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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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十世攻虐
作者:望周知
【簡介】
虞桐一直覺得,像封赭這種禍水,
就該被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然後把切下來的肉給每個喜歡他的人平均分一下,
人人有份。
這才是雨露均沾。
食用須知
1. 本文快穿,1V1,SC,無(威脅)男配女配,每個世界都沒有記憶
2.本文無系統,非攻略,請當是主角談了十世戀愛即可,本文絕對甜文,HE
3.每個世界的男主都是同一個人,而且重點是(敲黑板)男主精分,是真正意義上的精分
4.作者小學生邏輯文筆經不起推敲玻璃內心不能敲打,不喜直接點×
內容标簽: 情有獨鐘 娛樂圈 甜文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虞桐,封赭 ┃ 配角:趙以佳,沈亮 ┃ 其它:1v1,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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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美人癖
“...虞桐,為什麽,你什麽...都要和我搶!”
虞桐倚在美人榻上,突然從夢裏驚醒過來,但是怨恨惡毒的女聲還殘存在耳邊,她看着窗外剛下過雨的天,眼神還有點渙散,心情就像是窗前那株被摧殘了一遍後異常萎嫣的海棠。
也不能說光是心情,應該說她整個人快要萎嫣成那朵已經快要認不出原來模樣的海棠了。
她郁悶啊真特麽的郁悶啊。
上輩子被情敵兼前·好閨蜜拉過去談話,還以為會是‘破鏡重圓’的好事,順便可以把情敵這兩個字連帶前·好閨蜜的前字一起摘掉。
結果過去之後話都沒多說幾句,稀裏糊塗地喝了杯酒,然後就死了。
死之前的痛苦還殘留在記憶裏,連帶着那一瞬間的某些了悟。
人死了一回,果然就會懂得什麽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以及不該是你的,就不要強求,強求沒有好下場的。
幸好這一死吧,沒死得幹脆,現在又活回來了,偏偏又還帶着前世的記憶。
死了一回,一睜開眼就回到了自己十二歲、還沒有遇到那個人的時候,也實在是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不過一想起前世就真的只有不堪回首四個字,畢竟是死過一回了,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樣了。
前世,她就是在十二歲這年,遇到封赭。
十二歲的年紀,恰好是春心萌動的時候,七夕宴會上又那麽恰好有一個風華無雙的少年公子,滿足了她對心上人的所有幻想。
她又是想風是風想雨是雨的一個人,從小就被驕縱慣了,想要什麽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喜歡他,自然是卯足了力氣追着他的,民間的話本都說了,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烈男怕纏女,只要纏得久不怕追不到!
果然,她對封赭死纏爛打了三年終于在及笄後不久成功嫁進了平西侯府和封赭在一起,簡直堪稱典範中的典範。
雖然成親堪堪五年,正值大好年華,孩子還沒有一個,就被封赭的狂熱愛慕者趙以佳下毒毒死了。
哎,人生啊,怎麽就這麽反複無常呢。
簡直悲壯得可以在史書留名,興許百世之後還可以得個最苦逼公主的稱號。
是的,虞桐是個公主,還是大彥朝開國三百餘年至今唯四今朝唯一的公主殿下,矜貴程度可見一斑,也是因為皇室子孫頗多,女孩卻少得可憐,加上虞桐還是皇後嫡出,一生下來就享盡萬千寵愛。
其實她也早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個結局的,前世喜歡的時候,卻什麽也想不到,什麽都不會去察覺。
明明一開始和趙以佳是閨中好友,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疏離起來,後來她們兩個一起追着封赭跑,她才明白和趙以佳喜歡上了同一個人,不過她也沒多在意,只是為兩個人為了一個男人反目成仇的現狀有點心酸,但是那時候封赭已經成為了她眼裏唯一能看到的人,她是做不到為了趙以佳放棄封赭的,所以也就這麽輕飄飄地略過了。
大概這就是話本裏說的,為男人插好友兩刀?
