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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喂!這個女人有點不太對勁哎。”朱琳捏着叉子叉水果沙拉,給孟凡靜指了指笑得春意盎然的齊雨潇。

“嗯,傻笑着發呆好幾次了。”孟凡靜淺笑,“我也奇怪呢,明明是秋天來了。”

齊雨潇回過神來,把套餐裏最後的一點西藍花吃掉:“拜托你們,職場潛規則之一,不要說同事壞話你們不曉得嗎?”

“那不是不要背後說同事壞話嗎?”朱琳理直氣壯,“我們當面說的呀。”

齊雨潇又好笑又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翻什麽白眼呀,快老實交代!是不是交新男朋友了?”

“不告訴你。”她抿嘴一笑。

“那就是了!”朱琳哎呀了一聲,問,“是不是上次病房裏那個男人?”

齊雨潇沒想到朱琳一猜就中。

連孟凡靜都有些好奇:“你見過?”

“就是上次她受傷我跟顧曼曼去探病碰到的。”朱琳啧啧稱奇,跟孟凡靜飛了一下眉,“盤亮條順,一身高定,是個極品喲!”

“琳琳!”齊雨潇有點不好意思。

朱琳扳着指頭問:“姓啥名啥?家裏幾口人?屋裏幾畝地?是幹什麽的?啥時候暗度陳倉的?快快快,一一交代!”

齊雨潇笑着讨饒,只挑了個比較安全問題回答:“是做金融投資的,家裏幾口人我還真的不知道。”

“喲,金龜婿呢還是?”

孟凡靜意味深長地笑道:“恭喜呀!”

齊雨潇笑了笑,抽出紙巾擦嘴,“我還有點事,你們慢慢吃呀。”像是生怕他們不放人,說完一溜煙就跑進電梯。

不知怎麽想起那天後來發生的事情,齊雨潇的臉頰抑制不住地燒了起來。

她只記得當時按住了他四處放火的雙手,又羞又惱:“你能不能好好洗澡?”

“不是正在洗?”他面無表情,漫不經心地反問。

可是那雙眼睛的意味齊雨潇怎麽會看不懂?

“那你手不要亂動!”

他低沉的嗓音裏有着戲谑:“不動怎麽給你洗,嗯?”

她咬着牙努力忍耐,呼吸卻不受控制地重了起來。

他偏還要問:“怎麽這是?”

問也就問了,還非要貼在她耳邊問,齊雨潇真的是費了吃奶的力氣才克制住沒尖叫出來。

後來葉城連敷衍的話都不想說了,匆匆将兩個人身上的泡沫沖幹淨,抱着她出了浴室。

那個晚上,他們真是……

“停停!不要再想了!”

電梯鏡面裏的那個女人滿臉潮紅看着自己,齊雨潇拍拍胸口,等電梯門一開,做賊心虛地快速閃進了辦公室。

其實說起來生活并沒有太大改變,兩個人工作都很忙,也只有下班或者周末才能有點私人時間。

葉城最近很熱衷帶去她打高爾夫。齊雨潇的球技約等于無,他很耐心地從背後擁住她,調整揮杆的姿勢。有他的貼身指導,她的進步很快,慢慢也打出了興趣。兩個人常常一杆一杆打到果嶺,也不着急回來,看着夕陽西去,晚霞層層疊疊布滿天邊。

那天剛好是周末,她躺在他腿上,翻着雜志随口說了句:“明天不想打球了,好想騎馬啊。”

葉城看着電視,聽完新聞才說:“行啊,明天帶你去騎馬。”

第二天他們一早就開出了城,齊雨潇爬上後座睡覺,被葉城叫醒的時候,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葉城,“你帶我來草原?”

“不喜歡?”

“怎麽會!”

她自幼長在江南水鄉,慣看煙雨畫角,春深小苑,特別向往大漠草原這樣的廣闊天地。她原以為葉城至多帶她去個跑馬場消遣周末,沒想到他就會居然一車開到了大草原!

