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偷襲
黎暗軒這一刻心如在烈火之中煎熬!進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況。
他知道傷勢過重的音音應該立即回師門救治,盡管他這一刻想要将眼前這個人徹底的抹殺。卻也只能夠暫時壓制住心中滔天的怒意。但是心急火燎的想要帶走梵音的他也是第一次産生了後悔,不應該将他的珍寶陷入這樣一種危險的境遇!
今日,注定是不能夠速戰速決,帶着音音全身而退了!他眯了眯眼,眼中劃過一絲決絕,擡手暗暗的掐出了隐秘的傳音古訣。
然後在儲物袋中拿出來了一張玉塌,小心翼翼的将黎梵音放在了上面,在給他蓋上了一層雪白的狐裘之後,方才緩緩地轉身,滿臉寒意的看着身後的雲虛衍。
張開五指,手中便出現了一把青銅古劍 。劍身上刻着繁複的遠古銘文,泛着古樸,滄桑,肅殺與寒意交織的氣息。
“你該死!”他淡淡的擡了擡眼皮。
泛着寒意的劍尖劃過堅硬的辎墨墓石地面,留下了一道道劃痕。而那并不顯眼的劃痕卻在黎暗軒離開一步後,“砰……”的一聲裂開了一條巨大的溝壑,随即那溝壑越來越大,硬是将原本的地面劈成了兩半。
他們周圍的時空也瞬時風雲突變,天漸漸的暗下來了。劇烈的風将他們的衣袍吹得嘩嘩作響。連原本一絲不茍的發髻的也有些淩亂。幾縷青絲拂過臉頰,黎暗軒眯了眯眼,突然間動了!
一時間,黎暗軒就仿佛化成了一刃人形利劍,周身萦繞着一股天青色的肅冷氣息,勢不可擋。而雲虛衍卻唇角虛虛的帶着笑意,看着有些漫不經心。似是無意識的感嘆了一句:“果然每一次見你,你都這麽的礙眼呢!”
眸底劃過一絲濃烈的嗜殺,他懶懶的揮了揮衣袖,指尖一劃,身前便出現了一團漆黑的濃霧。
本就昏暗下來的天地在這一刻突然被烏黑的濃霧所包圍。已經看不見誰是誰,卻能夠依稀感覺到那兩抹快到炫目的身影。黑霧之內時不時傾瀉出絲絲濃郁的靈力以及天青色的天地法則,亦或許是四處飄逸的濃郁蟄氣和魔氣。
本來遼闊的練武場這一刻被聲勢浩大的蜇氣和靈力震得支離破碎,盡數倒塌,只剩下一地高大建築的斷肢殘垣。
連原本意外在那裏的弟子們都難以幸免,死傷無數。滔天的灰塵仿佛是天然的墳土,在那些慘死的弟子身上臉上落了一層又一層,想要将他們掩埋。而新的灰塵還在随着那兩抹鬥得天昏地暗的人影不斷的産生……
唯有黎梵音躺着的那一方時空,安靜美好,仿佛一點都不受叨擾。
收到信息的輕鴻道君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
輕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停在半空中,如雪般不惹凡塵的衣衫,随風而動。而這裏卻是鋪天蓋地的灰塵,他,與這裏格格不入……
若是曾經,他不說踏足于這裏了,或許是連看一眼都不可能。
只是這一刻,看着那裏靜靜地躺着的那個人,他卻一下子慌了。打破了自己的所有規矩和底線,到底是人不同。
腳下未停的便向着那個人毫不猶豫地淩空飛去。
方才一收到黎暗軒急促的訊息時,他實際上已經在路上了。
只因梵音從來都沒有哪一次的離開讓他像這一次這樣的心緒不寧……
快要靠近那個人了,他一向波瀾不驚的心居然劇烈的狂跳了起來。
“音音應該只是睡着了吧!”他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說,但是眉宇間卻不自覺的帶上了濃烈的擔憂。
終于貼近,他才愕然發現,那個人一向淡紅色的薄唇是那樣無聲無息的蒼白,而他垂下的睫羽更是如同奄奄一息的蝶一樣,脆弱不堪。像是在發出最後無望而又悲傷的掙紮……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撫上了他的額頭,方才他有一瞬間的沖動,抖動的手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探探他的鼻息。臨末了,才突然改為了撫上他的額頭。
“不,他的音音應該只是睡着了……”
手下的觸感很涼,仿佛一塊寒玉,比他這個從小因為修煉無塵道而體寒的人還要涼上幾分。
他的心猛的就是一驚!緊緊皺起了眉頭,果不其然,手下一探,那人已經氣息極其微弱了。雖然黎暗軒已經提前封閉了他的心脈和丹田,但是那毒霧還是進去了。
未曾多想,他便伸出兩指,化靈氣為利刃,劃開了那已經面色有些透明的人的脈搏,而後劃開了自己的。
将那人扶起,又讓他盤膝坐好之後。他将自己割開的傷口與梵音的傷口對上,然後以靈氣為媒介,進行了換血……
那黑色濃霧并不是實體,而是以人體內千絲萬縷的小血管為通道,進入血液之中。并且一旦徹徹底底的進入心脈,被霧氣嗜心,那便真的沒有辦法了!如今情況危機,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黎梵音的臉色稍稍好轉了一點點,而輕鴻道君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那進入體內的霧氣就如同穿腸□□,一點點的腐蝕身心一樣,每到一處,輕鴻的體內便劇烈的疼痛着。不知不覺,額頭居然析出了一層薄汗。
他修的道,便決定了今天他和自己的徒兒只能夠活一個!