她大概真的是個心性薄涼的人吧。
後來她和封赭成婚之後不久就聽到趙以佳嫁入了鎮國公府,對方是鎮國公的嫡長子,将來是要承爵的,加上他風姿卓絕,在京城也是一頂一的美男子,她更是不可能知道趙以佳還喜歡着封赭,再加上謀害公主的罪名足以抄家滅族,以大彥朝公主的稀少珍貴程度來個連誅九族也不稀奇,鬼能想到趙以佳瘋魔到這種層度,她還傻乎乎地以為對方真的是要和自己和好。
結果卻是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那時候因為太過迷戀一個人,所以對旁人都是漠視的态度,旁人的事情旁人的心緒又怎麽會在她眼裏,所以眼裏也看不見那個人的所有壞處。
是啊,封赭多好啊,容貌好風姿好才學也高,京城裏想嫁給他的少女得按打計算,她也那麽喜歡他,他多好啊。
但他又多壞啊,他那麽冷漠那麽高高在上,她喜歡他那麽多年,他卻連笑容都沒有給過她一個,他看她的眼神裏從來都是冷淡的,只是情到濃時,他看向她的冷淡的神情在她眼裏也自動變成了含情脈脈。
但這些道理,她前世活着的時候都想不明白,只有等到死了,走馬觀花一般重放自己的過往時,才發現,原來一切都不是她所以為的那個樣子。
大徹大悟,心死如灰,大概就是她那一瞬間裏最真實的心情寫照了。
她就像是個傻子。
指不定前世封赭看她的時候就在心裏暗暗嘲笑,從來沒見過這麽不知廉恥的女人。
簡直就是個傻子。
藍顏禍水啊藍顏禍水,活脫脫的藍顏禍水。
像封赭這種一個公主對他死纏爛打,一個癡女為他甘願被誅九族的藍顏禍水就該千刀萬剮淩遲處死,然後把切下來的每塊肉平均分一下,全京城愛慕他的少女合該每人分一塊,人人有份,誰也別争誰也別搶,這才是真正的雨露均沾嘛。
她也不貪心,封赭那張冷冰冰的美人臉就給趙以佳好了,她不想争也争不過,然後封赭的心就留給她吧。
讓她看看,他的心是什麽顏色的,他究竟...有沒有心。
她愛慕他那麽久,從未見過他對她笑過哪怕一次,也不知道得知她死了,他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估計別人告訴他她的死訊的時候,他也就是和她平時喚他一樣,掀起長睫,露出那雙如墨一般眼睛,淡淡地掃來人一眼,又垂下眼睑,漫不經心地應一聲“嗯”吧。
可憐又可笑的是,她前世的時候,最是喜歡他這個表情,似乎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模樣,無動于衷的樣子高傲又疏離。她最愛的便是閑時無事便走到他面前,看他從下往上掀起眼簾,視線從書轉移到她的臉上,目光清淡如冰水。
這麽一想,興許她死了,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解脫,最起碼的是,不會再有人在他讀書的時候吵着他了。
說實話,她其實不怎麽恨趙以佳,也許這話說起來很假,怎麽可能有人會不恨殺死自己的人呢。
但她說的真真切切确确實實是句實誠到不能再實誠的大實話,她真的不怎麽恨她,她恨的是封赭,是那個撞了南牆也不回的自己。
若是封赭有那麽一絲憐她愛她,就算是被趙以佳毒死她也是甘願的,但是很可惜不是。
說到底,趙以佳也是個可憐人,她嫉妒她嫁給了封赭嫉妒到理智全無給她下毒,卻不知道縱使嫁給了封赭她卻過得一點都不開心。
她總以為就算封赭是座冰山,總有一天她也會讓他融化,直到死了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不屬于你的就是不屬于你的,不愛你的你做什麽他都不會愛你,想要讓他為你融化,到頭來卻是被他凍傷了自己。
想想自己以前,真是天真得可笑。
先前下過一場暴雨,剛停歇了不久,現下又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遠處宮牆的琉璃瓦半掩在樹葉後隐隐綽綽只見得到些許透亮的明黃色。
窗外的海棠萎靡,大紅色的花瓣上沾染上了泥濘,狼狽得可以說的上是肮髒,窗邊插進花瓶裏的月季卻依舊盛放得無憂無慮,每一株都千嬌百媚惹人垂憐。虞桐伸手取下一支粉色的月季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她以前最愛月季,房間裏總要插上幾支月季花觀賞,身上也是随時戴着月季花瓣的香囊,但是封赭向來不喜,他身上從來都是幹幹淨淨沒有什麽香味,她那時候喜歡他喜歡得緊,他做什麽她也要跟着,這月季花她已經是很多年沒有碰過了。
