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夜暴富
阮從昭口中的老位子當然差不到哪裏去。 包房在賽馬場中部視野最好的看臺處, 幾乎整個賽馬場都在他的眼下。
因為和阮袁安幾人耽擱了一會,他們走到看臺的時候, 第一場賽馬已經結束了, 沿着臺階上去,那些馬迷幾乎人手一本馬冊或是馬報,臺階上擺着不少吃剩的飯盒和飲料,不論男女,沒有人在乎自己此時的行為舉止, 眼神就沒從賽馬身上離開過,聲嘶力竭地高聲大喊着自己支持的那一匹馬。
第一場賽果出來, 絕大多數人都是失落咒罵, 唯獨少數的人, 拿着一張張馬票, 欣喜若狂, 高聲歡呼,一看就知道是中獎的。
賽馬每天可不止一場,沒中的人也不灰心, 埋頭研究馬冊, 抓緊時間用一個小小的機器下注,或是去賽馬場門口的櫃臺買馬票。
“那是“投注寶”, 用那玩意就可以給你看中的賽馬下注。”阮從昭邊走變向江一留介紹, “這賭馬的玩法你還不知道吧,到時候你就好好看我玩,我在這方面, 還是有不少心得的。”
阮從昭笑了笑,依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白叔,黃叔,這是我妹妹阮阮,這是我家一遠房親戚。”
“林伯,這面料的生意我爸過些天就從米國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再一塊詳談。”
“傅老,許久不見你的精神還是這麽矍铄。”
.......
一路走來,阮從昭見到了不少熟人,熱絡地打着招呼。他在商業上沒有自己兩個哥哥精明,也沒有二叔家的堂哥穩重,不過作為一個優秀的纨绔子弟,他也知道不給自家人惹事,對于那些需要交好的人,他自然表現地極其禮貌熱情,不論私底下怎麽腹诽,至少面子上得把禮數給做足了。
“港城這賭馬可從來都不只是賭馬,你多學着點。”
一路上寒暄過來,阮從昭幾乎都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即便在指導江一留的時候,面上的神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直到走到自己的包房,才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臉部肌肉,大大咧咧像一個沒有骨頭的大型犬一樣,癱倒在座椅上。
阮從昭說的沒錯,在港城,賽馬還真不只是個消遣的玩意兒。
賽馬這項運動最早是從y國傳過來的,不同于西方人的賽馬文化,港城底層百姓對于馬的熱愛極其有限,他們喜歡的只是賽馬的衍生産品——賭馬。
對于西方人來說,賽馬就像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和看電影聽音樂會一樣,只是賽馬更讓人放松,三五個親朋好友,拿着啤酒飲料,大口暢飲,大聲交談。但是這樣的場景,你在港城幾乎是看不到的,港城的馬迷在賽馬的時候幾乎沒有交流,拿着一本馬冊或是近些日子的馬報研究每一匹賽馬獲勝的幾率,即便和身邊人交流,也三句離不開賭字。
不過,在港城也不是所有人都将賽馬的樂趣停留在賭馬的階段,這種層次太低級,拿那些擁有一定財富和社會地位的人來說,賭馬除了日常放松,還是一個很好的社交平臺,通過賽馬培養感情也算是港城上流社會的一種賽馬文化。
就拿阮從昭剛剛見到的那一群人來說,他們可不簡簡單單是來賽馬的,談生意,顯身家,往往都是在那麽一場短暫的賽馬比賽中。
“阮少今天要不要玩兩把。”那個帶路的經理彎着腰在阮從昭的耳邊問道。阮三少可是他的大客戶,像他這樣的馬場經理整個賽馬場可不止一個,除了工資,他們的紅利靠的就是這些買主。阮從昭出手闊綽大方,他也樂的讨好。
“行,你去叫個侍應過來,給我下單。”阮從昭揮了揮手說到,來賽馬場不賭幾把怎麽行。
