失落:“他是不是真的在乎那個人已經超過了我呢?”。
“難道子木一直喜歡的,是那個人?”這樣想着,他的心底又痛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