現如今可以碰了,她卻不習慣了。
虞桐低低地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麽些年,她喜歡封赭喜歡到都不像她自己了,大概面目全非就是這麽一個理。
“來人。”她喚了一聲,掃視她四周插滿了月季的花瓶,“把這些月季都拿出去扔了。”
“是。”公主殿随時都有一堆的婢女在服侍着,話音剛落,立馬就有幾個宮女過來利落的把花全部收了起來拿去扔掉。
“等一下,”虞桐頓了一下,又說:“把花瓶也拿去偏殿放着,叫內務府的人拿走,以後公主殿就不要插花了。”
宮女們順從地行了個禮,然後拿着花瓶一起走了。
殿裏一時間又安靜下來,窗外的雨下得越發大起來,虞桐抱着腿蜷縮着靠在美人榻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屋檐下的雨簾,以及雨幕後模糊成一片斑駁綠色的樹影,然後發呆。
她現在十二歲,她房間裏還插着月季,時間還沒到七夕,一切都說明了一件事。
——她還沒有遇到封赭。
前世她就是在七夕那晚見到封赭,後來一切的喜歡和痛苦都源自于那次初見。
皇宮七夕夜宴,封赭身為平西侯府世子自然是在受邀名單之內,那時候助興的歌舞已經開始,封赭姍姍來遲,但他披着滿身月色而來,從他進殿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移不開半分視線。
冠蓋滿京華。
再沒有比這句詩更适合用來形容他。
她那時候舉起酒杯看歌舞,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下,恰好看見那人漫不經心投過來的視線,長睫微抖,如墨一般的眼睛裏盛滿了細碎的冰,美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從此她就陷了進去,差點萬劫不複。
一開始,就不該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之前的邏輯好像有些問題,所以特地又重修一次
☆、第一世:美人癖
重生回來幾日,虞桐就連續消沉了幾日,她不知道別人重生是不是也像她這樣,前塵往事竭力說服自己統統都忘掉,但是卻深深地刻在腦子裏,越是想忘越是忘不了。
待在公主殿裏,連着幾天沒有出門,皇上和皇後都來探望她好幾次,要是讓朝堂上那堆酸腐之氣重得不得了的老古董知道了又該上折子說她不管倫常,不尊長輩。
畢竟身為公主,不去給皇後請安就算了,居然還要勞煩皇上皇後上門看她,而且還是不止一次的。
不過再怎麽說,皇上和皇後畢竟都是她父母,為人父母的,多疼點孩子也是正常,但是吧,這貴妃又是怎麽回事?
聽到貴妃過來的時候,虞桐的反應就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貴妃是何許人也?
答曰:平西侯的嫡親妹妹,封赭的姑母,也是她前世的姑母。
她父皇不是一個貪戀美色的人,摯愛的自然是她母後,但是這後宮裏同樣讓人無法忽略的就是貴妃了,從封赭那樣的長相就可以知道,貴妃是何等的傾城國色,前世裏她每次在宴會上看到盛裝的貴妃都會想,這世間怎麽會有這般絕色的女子。
甚至有時候她都會想她父皇是不是瞎了眼,怎麽可能會不喜歡這樣的美人,相比起來她母後雖然也是嬌媚明豔,但是真真切切比不上貴妃的萬分之一,然而實際上,皇上确實就是不怎麽喜歡她,甚至不怎麽喜歡後宮那些千嬌百媚的美人,若不是為了應付朝臣,虞桐甚至覺得他不會納這些美人進宮。
別看後宮裏皇子衆多,這要不是前些年勢弱,為了平衡朝堂,怕是這後宮的皇子只會從她母後肚子裏出來。
這些年父皇就沒進過其他妃子的宮殿就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了麽。
當然沒進去是一回事,該不該寵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後宮子嗣充足,大臣們也不好逮着皇上寵幸妃子,父皇又時不時地賞賜些禮物給妃子以彰寵愛,收到禮物的妃子的家屬過幾日便會升上幾級,大臣們也就捏着鼻子認了,雖然這禮物其實都是母後準備的。
話扯遠了,總之,她和貴妃之間啥關系也沒有,這時候也不可能有什麽親近的,所以,貴妃這過來是幹嘛的?
