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
華商山離上陽不遠,獨孤玄直接牽了府中的千裏駿“清河”,用披風将蕭如琛裹的嚴嚴實實,攬在懷裏一騎絕塵,本來需要幾天的行程,硬是一天就跑完了。
獨孤玄的大師姐名喚孫登,是衛國颍川孫家的一個庶女,常年隐于山野,知道的人多半止于前一個身份,小時候,蕭乾孫登和她在山莊中拜師,一同生活過一段時間,後來因各自立場分別,她們三人倒十分默契的相互照拂着,到最後,守得本心不為天下所累的人只剩下孫登了。獨孤玄突然一勒馬,翻身下來,伸手遞給蕭如琛小心翼翼的扶他下馬。
獨孤玄回頭看向客棧門口立着的一個人“師姐?你怎麽下來了?”
蕭如琛站在她身後,看到那人一身白衣,長發披散,雙眼被一條紅布蒙住,笑的溫柔,看起來,就如同一只鶴。
孫登上前拍了拍獨孤玄的肩膀“下來接你,阿玄長大了。經年不見,好不容易來一次居然還是為了夫君。”明明是調笑的話,在孫登嘴裏怎麽聽怎麽君子端方。
獨孤玄轉頭看向孫登身後的女子,身形清瘦,似有不足,一身青衣,如同一杆青竹,那女子身邊帶着一個溫柔的男子,向她拱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
獨孤玄思索了半晌,猛然想起這人就該是衛國影子的掌舵人,那位“受盡忽視”的聶大小姐,便跟着回禮“聶小姐客氣了。”
蕭如琛跟在她身後,聽着她明裏暗裏跟他介紹這些人,似是當年做她弟子時的毛病又犯了,乖乖的一個一個記下,一一回禮。一番折騰,回到山莊之是,天色已經暗去,獨孤玄帶着蕭如琛走進一處房子,裏面整整齊齊擺着兩套被子,屋內極為幹淨,應該是有人日日打掃的緣故,蕭如琛想,這就是她小時候的地方嗎?獨孤玄十分懷念的摸了摸桌子,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對着蕭如琛輕輕一笑“這段日子,就你睡這裏吧,放心,師姐定然做得到。”本想着蕭如琛不會回答了,獨孤玄也就是安安他的心,她實在是不想再看到他惶然的樣子了,蕭如琛坐在了床沿上,低聲說“我不害怕的。”獨孤玄看着他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笑了笑“嗯。”
那夜蕭如琛面躺在獨孤玄身側,由着她為他調理身體裏肆虐的寒氣。自從來到獨孤玄身邊,蕭如琛夜裏總是睡的不省人事,獨孤玄在黑暗裏看着已經長開的了蕭如琛,他真的太累了,自己不在的日日夜夜裏,要一個人抵抗這一身的病痛,一個人将惶恐壓在心底,她閉上眼睛,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
再見到孫登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獨孤玄帶着蕭如琛向華商山深處走去,華商深處有一汪湖泊,湖水是山巅雪水所化,冰冷異常,冬日裏飛雪漫天的日子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孫登就立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一身白衣與山間景色相容,眼上的紅布是天地間唯一的顏色,平添妖異。
像是聽到兩人的腳步,她轉頭過來“阿玄,如琛,可準備好了?”
獨孤玄低頭看站在身旁的蕭如琛,蕭如琛點了點頭,獨孤玄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放心。”
孫登點了點頭,走近幾步,伸手在蕭如琛身上幾處大xue上點了兩下,霎時間,蕭如琛感到身上凝澀的內力開始有緩緩流動的跡象。
孫登解釋“開了你一半的xue道,一會,護住內府,我要讓你的體溫低的與毒蠱活動時差不多,冷到一定程度你會看到很多關系,但你一定要守住心神,可記清楚了?”
蕭如琛答道“我記得了。”
孫登似是不放心“若是受不了,就出聲,別撐着。”
他點了點頭,孫登伸手對着冰湖就是一掌,湖面破開了一個洞,冰冷的湖水在冰下活動,接着她示意蕭如琛下水,獨孤玄皺了皺眉,卻沒阻止,蕭如琛卸下肩上的披風放在獨孤玄懷裏,他最害怕的是寒冷,最熟悉的是寒冷,最無所謂的也是寒冷,因此他走的毫不猶豫,當他全部泡進冰冷的湖水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高估自己了,湖水比他想象的還要冷一些,像是一柄柄刀刃劃過皮膚的感覺,他忍不住抽了口氣,然後穩下心神,調起內力堪堪護住內府。
孫登在他身邊的石頭上跪坐下來,時不時将手伸進水中,查探他的脈象,獨孤玄站在岸上,緊盯着他緊皺的眉,大有随時沖下去将人撈上來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