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獨孤玄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都是攪碎的,什麽都是碎的,唯獨記住了蕭如琛的臉,還有他胸口綻放的血花,她費力的睜開眼,懷裏有個人,長發柔軟的像緞子。
“如琛。”
懷裏那人睜開眼睛,看向她眼裏,微微笑了一下“老師,你看,我把你救回來了。”
獨孤玄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嗯,你長大了。”
他在她懷裏,繃帶在領口露出一角。
獨孤玄伸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肩膀“疼嗎?”
蕭如琛趴在她胸口“說實話,挺疼的,一想到是你親手紮在我肩膀的,就更疼了,只是,跟你讓我自己走那天,也就不算什麽了。”
獨孤玄側過身子,伸手将人摟在懷裏,他閉了閉眼睛,獨孤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欠你欠大了,我以身相許如何?”
懷裏的人頓了頓“好。”
兩人就這麽躺了半晌蕭如琛道“沈将軍說,讓你醒了就抓緊去找孫先生,這裏她守着。”
獨孤玄閉了閉眼睛“好,我走之前,得露個面。”
那夜裏,獨孤玄第一次以一個清醒的姿态出現在衆人面前,鴉軍衆人在校場之內安靜的等着,獨孤玄一身玄衣,未穿甲胄,走上高臺,經年累月的黃沙漫漫,唯獨這戰火未曾熄滅,她清瘦了許多,高臺之上,她低頭看向站在最前的沈風,“讓諸位擔心了,我的錯,此事終了,我請你們喝酒。”她說這話的時候不像個王女,倒像個江湖俠客,鴉軍衆人像是習慣了,底下鬧哄哄的說好,獨孤玄微笑了一下,舉起手“諸位也明白那幫大漠裏的畜生想要幹什麽,不過是引開鴉軍,穿過雁回關。”
她頓了頓,看向不遠處搖晃的火把“雁回關不能丢,這裏的百姓們更不能任人踐踏,鴉軍主營就在此駐紮,不管如何關口給我守住,何重何在?”
何重出列“臣在。”
上面亂哄哄的,蕭如琛什麽都聽不清,他站在側面望着獨孤玄筆直的背脊,在微光下,顯得料峭異常,她累了,像是回應蕭如琛的想法,獨孤玄輕微的挺了挺背。
“前鋒營,輕騎營都給你,一個月內将周邊的百姓帶入關內。”
何重聞言“主上,若是他們不願走呢?”
獨孤玄皺了皺眉“那就告訴他們,會回來的,若實在不願,就便宜行事吧。”
何重領命“是,殿下。”
獨孤玄看了沈風一眼“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