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十一
臨睡前,周念打來電話,電話的內容很簡單,宋宇來找她複合了。
方遙腦子空白了兩秒,然後試探着問她,“你不會答應了吧?”
“怎麽可能!我現在對他哪還有半分情意。”
方遙定了心來,收拾着床上的被褥子,“那不就行了,你別理他不就成。”
“你就不好奇嗎?”
方遙好笑道,“我好奇什麽?”
“徐嘉依啊。”
方遙有些心煩的閉了閉眼睛,為什麽自己最近生活裏總是被這個女人的名字所包圍。
“我不好奇。”,她換了個手接電話,“還有,你能不能別總在我面前提她了,我跟她又不熟,過去不熟,現在更不熟,我幹嘛要打聽她的事。”
電話那頭的周念沒繞過彎來,懵懵懂懂的說,“你怎麽這麽激動,我不就随便問問,哎你真不好奇?”
“不好奇不好奇。”,她頓時間被她吵的頭疼,“你有話快說,我要睡覺了。”
“你不好奇,我倒是好奇,我還真挺想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麽搭上的,我就不信我抓不到她的小辮子!”
方遙把眼睛合上,敷衍她道,“那你好好打聽啊,我要睡覺了,拜拜拜拜。”,還沒聽到周念的回複,她就挂了電話。
剛挂了此女的電話,手機又嗡嗡作響。
是陳逸飛。
方遙心中有些意外,陳逸飛是她的大學學長。
當然了,她認識陳逸飛的原因,也是和程易軻有關。
他是唯一一個看穿方遙心思的人,方遙一直不明白為什麽陳逸飛有那麽厲害的洞察人的本領。
大學時候,她下了新聞課,跟在他身後,而他從來不會回答她這些問題。
直到有一天,他把方遙惹急了,方遙沖着他的背影大聲的罵了一句,“你有什麽得意的?”
他停了下來,方遙眼見奸計得逞, “你很會看懂別人的心思,你贏了。”
“不是我贏,是你不善僞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然,我的意思是程易軻也不例外。”,他插着口袋,毫無波瀾地說。
方遙又追上去,“你什麽意思啊!”
這回,他終于回頭,微微欠了欠身,“我的意思就是,程易軻,他知道,而且一清二楚。”
“你憑什麽…”
他輕笑,“方遙,你很聰明,你跟那些在背後追着他跑的女生不一樣,但是,你心太急。”
大學畢業那天,方遙孤單的戴着學位帽,穿着學士服站在x院的門口,父母遠在南方,同學剛剛也擁抱分別。
一時間,陪着她的也只有這草坪還有不遠處的核桃林。
夕陽下的餘晖顯得一切特別不真實,從不遠處走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方遙凝神看清,居然是陳逸飛,方遙曾幾何時,一直把陳逸飛當作令自己暗戀傳聞不胫而走的罪魁禍首。
“怎麽是你?”
他帶着不悅,“為什麽不是我?”
陳逸飛想了想,又說,“是不是得是另一個人,你才覺得順理成章。”
方遙搖頭,“你想多了。”
“但願如此,大老遠跑過來,卻被人嫌棄,這種感覺可不好受。”,他若有所思道。
“陳逸飛,你到底想幹嘛?”
他彎彎身子,仔細看她的神情,然後皺皺眉頭,“看你的樣子,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還沒等方遙說話,陳逸飛淺淺一笑,“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麽要把你的秘密告訴程易軻吧,你也一定想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為什麽這麽小人!”
方遙表面沒說話,心裏卻贊同。
“陳逸飛,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方遙看着陽光下自己的手指。
陳逸飛淡淡地笑,沒着急為自己辯解,擡起頭想了想,“什麽時候呢?我也不知道。”,他聳了聳肩膀,大概是我喜歡上你的那一瞬間吧。
“你看着他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種眼神,帶着恨,帶着不甘心,怎麽會不喜歡呢?”