很快的功夫,幾個侍應生就端着飲料和一些瓜子水果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侍應生走在最後頭,手上拿的就是阮從昭剛剛給他們介紹過的“投注寶”。
“給你們望遠鏡,現在這第二場賽馬還沒開始,所有的賽馬都在左側的展示臺示跑,這時候你能看到每一匹馬的狀态,不過這也得靠眼力,一般人也看不出什麽區別來。”阮從昭拿過侍應遞來的幾個望遠鏡,遞到江一留和妹妹的手裏。
阮阮還從來沒有玩過這種東西,躍躍欲試地接過望遠鏡,照着三堂哥說的那樣,觀察起了那些賽馬。
“你們是第一次來玩,也可以試着下兩把注,贏了歸你們,輸了算我的。”阮從昭豪氣萬丈地說到,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巨帥氣,巨有魅力。
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現在一定被他折服了吧。阮從昭看着依舊沒什麽反應的江一留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一定是他的王霸之氣太強,導致對方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沒錯,一定是這樣。
阮從昭接連幾次的挑釁對方都不當回事,多少讓他有些挫敗,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讓自己好受一點。
江一留可不知道短短一晃神的功夫,居然讓對方腦補了這麽多,他現在只是看着這個久違的賽場,回想自己上輩子僅有的和賽馬的那次接觸。
上輩子的江來娣也曾來過港城,不過是因為她所工作的米國總公司和港城分部有一些事物需要接洽的原因,她作為華國人,剛好可以作為一個免費的翻譯,是以,這種半出差半旅游的好事才輪到她的頭上。
港城的沙田馬場作為一個港城代表性的景點,江來娣自然也在同事的極力邀請下,來過一趟。也是在那一次,她稍稍了解了一些關于賽馬的規則,不過,也僅限于了解。當時的江來娣是個現實的女人,從來沒想過靠這種手段一夜暴富,所以在同事們都興致沖沖地下注的時候,她也只是在一旁旁觀罷了,那天她的同事每人都下了一百米金左右的賭注,只是命運之神顯然沒有眷顧他們,最後的結果就是血本無歸。江來娣也十分慶幸當時的自己沒有和他們一塊下注。對于旁人來說一百米金或許就只是一筆小數目,可是對于那時候的江來娣來說,那就是小侄女美玲的教育基金。米國的大學,一向都不便宜,尤其是好的大學。
上輩子的江來娣沒錢不敢賭,這輩子的江一留倒是有了點興趣,想要嘗試一下這個新鮮的玩意。
“這東西怎麽玩,三哥,你快教教我。”阮阮拿着望遠鏡,看着那一批批毛發光滑油順,體形精健強碩的賽馬,克制不住內心的好奇。
她這個年紀正是最活潑的時候,對什麽事都好奇,這一下子接觸到一個以前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東西,自然就矜持不起來了。
阮從昭看着阮阮激動地紅撲撲地臉,一瞬間有些後悔,自家乖萌的小妹妹不會在他的指引下變成一個小賭鬼吧,要知道,這玩意兒沒有強悍的自制力,最好還是不要碰來的好。你看看臺最下面那幾排,有多少都是妄圖靠賭馬發家致富,最後搞得家破人亡的。
阮阮過完年也才十六,還不是定性的年紀,家裏有一個大姑就夠讓人頭疼的了,他要是把阮阮教壞了,那只能以死謝罪了。
“阮阮,你以前都沒玩過,待會你就看看三哥怎麽玩。”阮從昭打退堂鼓,對着自家萌萌噠小妹妹安撫道。
“三哥最壞了。”剛剛還在那誇下海口的男人一下子就反悔了,阮阮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一旁的江一留,小寶哥哥最好了,一定不會像三哥那樣的。
