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報道
解決了剛剛那個挑事的女人, 有了這麽一個前車之鑒擺在前頭,住在外院的那些人也看出來那個和善的老人帶來的那群人并不好惹, 即便心裏頭有些想法, 也暫時偃旗息鼓, 打算等江大海一行人離開再做打算。
沒了那些人的打擾,一群人揉面的揉面, 燒水的燒水,打掃衛生修理竈臺, 幹的熱火朝天。
“先吃飯,等吃完飯再忙活。”
顧冬梅幾個都是在家裏做慣農活的, 加上有二妮幾個在一旁打下手,很快就收拾出了一桌飯菜。
兩大盆的烙餅, 一疊炒的噴香的肉醬,是用白昉丘剛剛買的塊瘦肉做的, 顧冬梅就切了一半, 還有一半用繩子栓起,晾在屋檐下,她還炒了一盤青菜,加上了從青山村特地帶來的木耳和山菇,清脆爽口, 兩個幹淨的瓷碟裏, 各倒了一疊辣椒醬和一疊菌菇醬,用來蘸餅吃。
至于剛剛買的豬腿骨,現在還在煤爐上炖着, 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吃。
一桌子菜雖然算不上豐盛,可還是讓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白昉丘也有些日子沒吃到苗老太獨家秘制的醬料了,拿了塊烙餅,夾了勺肉醬用烙餅卷起,又蘸了點辣醬,正要放進嘴裏,褲腳就被拉扯了一下。
一個穿着打滿補丁的上衣,褲腳有些短,露出一截腳踝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那一塊香噴噴的烙餅,他看上去也就三四歲的模樣,黑乎乎的手指頭含在嘴裏,不斷地留着口水。
沒人知道這孩子是怎麽溜到這的,白昉丘回到都城以後,在這四合院裏一直都是來去匆匆,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前院那個住戶的孩子。
對于那些不講理的大人白昉丘還能稍稍狠下心來,可是對于這些年幼的孩子,白昉丘就有些不忍心拒絕了,看了看手上還沒吃過的烙餅,遞到那個小男孩的手裏。
“吃吧,吃完就去找你媽媽。”
扯着白昉丘褲腳的小男孩看他的動作,眼前一亮,迅速地扯過白昉丘手裏的烙餅,往嘴裏一塞,頭回也不回的往前院跑去,生怕白昉丘把手上的烙餅搶了回去。
江一留本能地覺得白爺爺的這個做法有些不妥,可是他又不知該如何制止,畢竟他心裏清楚,面前的這個老人,是那麽的和善。
果然,如江一留想的那般,這個烙餅送出去,非但沒得到感激,反而惹來一群麻煩。
“吃烙餅,我也要吃烙餅。”
“肉,烙餅裏有肉。”
白昉丘正拿起一塊烙餅,準備開始吃的時候,一群孩子拿着碗筷穿過大門,走到了屋子裏,圍着飯桌嚷嚷起來。筷子還不時敲着碗沿,發出當當當的聲音。
剛剛從白爺爺手裏讨到烙餅的孩子舔着嘴角的油漬,似乎還在回味剛剛烙餅的美妙滋味。他的手上拿的盆最大,似乎是把家裏的臉盆拿了過來,小小的人兒端着比他腦袋還大的面盆,連路都有些走不穩。
“烙餅,給我烙餅。”
那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蹦跳着想要把桌子上裝着烙餅的盆子拿下來,那可是用白面揉的,沒攙一點雜糧,吃上去又軟又香,平日裏只有逢年過節才吃的上這麽好的東西,而且那裏頭還摻了肉,可香了。
有了他開頭,其他孩子也哄了上來,三妮一時不防備,還被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從椅子上推了下來。
這哪是孩子,和強盜也差不到哪裏去。
江一留在扶三姐起來的時候,清楚的看見在內院和外院那扇大門外晃動的身影,顯然就是這些孩子的父母。看樣子他們自己不出嗎,反倒是讓這些打不得罵不得的孩子打了頭陣。
白昉丘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好心居然惹來這樣的麻煩,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混亂的局面。
“二姐。”
江一留一手拎起一個孩子,向外院走去,沒有搶到烙餅的孩子尖叫着揮舞着手,要不是江一留穿着長袖的衣服,恐怕整個手臂都會被抓傷。
二妮看見弟弟的舉動,也絲毫不落後地拽起兩個爬到桌子上,開始抓烙餅大口嚼起來的孩子,跟着朝屋子外走去。
“幹什麽呢,傷着孩子怎麽辦呢。”
一直在院子外默默看着好戲的大人瞬間坐不住了,生怕自家的寶貝疙瘩被那些沒輕沒重的鄉下人弄傷。
江一留也沒打算現在就将矛盾激化,更二姐和後頭跟來的莫向東把那些孩子往外院一放,将內院和外院相通的大門緊緊關上,任憑外頭孩子的哭叫聲,大人的叫罵聲,皆置之不理。
“老白,你這樣住在這也不是個事兒,上頭就沒說怎麽幫着讓那些人搬走?”