讨好她來邀寵?沒必要啊,現在後宮做主的是她母後,賞賜什麽的其他人都是看她心情給的,但是貴妃不一樣,就憑她那張臉,感覺不給她賞賜好像都有點過分,為彰顯自己的大度,送到貴妃宮裏的賞賜都是宮裏最多的。
等到貴妃進來坐下喝了杯茶,說了一堆身體好點了沒的廢話後突起不意話鋒一轉的時候。
虞桐終于明白她這是要幹嘛的,也終于把從貴妃一進來就忍不住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扒拉下來了,美人癖這種東西真是害人不淺,她默默感慨,要不得啊要不得。
雍容華貴美得簡直傾國傾城日月無光的貴妃說:“殿下,過段時間就是七夕佳宴了,本宮侄子也會進宮參宴,你們都是同輩,興許還可以玩到一起。”
虞桐這就不想說話了,瞪着一雙死魚眼一臉的面無表情。
她今年都十二了,封赭也都十五了,玩到一起?像封赭那張臉,分分鐘得玩到一家去!
貴妃這紅線扯得太明顯了!!!難怪上輩子就覺得成婚後貴妃一直對她好得沒話說,感情是一早的就相中她做侄媳婦了!
這下別說看美人了,要不是身份問題,她都想拿着掃帚趕人了!
最後還是不得不聽貴妃唠叨了一大段封赭的好話,一直到了晚上,貴妃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離開之前還特地囑咐虞桐七夕的時候好好打扮。
聽了一大段封赭如何風姿卓絕才華無雙的贊美,她已經覺得更加郁悶了,聽完這後半截的就更加消沉了,扯了扯嘴角,說一定會好好打扮的,心裏卻想着屁嘞,她一定會好!好!避!開!的!
尼瑪的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但是不管她怎麽消沉,七夕還是到了,這輩子她是一定要離封赭遠遠的,但是雖然還是在恨着封赭,她對自己卻一點信心都沒有。
那些道理她都懂了,但是做不做得到還是另外一回事。她害怕自己見到了封赭,哪怕只是見了一面或者只是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又情不自禁地陷了進去。
畢竟前車之鑒擺在那裏,面對封赭這種級別的美人,她對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
她不想再像前世一樣卑微地喜歡着一個人,到死都換不來他一滴眼淚。
所以七夕這天,盡管還沒有對這一世該做些什麽理清頭緒,她卻是打定主意不出現在宮宴上的,一大早她就去找母後說了要出宮玩,雖然不合規矩,但是終歸是捧在手心上寵着的小女兒,皇後還是無可奈何地點頭答應了,只是不能她自己一個人出去,除了安排了一連串的暗衛跟着還要求一定要跟着榮王才可以出去。
榮王同樣是皇後嫡出,早早就封王出去自立府邸,封地是整個雲南,足見皇上對他的恩寵,只是皇後舍不得讓他這麽早就去封地,估計也是要等到娶了王妃生了小世子後才會到封地上任。
除了太子,虞桐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嫡親的兄長,更何況榮王少年意氣也最是貪玩,所以虞桐和他也最是親近,加上她本來就只想着避開封赭,完全沒有規劃到哪裏玩,皇後一提榮王,她自然是再樂意不過的。
身為最受寵也是第一個封王的皇子,榮王的府邸自然是頂頂好的,紅牆綠瓦,加上門口兩座威武的大獅子,門上頂顯眼的牌匾“榮王府”,虞桐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位置,前世她一心只顧着追着封赭死纏爛打,根本就沒有怎麽往榮王府上竄門。
一看到是她來了,管家立時恭敬地迎進去。
身為皇後嫡子,頭上還有一個嫡親的大哥,生來尊榮又不用擔心肖想皇位,榮王自然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榮王府裏雅致精美,光是名貴的花草,她一路上走來也是見了不少。
榮王的書房走西廂,剛走進院子,虞桐就愣住了,管家也沒有多說什麽,把她領到書房門口,躬了一禮就轉身走了。
書房這個院子裏其實也沒有什麽稀奇,普普通通,外面院子裏是姹紫嫣紅的各式繁花,這裏面卻是幹幹淨淨,沒有半分顏色,院邊一棵樹還是枯死的,樹枝上沒有一片葉子,光裸的樹幹是泥土一樣的沉褐色,樹旁支着一架秋千。
虞桐怔怔地發愣。
前世她讀到詩文裏“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兩句詩的時候,曾經玩笑道:“我以後的公主府要專門辟一個院子,移一棵枯樹,樹下架上秋千,旁的什麽都不要,閑時就在秋千上一邊玩一邊看書。”
不過是幼時玩笑之言,卻偏偏有人記在了心裏。
“怎麽樣,我這院子,你可還喜歡?”少年郎清朗的聲音突然從耳後傳來。
虞桐回頭,依舊是怔怔地看着他。
