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
回了營地,沈風想着想既然玄王好歹沒受制于人也就終于安下心來,繼續布置邊防了,獨孤玄青着臉一路抱着蕭如琛回了帳篷。
蕭如琛被小心的放在床上,獨孤玄剛要直起身子來就被蕭如琛拉住領子,他的左肩有傷,也就盡量避着左肩,只一只右手,他的臉離獨孤玄非常近,獨孤玄擡頭,帶着點不解,蕭如琛輕聲命令道“老師,別動。”
獨孤玄像是沉默了一會,沒有動,任由蕭如琛輕輕挨近她,在唇上落下一個吻,一吻結束“老師,你還記得我。”這句話裏帶着篤定,你看,就算你的腦子不記得,可你的身體記得。獨孤玄仍然沒有任何回應,站起身來,蕭如琛動了動肩膀,覺得自己收拾傷口實在是有點困難,擡眸望她“老師,幫我一下。”
獨孤玄起身出門端來一盆水和一些繃帶,玄清早在門口等着,丢給獨孤玄一瓶藥“給他擦上。”
再進來時,蕭如琛費力的脫下上衣,有光落在他瘦弱的身上,他垂着頭,脖頸細長脆弱的看起來像是輕輕一捏就會斷了,他的鎖骨之下有一個血洞,雙手虎口是崩裂的傷口,肩膀刀傷無數,獨孤玄只覺的混沌的世界裏被人用長刀劃出了血色的光明,有發自靈魂的痛苦,此時如同蟲蟻一般啃食她的骨髓,漫長的折磨。面上卻分毫不顯,走近了蕭如琛,伸手幫他掀開挂在身上的紅衣,蕭如琛也不躲,偏過頭讓方便她夠到衣服,長發在身後披散,獨孤玄皺了皺眉,他看得分明,想聽她說點什麽,可等來的确實一片寂靜。獨孤玄輕手輕腳的給他的清理了傷口,将懷中的藥膏輕輕抹上他的肩膀,等到包紮完,蕭如琛竟是一頭大汗,水盆裏的水已經變成了紅色。
獨孤玄清理幹淨屋內一切,再回來時,蕭如琛就半靠在床頭困的搖搖欲墜,像是多年的習慣,獨孤玄走過去伸手将人抱起來,往下放一放,想讓他躺平。
蕭如琛費力的睜眼,拍了拍被子“阿玄,你上來,陪我睡會。”
獨孤玄翻身上了床榻,躺平在他身邊,蕭如琛輕輕的蹭過去,縮在她懷裏“老師,你成刀也挺好的,從前你總是笑嘻嘻的騙我。”
将近一個月的兵荒馬亂,漂浮如同浮萍的日子,在靠進獨孤玄懷裏那一刻終于呼嘯着像巨石一般墜地,砸的人頭暈眼花,他是真的累了,迷迷糊糊的想,愛來的時候,或天雷地火,或電光火石,都是短暫而又炫目的時刻,可煙火熄滅之後,更為重要的是在驚濤駭浪狂風暴雨中有一只手穩如磐石的在你面前,都是凡人,命途不易,相互扶持,這大概是成為愛人的意義吧。
獨孤玄躺在床上輕輕的蹙着眉,懷裏是蕭如琛因為失血而冰冷的身體,他睡着了。腦子裏像繃着一根細細的線,這根線後面連的是一整串完整的回憶,只是這一切在千丈之外,要伸手觸及談何容易。
“主君?”大帳外有個男子喊道,獨孤玄低頭看了看躺在身邊的人,下意識的覺得自己不應該叫醒他。
“主君?我來給你看看。”那聲音再次想起來。
獨孤玄輕手輕腳将懷裏的人放下,想要下床,沒想到輕輕一動懷裏的人就醒了,蕭如琛揉了揉眼睛,伸手在側坐在床上的人手上拍了兩下,對門外喊道“進來吧。”
大帳門口有人進來,玄清什麽都沒拿,剛進門擡眼就看到大帳內的床上被子淩亂,蕭如琛還坐在床上滿眼懵懂,玄清簡直想轉身就出去,自家王女那個樣子基本,算了,沒法看,于是他遲疑了一下“正君,要不我出去?”
蕭如琛看着眼前幾欲自盡的玄清,不自在的咳了聲“不用了。”
玄清走近,伸手把了把脈,又掀開他領子上的繃帶看了眼“正君是小傷,沒什麽大礙,精神尚可,不要見水,月內應該就能養好。”
蕭如琛點了點頭,獨孤玄坐在床頭沒有動過,玄清看向獨孤玄轉了兩圈笑了聲,蕭如琛擡頭面色疑惑,玄清解釋道“好久沒看到王女這麽乖了。”
蕭如琛“。。。。”
伸手探向獨孤玄的手腕,獨孤玄卻猛然一縮,蕭如琛伸手握住她的手将手腕露出來,獨孤玄面有異色,可還是本能的遵從了他,玄清也不耽擱,伸手摸了摸獨孤玄的脈象,像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結果,他轉頭向蕭如琛說“正君,殿下成刀不到最後一步,這神志尚有存留,我與師父傳過信了,師父授了我一套針法,能控制些。”說道這裏,他少見的頓了頓“師父說行針之後,正君與殿下,嗯,有助于血脈相融,血契會被安撫。注意傷口。”
蕭如琛的耳朵面色可見的紅了起來“我,我知道了。”
說完,玄清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抽出針灸,示意蕭如琛按着獨孤玄,接着下手紮在獨孤玄的腦後,她的的眉皺的緊了些,額頭有青筋浮現。
蕭如琛擡頭“她可是疼的狠了?”玄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是,殿下沒有掙紮已經很不錯了。”
蕭如琛看向獨孤玄緊閉的雙眼“那,要多久呢?”他們這樣疲于奔命的日子還要多久呢?
玄清站在一旁“半個時辰即可,我只能封住這血脈,剩下的,還得去找我師父,孫登。”蕭如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