總算能安生下來吃飯了,可大家都沒了胃口,想想就住在外頭的那幾戶人家,替白昉丘發愁。看着白昉丘的處境,阮援疆不禁想到了自己在海城的那十幾套房,等那些房到了自己手上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得面對那一群老賴。
白昉丘嘆了口氣,苦笑着拿起一塊烙餅:“能有什麽辦法呢,那幾乎人家家裏都有幾個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太,一說讓他們搬,那些老頭老太太就鬧着要在大門口撞死。”
白昉丘也是沒辦法,之前這套四合院裏住了十三戶人家,其中的八戶都在組織的勸說下搬走了,就只有剩下的武湖,家裏都有一個難纏的老人,輕了對方不肯聽,重了對方又要死要活。
白昉丘不是那種狠心的人,這件事自然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哎——”
大家夥嘆了口氣,這還真是個麻煩事。
江一留的眼神閃了閃,現在人多眼雜,等爸媽他們回去,他空出手來再對付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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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清大學的報道時間和軍校是同一天,孟平川夫妻兩并沒有跟着一塊來,将兒子托付給了江大海夫婦倆,因此今天江家人的行程顯得格外忙碌,先去了軍校,看着外甥報道完後,又替外甥備齊了所有東西,匆匆忙忙地往華清大學趕去。孟向學身邊還有光瓢和鐵柱兩家人陪着,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莫向東和江一留都是華清大學的學生,因此就跟在了江家人身後。
在向門口迎接新生的學長學姐處查詢到自己的寝室并問清楚路線後,幾人朝着宿舍走去。
“大海!”
江大海擦了擦頭上的汗,這宿舍樓離大門還真遠,一行人在沿途熱心地學長學姐的指引下,往江一留和莫向東的宿舍走去。正走在路上,就聽到了熟悉的叫聲。
江大海一回頭,就看到莫大栓帶着媳婦閨女朝他們跑來,于小草怯怯地跟在莫向芳的身後。
“我就說今天來學校,可能會碰着你們。”莫大栓爽朗的笑了笑。
他們是一塊來都城的,可是來到都城後,莫大栓就和他們分開了,他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原來莫家在都城也有親戚。莫向東和于小草都是長輩托付給莫大栓的,只是莫向東最後選擇跟着前來接人的白老爺子離開。
“白叔——”
莫大栓看到人群裏的白昉丘,尊敬地喊了一聲,現在對方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了,可不是曾經那個在青山村替村裏人看病的老大夫了。
“你們也是去替小寶和向東報道吧,正好咱們一起。”
莫大栓今天是送于小草過來的,順道想着能不能和江家人碰上。
“行。”江大海想都不想就應下,看了看站在莫大栓身後安靜懂事的于小草,對着身旁的兒子說道:“小寶,咱們青山村就你們三來了這所大學,以後你們三要互相幫襯,尤其小草還是個姑娘,你和向東可得照顧着些人家。”
江大海一邊向前走,一邊朝兒子叮囑道。
江一留的眼神微暗,點頭應下。莫向東還是那副沉默的表情,不吭聲,不點頭,不過大家也習慣了他這個樣子,就當他默認了。
于小草看到江一留點頭,被厚實的劉海蓋住的眼睛閃過一絲欣喜,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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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宿和男宿是兩棟獨立的宿舍樓,兩行人在宿舍樓下分開。
說來也是緣分,莫向東的宿舍和江一留的宿舍,居然剛好是正對門,因為莫向東沒有長輩陪同,白老爺子和江二妮就去了對面的寝室,幫着莫向東打理床鋪。
華清大學的宿舍條件還是不錯的,一間宿舍住六個人,都是上下鋪,右側有兩張床鋪,左側一張床鋪,還有一個大衣櫃,衣櫃被分成六格,每一扇小門上都插着一枚鑰匙。
宿舍很幹淨,估計是最早到的人打掃過,江一留看到靠窗的左側下鋪已經放了床墊和枕頭,顯然有人比他早到。
每個床鋪前都貼了一個小紙片,江一留找到了貼着自己名字的鋪位,很幸運,是靠窗的右側下鋪,不用爬上爬下,而且還靠着窗。
“我已經打聽了,宿舍每層都有一個熱水箱,可以接水,洗澡得去樓下的公共浴室,浴室每天十一點開,晚上十點停止供應熱水。”
顧夏實像個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跟外甥說着他打聽到的事:“你得買兩個熱水壺,一壺用來接水喝,一壺用來倒泡腳水,有時候晚自習回來的晚,趕不上浴室洗澡,就只能自己接熱水泡腳。還有蚊帳,這裏邊上就是樹林,而且是二樓,天氣一熱就招蟲子......”
江一留有些佩服小舅舅的交際能力,這麽一會的功夫,他就和迎新的學長打聽了這麽多事。
“你舅舅說的對,我看剛剛經過宿舍樓的時候看到了有個小賣部,我和你媽去幫你買齊全了。”江大海聽得連連點頭,讓兒子和三妮一塊打理床鋪。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小舅子,那麽長一串,他怕自己給忘了。
江一留到的還算早,在他到了沒多久之後,剩下的四個室友也陸續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