面前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穿着青色的圓領長袍,領口和袖邊細細麻麻地繡着竹葉,他容貌俊美清朗,若芝蘭玉樹,湛然一笑的樣子有種風高雲淡的雅致。
“三...三哥。”
“嗯。”
榮王笑着應了一聲。
虞桐神色有些恍惚,自從前世七夕見到封赭後,她就全身心放在封赭身上,八年來她見着榮王的次數屈指可數,今天這一眼,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确實也是隔世了。
這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親人,不能再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封赭而忽視他們。
“今天怎麽有空出來找我?本來我還想着夜宴的時候進宮看你,沒想到你這丫頭倒是自己跑出來了。”
昨天收到這個唯一的妹妹的手信,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宮裏不也是可以見面麽,好好的非要跑出來,看他是假,怕是要溜出宮來好好去玩吧。
不過他也沒有說穿,進宮探望皇上皇後都有的是時間,又不拘于一時,她想出來玩他陪着就是了。
現在時辰還早,七夕主要還是燈會,但是天色尚早實在是也沒有什麽看頭,加上虞桐确實也是有些餓了,所以她直接拉着榮王往醉鄉樓走。
上了樓要了一個雅間,坐在窗前,拿竹子半支起窗,看着下面人來人往,虞桐才有了一絲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感覺,大概也是因為這種最為普通的生活氣息才有人氣,住在皇宮裏,看到的不是精美的宮殿就是精美的像是人偶的宮女,一切都是華美卻冰冷的,總有一種不太真切的感覺。
心情一好,虞桐的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幾調。
“小二,八寶鴨、糖醋魚、香酥雞、白玉翡翠湯各來一份,再來一壺桂花茶、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糕。”
小二把手上拿着的白巾往後一甩甩到肩上,高聲應了一聲:“得了。”
然後一路小跑下去,邊跑邊報菜名,“掌櫃的,樓上辛字號雅間,八寶鴨、糖醋魚、香酥雞、白玉翡翠湯各來一份,再來一壺桂花茶、一碟桂花糕一碟綠豆糕。”
“小桐兒的口味還是一如既往啊。”榮王笑了一下。
虞桐回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喜歡的口味确實還是一樣,但是這些菜确實許久沒有吃過了,封赭為人冷淡,口味也是和他相似得很,平日裏吃的都是些清淡無味的菜肴,少油少鹽的,寡淡得很。她卻是和封赭截然相反的,或者說這世上和封赭口味相近的也不多,大多數人都是喜歡有滋味一點的。
但是前世的時候太喜歡太喜歡這個人,他喜歡什麽,她即使再不喜歡也會勉強自己去習慣去喜歡。
榮王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妹妹的情緒突然之間就低了下去,雖然不太明白是為什麽,但是他也沒有問,只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雅間裏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适才小二上的白開水還升着白煙,似乎隐約還能聽見沸水在杯中翻滾炸裂成煙霧的聲音。
窗外是人來人往,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窗內卻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加了一千多字,後面的還要稍微改一下,不然邏輯不通QAQ
☆、第一世:美人癖
最後還是來上菜的小二打破了寂靜。
“客官,你要的八寶鴨、糖醋魚、香酥雞、白玉翡翠湯來了。”
一盤盤精致的菜肴陸續放了上桌面。
榮王也是松了一口氣,夾了一箸香酥雞就往虞桐面前的小碗上放,笑着說:“來,嘗嘗你最愛的香酥雞。”
虞桐低頭笑了一下,“謝謝三哥。”
寂靜的氣氛一打破,随便聊了幾句,兩個人本來就相當熟悉彼此的愛好,氣氛一下子就熱絡起來,方才的尴尬竟似沒有存在過一樣。
吃完飯,一開始叫的桂花糕和綠豆糕也上了,喝了杯桂花茶當是消食,虞桐吃了兩口桂花糕卻是吃不下去了,而榮王向來不喜這些甜膩的糕點,一碟賣相精致的綠豆糕更是一口未動。
榮王拿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桂花茶,輕笑道:“吃撐了?”