方遙皺着眉頭,抿着嘴唇,“那,那你有沒有告訴他。”
“如果我說,你信不信,如果你不信,我說再多也…”
方遙無力地笑一下,“我信,只要你說,我就信。”
陳逸飛臉上浮現一種很奇怪的樣子,他的眉毛微挑,看着站在夕陽下的她,不比剛剛入學時候的青澀,現在的她身上多了一點頑強的東西,不再那麽輕易受傷。
“我沒有。”
“好。”,方遙堅定的點頭。
“你覺得你們有明天嗎?”,就在方遙與他擦身而過時,他問了這麽一句。
這句話好耳熟,好像周念也曾這麽問過她,說是問,還不如說是質問。
但是那時固執的她,并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句朋友對你友善的關心,然而她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是別人不加任何理解的拆散,又或者這是你們的認為,憑什麽強加到我身上。
別人的話,她并非聽不進去,而是把這些話束之高閣,她有必勝的決心,執拗的她總是這麽想着,看着吧,以後,一定有這麽一天,我會爬上去,把這些話從話簍子裏全翻出來,然後證明給所有人看,你們錯了。
我喜歡的人,我的愛情,我的碧空如洗,還輪不到別人的指指點點。
但現實提醒她錯了,而且錯的很直白,不留白的錯了。
程易軻确實,沒有給她留過一絲等候的機會。
方遙笑笑,對眼前的陳逸飛說,“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明天,但是我已經到這兒了。”
陳逸飛不服輸的追問,“如果,你遇見一個可以給你明天的人呢?”
方遙想了想,最後還是坦然的說,“我不知道啊。”,這不是敷衍,陳逸飛知道,方遙只要敷衍的時候一定能編造出好多好聽并且經得起推敲的話,可是這句話聽到他心裏卻是心頭一寒,好由衷的一句話,陳逸飛不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完全的輸了,他輸給方遙。
這麽多年過去,她身邊的人來來回回,電話删了又删,而只有陳逸飛好好的躺在她聯系人列表裏,不常出現,但是每次陳逸飛的電話一響,方遙不會擔心受挫地挂掉,而是心中安定的接過。
年齡大了,她已經習慣通過文字來解決,而并和人交流。
電話接通,對方的聲音如流水般緩緩躺來,“方遙?是方遙吧?”
方遙笑,“那不然還是誰?你…”
“我下禮拜結婚,希望你能來。”
方遙腦子短暫的空白,還沒從回憶裏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人居然都要結婚了。
她驚訝的說不出話,除了驚訝外更多的便是驚喜,沒想到那個當年她最擔心的秘密爆炸中心,就要結婚了,“真的?什麽時候的事?在哪裏?新娘是哪裏人?”
“你問這麽多,要我怎麽回答?”,他發出愉悅的笑聲,然後聲音沉沉的說,“你和程易軻遇到了吧。”
方遙輕聲嗯了一聲,他微微疑惑,“就嗯?你不準備告訴我,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嗎?”
“發展?沒有發展,就是那樣,師兄師妹。”,方遙躺在枕頭上,摸着懷裏的玩偶。
“我們這樣的師兄師妹嗎?”,聽他語氣就知道他并不相信。
方遙臨界在崩潰的邊緣,“你別問我了好不好,我實在是,”,她把玩偶扔到一邊,望着頭頂的水晶吊燈,“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
想了半天,她說道,“就這樣吧,我也沒勁折騰了,你在哪結婚,我一定到。”
“具體時間地點下周一我親自送到你單位,對了,師兄提醒你一句,千萬別後悔,人啊,做任何事情,再糟糕的也好,只要事後不後悔,怎麽作都是有道理的。”
然後,陳逸飛突然笑了,接着說,“不過,我沒你和程易軻能作,所以,退出。”
方遙聽的沒頭沒尾的,和他客套幾句就挂了,過了好久也沒睡着。
那句,千萬別後悔,就像個流浪貓一樣眼巴巴地盯着她。
她也很想和自己和解,她不是沒有這麽想過,這麽做過。
只是一旦與自己和解之後,一旦将程易軻這個名字從方遙的生命中如同橡皮擦一樣抹去後。
那種噬骨的痛便會重新席卷而來,甚至。比程易軻不愛她,還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