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罪(一)
梁王給蕭如琛定下的日子是八月二十,大抵在她眼裏,蕭如琛這個孩子就跟一個侍兒一樣吧,竟然是連戲都不願做,就直接讓他從那方小院子裏出嫁,此舉或許也有震懾溫家的意思——不管你溫家權勢再滔天,我要你娶誰就娶誰。
蕭乾又何嘗不知道梁王的意思,這麽多年,她似乎是已經很難感受到憤怒了,此刻她身後站了一人,“殿下,小公子,應當是不喜歡溫少将軍的。”這人赫然是跟在蕭如琛身邊的渙兒。
此刻他絲毫不見平日的怯懦,蕭如琛自然想不到,渙兒也是蕭乾放在他身邊的“嗯?他喜歡誰?”蕭乾回頭看着渙兒。
渙兒皺了皺眉“大概,是您請來的那位。”
蕭乾的手一抖“他也沒說很讨厭溫攜是麽?罷了,你先退下吧。”
渙兒不明白主子,在打什麽啞謎,躬身告退。蕭乾想了想剛拿到的線報,本來還怕這孩子會受委屈,這麽一來,倒巧了,自己那位師妹,除了身份特殊一點,倒不失為一個好的托付對象,只是,要讓他嫁給她,怕是那小家夥真的要傷心了。不擇手段,不計後果,大概,這也是蕭乾的歸宿吧。
蕭如琛出嫁那天,梁帝唯一沒有委屈他的,大抵就是那身喜服,廣袖長衣,鮮紅的衣擺一直垂在地上,深紅之下,一雙素白的手交疊在小腹之上,他就正正的站在中央,門外的轎子已經等候了很久,渙兒有些心急“公子,吉時快到了,還等嗎?”蕭如琛的身子支撐的疲憊,他等她來兌現她的承諾,可是他心裏有個聲音明白白的告訴他“她不會來了”,“不等了。”他輕聲說,既然你不來,那我就不等了,剎那間蕭如琛心裏,有什麽東西碎了。
獨孤玄此時卻無暇分身,她面前站着四個黑衣人,獨孤玄把玩着手中的劍。
“誰讓你們來的?”
四人并不應聲,提起武器直接向兩人攻來,沈風冷笑一聲“你等宵小,不配與我家殿下交手。”獨孤玄贊賞的看了沈風一眼,低聲說“若是不說,可就沒機會了。”沈風拔地而起,抽出長劍架住四人的兵器,獨孤玄也一拍馬背飛身而至,其中兩個黑衣人後撤兩步對上獨孤玄,刀光劍影一瞬,獨孤玄的劍刃已經染了血,她的唇角勾出一個不屑的笑“三流之輩。”沈風也剛剛解決了兩個刺客,剩下的兩個人見勢不好就要逃跑,獨孤玄伸手竟是直接飛花摘葉,明明柔軟的草葉卻毫不費力的去了兩人性命。下一刻,獨孤玄卻皺了皺眉,沈風卻見怪不怪,伸手拍了獨孤玄身上幾處大xue“我以為殿下忘了自己的傷呢。孫先生囑咐的都忘了?”獨孤玄擺了擺手“手癢罷了,什麽時候我獨孤玄的命這麽好取了。”沈風完全不想跟她計較對方派來的殺手是否符合她的身份的問題。調息片刻,獨孤玄上馬,心道不好,她怕是已經錯過了蕭如琛的吉時,她答應過他的。
那天這片小小的偏殿,入眼都是紅色,連帶那篇亘古不變的荒山,都如同披上了嫁衣,喜公站在轎子旁邊一唱一和,聲音吊的長長的“新郎入轎。”唱完這一聲,他卻有些尴尬,按照禮節來說,是要有人背新郎上轎的,但是蕭乾根本沒出面,父君早逝,如今只剩他一根孤零零地站在轎子前,四周空氣安靜的尴尬,蕭如琛冷笑一聲“呵。”一個人擡腳跨上了轎子,衆人被蕭如琛這幹脆的動作驚的一片寂靜,見沒人動作,轎內的人輕聲說“怎麽,還不走?”這不輕不重的一句,卻像是給每個人頭上扔了一塊石頭。喜公也顧不上再顧忌合不合禮數,有沒有哭嫁什麽的,急忙讓轎子起身,向溫府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