齊雨潇猛地抱住葉城,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我太喜歡了!”

這下到輪到葉城傻眼了。

他找了個開闊地帶停車,任她興奮地跳下車向草原深處跑去,自己也跟着下了車。

齊雨潇穿了雙單鞋,不算好走,此刻卻健步如飛。等跑到一個略高的山坡上,她被眼前的徹底震撼了。

只見腳下芳草軟綿綿随風搖曳,一路逶迤至天邊,遠遠近近皆是這青綠的毯子。極目處,隐隐數峰墨色小山,中間平坦開闊的地帶,一條白練柔柔從天邊蜿蜒而至,河水泛着陽光,光亮得叫人迷了眼睛。河邊有點點白色,時而集聚,時而又分散。

她興奮極了,拉着葉城:“快看!是羊群!”

“啊,那是什麽!是馬!啊!好漂亮的駿馬!”

齊雨潇高興得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到處跑來跑去。跑得累了,她看着這碧草連天的景致,随性躺在草地上。午後太陽正是烈的時候,明晃晃地挂在頭頂。她拿手遮臉,眯起眼睛,從指縫間望去,只見天空澄淨,一碧如洗,萬裏無雲。

葉城跟在她後面慢悠悠地走過來,蹲在她前面,陰影籠罩着她。齊雨潇睜開眼,笑盈盈地看他,語氣有說不出的滿足:“我從來沒見過草原,真是太美了。”

“夏天去□□更漂亮。”

“已經很好了。”她很滿足。

這草原一望無際,遠遠延至天邊,而長空萬裏,遙遙與大地相容。這如此廣袤的世界,使人的心胸也不得不為之一洗,又是悵然又是浩然。紅塵俗世的三千煩惱,早已被抛于腦後,湮滅無蹤。人在這天地之間,恰如蝼蟻般渺小,何苦汲汲營營,争名逐利。而這一生不過佛祖拈花一瞬,又哪裏容得下那麽多的恩怨糾葛,愛恨情仇?

葉城見齊雨潇神色有些恍然,說:“餓不餓?快起來,下午帶你騎馬。”

聽他這麽說她倒是一下子來精神了,翻身就坐起來,險些撞到他:“真的?那還等什麽,快走!”

葉城被她拉着向車子走去。上了車,他繼續往前開。眼前的路,只是一般的鄉間土路,一到下雨只怕泥濘不堪,今天雖然天晴,但路況也不算好,齊雨潇坐在副駕卻感覺相當平穩。順着小路一直向前,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漸漸看見有群居的蒙古包。點點白色在草原上格外醒目。

葉城把車開進蒙古包的大門,随意停在一邊,拿着東西帶她下車。

有個穿着白色T恤的男子,遠遠看見來車,就迎了過來,他朝葉城二人點點頭,滿臉笑容,熱情地問:“是北京的葉先生吧?來,跟我來,我家就在前面!”

那蒙古漢子帶他們走到一座較小的氈房前,撩開門簾子,讓兩人進去,他朝外面喊了兩句蒙古語,不一會兒,一個小姑娘就端着一個托盤進來了。

蒙古漢子說:“還沒吃午飯吧?特意給二位準備了手抓羊肉和奶豆腐。”他一臉自豪,“這羊可是我們自己養的,吃青草飲河水長大的,味道相當鮮美,你們在北京城可吃不到這門地道的味兒!”

齊雨潇見小姑娘低着頭,悄悄望着葉城,就問主人:“大哥你這姑娘長得真漂亮,幾歲了?”

蒙古漢子說:“這是我二丫頭,在承德讀書呢,放暑假才回來。烏日娜,快跟阿姨說說。”

烏日娜看看她阿爸又瞧瞧葉城和齊雨潇,羞澀極了,小小的身子一擰就跑出了氈房。

蒙古漢子說:“哎呀,我這二丫頭膽小,二位別見怪。”

葉城一笑:“哪裏。”

齊雨潇将整個房間環視一圈,誠心地主人誇贊:“大哥,您這房子可真漂亮!”