虞桐臉紅了一下。
貴為公主,卻出宮吃飯吃撐了,什麽儀态什麽風骨都沒有了,也幸好在她面前的是她三哥,要其他人,她一準羞愧得拿塊豆腐撞死。
不過還是要掩飾一下的,“只是許久沒有吃過了,現在舍不得吃,要慢慢來,待會再吃。”虞桐一本正經地說。
“噗嗤”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嗤笑,緊接着門就從外面被人推開。
身着藍色長袍拿着折扇輕搖的俊美公子挑眉看着虞桐,眼底眉梢都是風流挑逗,“殿下要是不夠吃的話大可再叫,賬記在我身上就好了。”
虞桐臉都紅透了。
“沈長明!”榮王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
沈亮收起折扇,走到桌子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賠笑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行吧。”
虞桐的臉色也慢慢變得正常起來,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沖沈亮笑了一下,“确實是有些吃撐了。” 語氣中透着股親昵。
榮王訝異地看着她,一時間也不明白她什麽時候和沈亮這麽熟了。
沈亮倒是毫不在意,不客氣地拿過一個幹淨的杯子,斟了杯茶,捏起塊桂花糕就着花茶吃了下去,三兩下地就把桌上的糕點吃完了。然後又撐開折扇,慢條斯理地搖了一下,閉着眼睛感慨:“好茶!”
榮王對他這種耍寶的行為不置可否,全當沒看見。
虞桐卻是被他逗得笑了又笑。
說起沈亮,虞桐可以說和他熟也可以說不熟。沈亮是她父皇親口指的太子伴讀,以前她也常在太子身邊見到過他,聊過那麽幾句話,但不多。
只是沈亮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雖然現在還沒遞折子上去申請,但是誰也知道他這世子之位是鐵板釘釘的了。
這個身份說來也沒什麽,頂多也就是矜貴了些,但是她貴為公主,又有誰敢在她面前說矜貴,只是...前世趙以佳嫁的就是沈亮。
其實論身份貴重,沈亮明顯比封赭要好,鎮國公手持兵符,統領南疆七十萬大軍,平西侯三字說來好聽,平西平西,手上卻是半點實權都沒有,平西侯府不沾權勢,在皇上面前也不是受寵的臣子,這種世家在偌大的京城裏俯拾皆是,若非貴妃受寵,平西侯一脈指不定被忘到哪條山溝裏去了。
但是很可惜,無論是趙以佳還是她自己,抑或京城裏那些個春心萌動的少女們,看中全都不是封赭的身份,而是他那張頂頂好的臉。
少年慕艾,誰管他身份貴不貴重,長得好看就行了。
前世她嫁給封赭後,封赭是個喜靜的人,不喜應酬,所以她也跟着他呆在侯府,那時候正是被封赭迷得七葷八素的時候,光是看着他那張臉,一天到晚啥也不做也是高興的。
鮮有的幾次應酬,也是一些推脫不得的宴會,而這些宴會上總會看見趙以佳的身影,而有趙以佳的地方,也永遠會在不遠處看見沈亮。沈亮對趙以佳的寵愛是貴女圈人人豔羨的。
虞桐看着身旁的沈亮,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嗯...其實沈亮長得極好,長眉秀挺,鳳眼微挑,眉眼間俱是桃花盛綻般的風流寫意,加之他唇色嫣紅,嘴角天然微勾,任是不笑也帶着三分笑意,活脫脫一個妖孽。
按長相來說,沈亮比起封赭不差他多少,兩人間風格不同,其實也無從比較,她前世的時候偏愛封赭那挂的,自然是覺得他風華無雙,無人能及,但是就算如此,沈亮在前世她的眼裏也是僅次于封赭。
所以她是怎麽也想不明白,趙以佳為什麽還會對封赭念念不忘。
明明已經有一個不次于封赭的夫君,加上沈亮對她如此寵愛,她是有多喜歡封赭才會什麽也看不到,一心一意全部撲在封赭身上,還因為嫉妒把她給毒死了。