江一留看着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就這麽看着他,多硬的心都軟了,只能苦笑着繳械投降,“只能買一次,到時候就當時我們兩個合買,以後你可不能自己偷偷摸摸來這裏。”
阮阮也不是那種不聽話的孩子,讓她偶爾嘗試一下或許也不是什麽壞事,好歹這還是在他的看管下的,總比這次不滿足她,以後她偷偷摸摸和別人來好。
江一留看着小姑娘開心歡呼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他果然不是個“嚴父”,以後有了孩子,還得有一個“嚴母”看着才成。不然孩子撒撒嬌,他就繳械投降,那孩子得被他寵成什麽樣啊。
江一留這頭答應了下來,阮從昭頓時就不滿了,合着他是壞人,那臭小子到當了好人,又在他的寶貝妹妹面前刷了好感,他帶那小子來賭馬,到底是打壓他還是幫他啊。
阮從昭憋了一肚子的氣,瞪了江一留這個“不懷好心”的小白臉一眼,将自己第二場的押注報給一旁的侍應生。
“哪一種賭法倍數最多?”阮阮想着只能玩一次,那幹脆就玩一次最大的。
“咱們這倍數最多的玩法就是“3T”,不過中獎的幾率也很低。”侍應低着頭回答道,這麽一個标志的小姑娘,不知道是阮三少的妹妹還是女伴,不過無論是誰他都得罪不起。
“你說的那個“3T”怎麽玩?”阮阮好奇地問道。
“小丫頭,人小心不小,你三哥我都沒有嘗試玩過這個難度的。”阮從昭趴在椅子上,拿了顆葡萄笑着說到,這3T是賭馬裏頭中獎幾率最低的,玩3T,得在第三、四。六場比賽裏猜中每場比賽的前三名,而且得在第三場比賽開始前下完注。在此之前,你不知道參賽的馬匹,不知道每匹馬的身體狀況。完全就是一個靠運氣的玩法,靠的還是逆天的好運。
在阮從昭看來,玩3T等于是給馬場送錢。當然,這種玩法難度高的,獲利自然也大,基本可以達到幾十萬倍的獎金。不過自從港城有賽馬以來,中過這個獎的不滿一個手掌。
江一留對玩哪種無所謂,反正也只是為了讓阮阮開心。
“那就玩“3T”吧,阮阮你喜歡哪幾個號,自己下注。”江一留來港城的時候兌換了一些米金,賭個馬他還是賭得起的。
阮阮聽了江一留的話喜笑顏開,果然還是小寶哥哥對她最好了,她也不知道那匹馬比較好,幹脆就随着自己的心意随意亂填了起來。
“三是我的幸運數字,一留哥哥的名字裏有一......”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嘴裏念念叨叨的,好不容易選完了所有的數字,将字條遞給侍應讓他下注,笑的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貓咪一般。
一個傻一個呆,明明知道中獎的幾率那麽低還玩這個,阮從昭不忍心說自家寶貝妹妹,又瞪了江一留一眼。這也就是幾塊錢的事,阮從昭自己剛剛那一把就下了五百塊錢,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他現在就是看江一留不順眼,硬是雞蛋裏頭挑骨頭呢。
馬賽通常半個小時一場,阮從昭剛剛下注的是第二場的,可惜顆粒無收,不過那五百塊錢,他也不放在眼裏。
“三哥,你放心,等我和小寶哥哥中獎了,我買顆糖給你。”阮阮拿着手裏的馬票,像一個小財迷一樣笑嘻嘻地看着阮從昭說到。
“你那“3T”能中,我這名字就倒過來寫。”阮從昭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兩個從來就沒接觸過賭馬的小娃娃還想中“3T”,還是做夢更快些。
阮從昭沒有想過自己的一句氣話打臉來的居然那麽快。
第三場,第四場,連續兩場的前三名都被阮阮猜中了,阮阮和江一留都還沒什麽反應呢,第六場的時候阮從昭幹脆搶過阮阮手上的馬票,趴到包廂外的欄杆上去了,緊緊盯着賽馬場和馬票上的下注號碼,面色赤紅。
