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挑釁
“小三, 難得在賽馬場看到你,诶呦, 來這兒還帶了阮阮丫頭過來, 你是怎麽做人哥哥的,小心老爺子知道了罰你。”江一留正在懷疑阮從昭打的什麽鬼主意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了一陣陰陽怪氣地聲音。
一旁走來了四五個二十出頭和阮從昭差不多年紀的男人,他們身後還跟着幾個身穿黑衣制服,帶着黑色墨鏡的魁梧保镖。
說話的那個男人看上去态度嚣張, 穿着一件白襯衫,只扣了最下面的幾顆紐扣, 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胸膛, 外頭穿着一件皮大衣, 帶着大金鏈, 長得還算英俊, 只是那不知抹了多少頭油的頭發,和那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帥的模樣,顯得有些惡心。
他旁邊還站着兩個跟他差不多打扮的青年, 那兩個青年似乎只是他的跟班, 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後半步之處,只是那不安分的眼神透露着些許淫邪, 上上下下地在阮阮身上打量。
江一留皺了皺眉, 向右側移了一步,擋在阮阮的面前。
“這是哪家的少爺,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見過, 小三,不給你五叔介紹介紹。”來人正是阮靖國二姨太蔡邵雲所生的第五子阮袁安,為人浪蕩陰險,和阮家大房一脈最是不和。
他們說的是粵語,江一留只能聽懂一點,多數時候,就抓瞎了。
“別搭理他,阮阮小寶我們走。”阮從昭皺着眉,今天對方的帶的人明顯比他多,他不是蠢得,沒必要在這種明顯占下風的時候和對方鬧起來。
江一留也明白這一點,點了點頭,拉着阮阮就要離開。
“是個大陸仔,小三,你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和這種下等人做朋友。”阮袁安看他們用國語交流,眼底閃過一絲蔑視。
從出生起就生活在港城,自然沒有長輩那種對故鄉的濡慕之情,更何況,從他從小接收到的訊息裏,大陸就是一個窮鄉僻壤,裏面的人吃不飽穿不暖,海的那一邊還有無數的人冒死游到港城,就為了能成為港城人,高高在上地他自然而然地将海峽另一邊的同胞當做一個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蟻。
“阮從昭,你這什麽态度,安哥可是你的長輩,你這樣甩咱們安哥的臉色,還有沒有家教了。”阮袁安身後的兩個狗腿子跳了出來,指着阮從昭的鼻子怒斥道。
“笑話,小老婆生的野種居然也敢說是小爺我的長輩,我阮從昭這輩子只有一個親二叔,一個親姑姑,其他的阿貓阿狗,我就沒放眼裏過。”
阮從昭的脾氣不好,對方的那些話顯然激怒了他,停下正要離開的腳步,扭過頭摘下墨鏡,看着阮袁安不屑地說到,“當然,那些狗我都沒看在眼裏,狗養的狗雜碎,我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阮從昭笑了笑,看着站在阮袁安身後的兩人,那兩個狗腿子是蔡邵雲娘家的兩個小輩,蔡家沒落了,子孫又不出息,他們這些人也只能更在蔡邵雲的兩個兒子的屁股後頭,狐假虎威地混口飯吃。
論吵架,他小三爺還不帶怕的。
“你——”
蔡乾和蔡坤哪受得了這種奚落,當下就撸起袖子要動手,可是這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小三,是你五叔說話太沖,不過我們是一家人,何必在外人面前鬧得太難看呢。”一個長相儒雅,氣質溫和的男人從人群的身後走了出來,伸手攔住了蔡乾和蔡坤,“你就是三叔的幹孫吧,今天學校有事,沒能去關口接三叔真是過意不去,請你幫我和三叔說聲抱歉。”
那個男子态度誠懇,比起态度嚣張,存心挑事的阮袁安等人,更能得到別人的好感。可是江一留卻沒有輕易下決定,看阮從昭和阮阮的神色,對面這個看上去明理的男人,似乎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行了,我今天可沒工夫和你演戲,咱們生下來就注定走不到一快去,最好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呵——”阮從昭冷笑一聲,看了他們一眼,扭頭帶着江一留和阮阮朝賽馬場走去。
“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怎麽樣?”阮袁安被大房的小輩下了臉,滋味自然不好受,可是看到三房那個每天滿口仁義道德的衛道士受挫,那一肚子的火,頓時就消了大半。
阮袁泰是阮靖國最小的兒子,只是他生來就像是他那個大學校長的外公,不喜歡生意場上的勾心鬥角,現在在港城大學教書,妻子是學校的同事。夫妻兩人還沒有孩子,醉心于教育事業,似乎真的無心于阮家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因為他的安分,反倒是除了大房的幾個孩子外,最讨老爺子歡心的。
“五哥,小三是小輩,我怎麽會把他的那些氣話放在心上。”阮袁泰的眼底一片漆黑,轉過頭來的時候,又是一副風光霁月的模樣,一身合體剪裁的西裝,更襯的他身姿挺拔,将阮袁安那副混混打扮,壓在了底下。