好吧,其實她也沒多少資格這麽說趙以佳,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虞桐撇了撇嘴,大概喜歡一個人總是盲目的吧。
沈亮察覺到虞桐的打量,支開折扇,鳳眼微眯,轉頭沖她笑了一下。
“殿下可看夠了。”
虞桐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說:“公子容貌卓絕,自是看不夠的。”
“咳...咳咳”剛抿了一口茶的榮王殿下一聽這話差點嗆住了。
沈亮卻是沒有半分影響,倒是勾人的鳳眼裏添了三分笑意,只是也不再說話。
三人在雅間裏坐了一會,時間尚早,加上閑來無事,榮王便叫小二過來添了副棋,要和沈亮手談一局,只是兩人棋力旗鼓相當,天色漸暗,夜市也要開始了。
榮王便拱了拱手,不好意思道:“長明兄,這盤棋現在怕是下不下去了,先記下棋局,日後繼續?”
沈亮握着折扇也拱了個禮,“那便如殿下說的,日後繼續。”
喚了小二過來收拾棋子,榮王和虞桐正打算去夜市,沈亮悠悠然開口:“殿下可是要去看燈會,不知某可否一起?”
大彥朝風氣開放,男女一起上街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七夕燈會是男女定情的日子,榮王和虞桐是兄妹自然沒什麽大礙,但是沈亮...
榮王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拒絕,虞桐就搶先應下了,“有何不可,長明兄就一起吧。”
榮王睜大眼睛訝異地看着她,視線來回在虞桐和沈亮身上掃動,神色多了幾分猶疑,沈亮容貌出衆,他妹妹不會是動心了吧,這樣一想,他對沈亮的态度也多了幾分排斥和不滿。
沈亮卻像沒有注意到他的不滿一樣,笑意盈盈地扇了一下折扇,“那某便多謝殿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滾地求收藏求評論
☆、第一世:美人癖
雖說是天色剛晚,街上卻已經是人聲鼎沸,各色的燈籠懸挂在道路兩旁,映得街市明亮如白晝。
虞桐拎着一個鯉魚形狀的燈籠走了兩步,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猛地回頭後就看到隔着兩三個人的距離外,拎着荷花燈身後綴着一竄侍女的趙以佳,“虞桐?你怎麽不在夜宴上?”
直呼公主名諱是大忌,榮王皺了皺眉頭就想呵斥她,虞桐連忙使了個眼神制止他,雖然說前世和趙以佳一直不大對頭,但是趙以佳見到她從來都是規規矩矩行禮的,這次稱呼實在是怨不得她,畢竟在這街上人來人往的,無論是叫她殿下還是稱她稱號都太過引人注意,不太适合。
不過也有她心虛的原因...虞桐掃了自己旁邊的沈亮一眼,雖然趙以佳一直喜歡的都是封赭,但是沈亮說到底還是和她成親的人,她現在總有一種給趙以佳戴綠帽子的感覺。
甩了甩頭,努力把這個心虛的想法甩出去,虞桐看着趙以佳笑着說:“宴上太悶了,我便出來逛逛。”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其實她是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和趙以佳現在的關系怎麽樣,從喜歡封赭之後她們兩個一直針鋒相對,撕得臉都不要了,而在喜歡封赭之前的事對她來說有些太遙遠了,她都不怎麽記得清了,可是今天一看,不過是花市偶遇,趙以佳居然做得出叫住她的舉動,而且雖然說也有不适合叫其他,但是在衆人面前直呼她名字,也許她們兩個這時候玩得挺要好的?
果然,虞桐話音剛落,趙以佳就親親熱熱地上前摟住她的胳膊,“小桐兒,桐姐姐,你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