無塵道,天地歸一,而這濃霧是那千千萬萬死怨之氣所凝成的蜇氣,是世間最濁,最陰暗之物……與他的道是勢不兩立的存在,只存其一。
“既然注定我們今生無緣,那便讓我換一種方式留在你身邊吧!”
他恍恍惚惚的想。
這便是輕鴻的愛,沉默無言,只願化為你身前的那一抹迎接你的溫柔春風。
“師……師傅……快,快停下來!”黎梵音突然間清醒,睜開了眼睛。只是說出來了這幾個字便已經極為費勁,說的斷斷續續,氣喘籲籲的。
眼角卻有眼淚在不受控制的流下:“師傅,求求你,停下來……”
方才那霧氣一進入輕鴻的體內,便勢如破竹,只不過剛剛交換了一半,輕鴻的唇邊便已經有暗紅色的血液蜿蜒而下……
“不要……”黎梵音滿臉痛苦,搖着頭,想要強行撤開,卻被輕鴻道君強行制止着。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突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這一刻他突然間就釋然了,暗暗想着:“你為我哭了,所以,師傅在你的心裏,還是有一個地位的吧!”
突然,又是重重的噴湧出了一口血,染紅了他潔白若雪的衣衫。
他的手依舊不曾離開和梵音交接血液的腕部。只不過就着這樣的姿勢,将黎梵音擋在了身後,轉眼一臉警惕的看向身後。
“哈哈……想不到聲名赫赫的輕鴻道君也有這樣狼狽不堪的時候!果然是師徒情深呢?”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諷刺,仿佛是因為幹燥而硬生生從喉管之中擠出來的。讓人聽着也極為難受。
方才因為輕鴻道君分身乏術而被其自身後偷襲,這一刻氣息不穩,黎梵音嘴角也跟着流下了一抹殷紅的血。
而方才稍稍有所緩和的紅潤氣色,這一刻又明眼可見地消失了。喘息一聲都極為困難,額頭虛虛的搭在輕鴻道君的肩上,若不是那層衣衫之下的胸膛每隔一會兒還會有一個短暫的起伏,恐怕已經沒有人覺得他還活着。
而看着自己方才剛剛醒過來的徒兒,這一刻又再次生死不知,輕鴻心裏更不好受,甚至于是極怒。盡管,自身的生機在一點點的喪失,他卻還是提起全部的心力應對身後這個突然間出現的黑衣人。
那個人看起來身形枯瘦,明明不過中年,周身卻流露出一種暮氣沉沉的感覺。
似乎是有些熟悉……
輕鴻道君垂下眸子想了想,卻一時間還沒有想起那人是誰?
直到那個人帶着陰霾的笑容,親手解開了鬥篷,露出了自己那張蒼白幹枯的臉。輕鴻道君方才認出,那竟然是這天蟄的掌門,雲桀摩!
只是,這一刻的雲桀摩看起來和往日那副圓滑精明的模樣差了不止一點兩點。
他陰恻恻的笑着,一步步靠近:“既然來了我天蟄,那便不要走了!哈哈哈哈……”
輕鴻道君身形一下子緊繃了起來,若是以前,他根本就不會将這等無恥小人看在眼裏。只不過現在,他身上還搭着自家徒兒的性命,他不敢賭!
若是實在不行,那便玉石俱焚!他清冷的眼中劃過一絲暗芒。
而另外一邊,黎暗軒和雲虛衍打得難舍難分,依舊是誰也奈何不了誰。數次黎暗軒想要趁機抽身而去,但是雲虛衍卻行如鬼魅,着實難纏的緊。
只不過,在感覺到輕鴻道君到來之時,他方才松了口氣。這一是雲虛衍想要抽身,而黎暗軒則死死抵擋着,讓他無法離開。
雲虛衍又如何不知道黎暗軒打得什麽主意?“不過嘛……”他妖冶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邪氣的笑容,“天蟄之氣可是随随便便便能夠化解的?倒是你黎暗軒……今日便再也別想離開……”
看着黎暗軒,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過去的那一幕幕羞辱。想着,眼底一時間浮現出來了一抹猩紅……
随即便擡手開辟出來了一方時空,布下了上古殺陣,靜待着黎暗軒。
而時空之外,雲桀摩眼看着就要得手,千鈞一發之際,竟然是孟清塵和逐墨趕來了。及時的擋住了雲桀摩的一擊。
眼看着一擊未成,雲桀摩臉上一陣扭曲。手上的殺招也愈發的狠戾。
不過,作為“僞道”曾經的宿主,雲桀摩到底是比孟清塵和逐墨這兩個後來之輩要強上幾分。數次交鋒,他們也只能夠被動的阻擋。
而輕鴻道君自己也漸漸的力不從心,若說之前還有信心為徒兒祛除蜇氣,而現在卻因為自己已經受了重傷,而擔心無法完全的祛除。
便暗自傳音孟清塵:“清塵,等下我拖住雲桀摩,你和逐墨去鳳凰一族,請求他們出手相救!”
“師傅……”孟清塵知道自己的師傅這一刻情況也不容樂觀,有些為難。由此遲疑的一瞬,險些被那詭異的黑色火焰襲上。
輕鴻道君見狀,臉上出現了一瞬的焦急:“你師弟等不了了!”
說着便已經強行斷開了他們兩者之間的聯系。
他們的手腕上霎時便被殷紅的鮮血所染紅。但輕鴻道君卻首先封住了黎梵音的傷口,而後才顧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