“中了,中了,是“3T”,中了3T”。阮從昭從第六場賽果一出來,整個人就瘋癫了,在那又唱又跳的,仿佛中獎的人是他一樣。
“三哥不會是因為要改名叫昭從阮,太興奮了吧。”阮阮拿着馬票,雖然也很開心,可是看着三個狀若瘋癫的樣子,還是有些害怕。
江一留聽了阮阮的話,嘴角抽搐,他保證,絕對不是阮阮所說的這個原因。
“不過咱們中獎了,可以買好多好多東西了。”阮阮拿着馬票,眯着眼睛說到,江一留也挺開心的,畢竟這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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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多少!”兌獎的時候,江一留聽着經理說的一百四十七萬,心跳就差點挺停止。他原先以為,即便是3T,頂多也就幾萬塊錢的樣子,雖然挺多的,可也不至于讓他承受不起。現在聽來那個經理的話,他才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賭馬了。
“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激動,3T,這可是3T,足足可以将你的籌碼翻幾十萬倍。”阮從昭是富三代,家裏人也從來沒有在金錢上苛刻過他,他将來能繼承的財産也遠不止此,可是畢竟現在他還年輕,沒有成家,可這一百四十七萬,是他長這麽大都沒有擁有過的數目。
阮從昭羨慕嫉妒恨地看了江一留一眼,這小子是走了什麽狗屎運了,居然讓他中了3T,早知道自己剛剛也該跟着下注。不過,現在後悔也遲了。
不對不對,這還是得虧了阮阮小天使,不然那小子哪來的狗屎運,阮從昭在心裏安慰自己道。
一百四十七萬,除去阮阮的那一半,也足夠江一留買房置地,衣食無憂地度過一輩子了。七十多萬,放在現在,幾乎是許多家庭十輩子都掙不到的財富。如果只是想要舒舒服服地度過一生,這些錢足夠他逍遙了。
江一留看着賭場開出來的支票,有阮從昭在,對方也不會騙他,何況賭馬重要的是信譽,今天出了一個3T,只會讓那些馬迷更加瘋狂,為馬場增加更多的財富,并不會讓他們傷筋動骨。
只是讓江一留有些迷茫的是,有了這麽一大筆錢,他到底該怎麽花。
“這些錢可以做什麽?”阮阮在生活裏基本沒有花錢的地方,因為她的吃穿住行基本都被薛寧包辦了,七十多萬是個很大的數字,她卻沒什麽概念。
“能幹的事多了去了。”阮從昭在一旁鼓動到,“能買最新産的法拉利,能買游艇,你們女孩子不是最喜歡珠寶和漂亮衣服嗎,這些錢足夠你把你的首飾盒塞滿,把你的衣帽間一年四季換個底朝天。”
阮從昭打着寶貝妹妹的肩膀:“再不濟,你可以投資你三哥我的電影啊,我保證等電影上映了,你這些錢能翻個一番。”阮從昭想着自己前幾部電影都失敗了,他爸估計也不願意在支援他了,不過這部電影他是真的有信心,絕對不會讓阮阮虧了去。
阮從昭在那喋喋不休地鼓動着阮阮,江一留頓時從突然間暴富的喜悅裏清醒過來。
七十多萬,現在看着的确很多,可是仔細想想,這些錢真的多嗎?在港城,買幾輛游艇,買幾棟房子,買買奢侈品,出去旅游潇灑,七十多萬,也撐不了多久。可是他重生一世,難道有了這些錢就滿足了嗎,雖然他不知道阮家具體的資産,可是光明面上擺着的那些産業,資産就不會下一個億,這還是在79年。
江一留的心情還是激動的,可是沒有了剛剛天降橫財的迷茫,有了這筆錢,他能做的事情更多,而不是因為有了這筆錢,他就什麽都不用做。
想清楚的江一留頓時恢複了清明,阮從昭一直默默關注着他,看到他的表現閃過一絲欣賞,對方只是內陸農民家的孩子,卻能有這樣的心态,看來他得從新估算眼前的男孩了。