“哼——”阮袁安冷哼一聲,現在大房勢大,老頭子把家裏的生意大半都交給了大房那幾個,到他們二房三房的手裏,就只剩下了一些肉湯,連阮克楠那個女人在老爺子心裏的地位都遠高于他們這些傳宗接代的兒子。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炷香,何況是阮家這麽大的産業,大家都是阮家的子孫,沒道理大房吃肉他們就只能喝湯。
所以這些年,随着他們都娶妻生子,阮家的二房三房也放下了這些年的芥蒂,開始在私底下結盟,共同對抗大房。
阮袁安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阮袁泰一眼,他當他的書呆子也挺好,至少少了一個競争對手,他就能多分一份家産。想到這,阮袁安看着阮袁泰的眼神也溫和了些,揮了揮手,叫上了後頭的小弟,大搖大擺地朝賽馬場走去。
“蠢貨——”
阮袁泰看着阮袁安的背影,原本的儒雅溫和蕩然無存,眼底的冷光讓不小心看到的人打從心底裏發毛,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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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個人,很危險。”自從知道阮爺爺的二哥就是金融大亨阮靖國後,江一留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港城阮家的未來。
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他看得出來,阮老爺子對大房一脈的在乎,可是為什麽,十幾年後,在那場世紀奪産之戰裏,真正笑到最後的卻是三房。當時鋪天蓋地的新聞,即便上輩子的江來娣遠在米國,也有所耳聞。那時,主要的争産主力是二房和三房的争奪,阮靖國當時已經九十九歲高齡,一場中風使得這個叱咤風雲将近一個世紀的老人癱瘓在床,沒有了表達能力,被二房和三房當做争産的吉祥物,通常上午陪二房吃飯,下午陪三房喝茶,身體日漸消瘦。
江一留不太清楚這場財産争奪的具體過程,他只知道,當時的争奪裏似乎就沒有出現過大房的影子,這也是他對阮袁青這個名字那麽陌生,沒有聯想到阮靖國身上的原因。
在這二十多年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這麽一想,江一留看着面前那個神采奕奕的青年的眼神就透露出一絲凝重。
“你還挺有眼光!”阮從昭挑了挑眉,“也就二房那些蠢貨把阮袁泰當做無害的兔子,那天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估計還在替他叫好。”
阮從昭拍了拍江一留的肩,看他的眼神一下子順眼了不少,“你在港城的這段日子也少和那兩房接觸,尤其是三房。”阮從昭搖搖頭,眼神裏透露出一絲警惕。
會咬人的狗不叫,三房就喜歡在老頭子面前裝好人,實際上心思比誰都深,也就老頭年紀大了,心腸軟了,還真把那假仁假義當做真情實意。
“你回去也看着些三爺爺,那房人最喜歡騙人了,三爺爺沒和他們接觸過,別被騙了過去。”老頭子對三爺爺的感情很深,要是三爺爺被三房那一系給哄了,替他們說好話,那就麻煩了。
“我爺爺才沒那麽笨吶。”阮阮氣呼呼地瞪着阮從昭說到,她也不喜歡二爺爺的那兩房小老婆,雖然馮蕪一直都掩飾地比蔡邵雲好,可是那隐隐的厭惡還是瞞不過阮阮這個敏感的小姑娘。
“行行行,三爺爺最聰敏,三哥最笨了。”阮從昭嬉皮笑臉地說到,直到把小丫頭逗笑了,才松了一口氣。
“對了,三哥,這裏是幹什麽的,我怎麽從來都沒來過。”阮阮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沙田馬場能容納三萬五千人,現在又是周末,一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阮阮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景。
“咳咳,這可是個好地方,只是阮阮回去可不能告訴奶奶,就當時我們的秘密。”阮從昭這不是一時頭腦發昏嗎,平常時候他可不敢帶阮阮來這種地方,要是他奶奶知道他帶阮阮來賭馬,非讓他老子剝了他的皮不可。
想到這,阮從昭又瞪了江一留一眼,都怪這臭小子,要不是想在這土包子面前顯擺一下,他至于昏了頭把阮阮也帶到這來嗎,這樣一想,剛剛因為阮袁泰幾人升起的好感,頓時又降到了底層。
“阮少,您來了,來來來,我帶您去頂層的包房。”
他們才往裏頭走了沒多久,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笑着迎了上來,熟絡的樣子看的出來,阮從昭是賽馬場的常客了。
不過這也正常,現在的娛樂設施少,賭馬這項活動,不分貴賤,只要是男人都喜歡,阮家在港城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賽馬場的經理記住阮從昭,那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我還是要老位置,你讓人拿些喝的和零嘴過來。”阮從昭十分自然地吩咐道,得意地眼神看了江一留一眼,不過江一留似乎都沒注意到他們的對話,眼神停留在了馬場的看臺上,這讓阮從昭想要顯擺的心頓時就萎靡了。
這小子到底是不是鄉下來的,他難道就不覺他很潇灑,不覺得他很霸氣嗎,阮從昭挺了挺胸,覺得肯定是這藥下的還不夠,不能讓對方清楚的看到他的實力。他就不信了,他這個叱咤港城的阮三爺,還馴服不了一個鄉下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