蒙古漢子爽朗大笑:“姑娘你喜歡就好。那二位先吃飯,休息一下,等會太陽沒這麽毒了,我帶二位騎馬去!”說着就走出了氈房。

齊雨潇拉着葉城,瞪着個眼睛問他:“咱們今天住這兒嗎?住蒙古包?”

葉城說:“你想住這兒?”

“是啊!”

他故作為難:“恐怕不行。”

“啊,為什麽呀!難道還要開車回去麽?那多累呀,就住這兒好不好,我還沒住過蒙古包呢。”

葉城摟過她:“真想住這兒?”

齊雨潇望着他猛點頭。

“一會看你表現。”他勉強松口。

後來齊雨潇才知道,葉城早就包下了氈房,不過是故意逗她。

兩人吃了午飯又休息了一會,等太陽沒那麽毒了,跟住的近一些客人一起包了個導游去塞罕塔。

導游小姐帶着鴨舌帽,揮着小旗子,将大家集中起來講解:

“……塞罕塔重建于2006年,為仿古建築,七層八角,塔座高4米,塔身高42.8米,跨度21米,內設步行梯和電梯,能同時接納100人登塔觀光。塔內壁畫出自當地畫家之手,每幅畫均配有相應的佛學知識介紹,也是一處難得的初級佛學殿堂……”

同行的人裏有個活蹦亂跳的女孩子過來用胳膊肘蹭齊雨潇,小聲說:“我聽說這很靈的,一會要拜拜嗎?”

齊雨潇搖搖頭:“我是無神論者,”

葉城淺笑攬過她的肩:“入鄉随俗。”

“就是,就當來給土地公公上供了!”女孩子笑嘻嘻地說。

齊雨潇跟着他們進了景區,導游點完人數,用小旗子指了指賽罕塔,繼續介紹:

“大家往這邊看,這就是“塞罕靈驗佛”所在地。傳說清康熙……”年紀不大的導游将傳說故事娓娓道來,最後不忘提醒大家說,“據說你有什麽心事,燒上一柱香向佛爺許個願,是非常靈驗的呢。如果您也想在此為家人和自己請一炷香,求個全家平安,事業順利,在您的右手邊有請香處,大家可以自便。”

葉城帶她請好香,進了內殿。他低斂眉目,燃香禮拜。

齊雨潇看着葉城做得有板有眼,還取笑他:“沒想到堂堂三少還信這些。”

“有的事的确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倒不以為杵,“然而人世間總有的事是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濟于事。”

齊雨潇被他繞口令一樣的話糊弄住,她看了看同來的游客皆人手一柱香,轉頭又見他雙手合十的虔誠模樣,若有所思。

也是呢,如果靠努力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又哪裏會有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呢。

她端詳着手裏靜靜燃燒的香,香氣如絲線般輕輕騰起,餘身化為白色的灰燼。

一寸相思一寸灰。

不知怎麽忽然想到這句詩。

經歷這樣多的波折,最終牽手的竟是身邊的他,看上去是那樣不可思議。也許,前世今生,真有所謂姻緣天注定吧。

齊雨潇悄悄偷瞄葉城閉着眼的側臉,也閉上眼在心底默默地許願。

其實,早就過了希望愛情一帆風順的年紀,然而這一次就讓她再奢求一個小小的心願吧。也許相愛很難,但從今往後,願他們一生一世一雙人,也無風雨也無晴。

睜開眼,發現葉城正注視着她。他伸手将她額間的碎發挽至耳後,輕聲問她:“許了什麽願?”

她嫣然一笑:“也無風雨也無晴。”

他一愣,随後笑着吻上她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回道:“道是無晴卻有晴。”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葉城許的什麽願?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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